给王妃请完安,出来后,发现天色还早。
太阳暖烘烘的俯照着大地,微风轻过,几片发黄了的树叶子抖落了下来,落在了地上、石阶上、亭子上、同时也落在了乐乐的头发里。
我猛然一回头,发现乐乐浓密如漆的黑发里,缀着一片美丽的黄树叶。突然觉得她好美。可又隐隐的感觉一种害怕,岁月如梭,一天一天就这样的消逝而去。
快入深秋了吧。突然间,想起了徐良娣,她关在柴房里,也快半个月了。答应过朱棣要好好的保护她的,一时间,竟给我忘到九消云外。
我问乐乐:“乐乐,你知道这里离柴房有多远?”
乐乐早已和我如漆似胶。我话一出,她就明白我的意思。她现在似乎成了我的得力助手兼心腹了。我知道,在这府里,乐乐必竟比我要知道的多的多。
她想了想,说:“姐姐,她们现在看守徐良娣好像是有所松动,但是我觉得还是要缓两天再去,比较好。”
“为什么?”
“王爷让你保护徐良娣,必竟还是要隐秘的。你也没有必要公开和王妃作对。”乐乐帮我分析着。
我知道乐乐处处在为我着想。她的意思我也很清楚。但是一个孕妇一关半个月,于孩子,于大人都不好。
“徐良娣怀孕快六个月了吧?”我继续问。
乐乐点着头,说:“嗯,算算也应该有了吧。”
“一个孕妇老这样关着,也不是个事啊。”我叹着气。
“谁说不是呢?”乐乐点点头。
“还是去看看她吧,看她需要什么?”我想了想,最后决定了。
“姐姐,你真的要去。”
乐乐见我这样的坚定,笑了笑,说:“姐姐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相信姐姐。”
我和乐乐有说有笑的扶臂前行。形同姐妹。
竟然撞见了王妃。她看着我们俩不分你我,亲亲热热。当下怒道:“妹妹,你也进王府一些日子了,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这个极速的转换,让我和乐乐同时都愣住处了。
还是乐乐反应及速。她慌忙将她的手臂从我的手中抽出来,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
为了化解尴尬,我干笑一声,说:“王妃说的是,乐乐一直在生活中照顾我。我也很感激她,所以也没有把她当下人看。”
“什么叫不当下人看。”王妃似乎对我这样的论调觉得不可理喻,“下人就是下人,她照顾你是应该的,你就应该拿出主子的样子出来,不要没大没小的。”
“可人,哦不,你现在被侧王妃改叫乐乐了,对吗?”王妃看着侍立一旁的乐乐。
“是的,王妃。”
“那行,我也叫你乐乐吧。”王妃阴冷的看着她,说,“你进府时间不短了吧。”
乐乐吓的不敢做声。
王妃接着说:“侧王妃刚进府不久,不知道规矩,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我不敢了,王妃。”乐乐赶紧跪下来,趴在地上。
“不能怪她,是我要她这样挽着我的。”我拦在乐乐的前面,对着王妃说。
“我觉得王妃不应该这样怪她。”
“是吗?那我要问问侧王妃我哪里不对了?”她使劲的盯着我,似乎要把我看到深里去。
“我是王府里的王妃,我调教府里的丫头怎样服侍主子,我有什么不对?”
我深深的屏息一口气,在肚子里搜刮所有的公平公正的词。
这时,乐乐忙扑到我的前面,对王妃跪着:“王妃教训的是,乐乐太不懂规矩了。王妃就饶过我们吧。”
“乐乐,你做什么?”我上去拉她,我们有什么错呢?为什么要她饶恕我们。
乐乐甩开我的臂膀,对王妃叩头如捣蒜。
“我真没见过你这样没有教养的人。”王妃居高位重的看着我。
我火腾腾的往上冒,“我怎么没有教养了,我好歹也是大学毕业,我好歹也见识过大场面,比起你们来说,我强太多了………….”
我眼睛眨也没眨,毫不含糊的说了一大溜。王妃被我说是一愣一愣的,我知道在那一刻她完全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乐乐上来拉我,喊着:“侧王妃我求你,你就不要再说了。”
“乐乐,你……….”我瞪着这不识抬兴趣的小丫头,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和乐乐在一推一嚷的,王妃在旁边气的脸都绿了,阴阳怪气的说:
“行啊,看来,你们的感情挺不错的啊。主子没个主子样,奴才也不像奴才。”
“王妃,您就不要怪侧王妃了,她刚进宫好多事情不太懂,要怪就怪我好了。”乐乐哀哀求着。
我还想上去辩解,乐乐使劲的拉着我。
“那你要我怎么怪呢?”王妃盯着乐乐。
我顺着王妃的目光看过去,乐乐吓得直发抖。
“这样也好,乐乐,顺便你也把你主子的那一份也受了吧,我就罚你五十大板。”
“这怎么行?”我望着娇弱的乐乐,再也想不来她怎么能够承受的起五十大板。
“不行,不能打她,要打就打我好了。”我扯着地上的乐乐,对气坏了的王妃说。
“你就这样愿意受罚吗?我倒是想罚你,但是我会要王爷亲自罚你,你等着。”
乐乐忙拉着我,哭着说:“侧王妃,你就别倒乱了行不行。”
………………
“王妃,奴才愿意受罚。”
王妃看着地上的我们,说不出是嘲笑还是讥讽,就像抓住什么把抦似的,一种不经意的窃窃丝喜。她对着旁边的丫头说:“去,把王爷叫到大厅来。”
旁边的丫头去了。乐乐的心似乎凉了半截。她瘫瘫软软的靠着我。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是。我紧紧搂着她。
“别怕,乐乐。”我轻声的安慰着。
我们被他们带到大厅时,朱棣早在大厅正中的椅子上坐着了。
他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下的我们,又看看气乎乎的王妃,笑着说:“这又是怎么呢?”
“你问她们。”王妃指着跪在地下的我和乐乐,哭着跑到朱棣那里:“王爷,你要为我做主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朱棣一边安慰着王妃一边给我使着眼色。
我倔强的扭过头去。我还一肚子的委屈呢,我错哪里呢?
朱棣一本正经的坐在椅子上,问:
“乐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乐乐一边啜泣,一边回答着:
“都是乐乐不对,乐乐不懂规矩,和主子不分你我,还和侧王妃挽臂说笑,坏了府上的规矩,奴才知错了。”
“哦,原来是这回事啊。”朱棣笑笑。
王妃本来是要看朱棣怎样责罚我的。却见朱棣满不再乎的样子。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王爷,这个事情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她把球直接抛给了朱棣,好厉害的女人。她是想看看朱棣对这事怎样公正,又不掉她王妃的面子。
朱棣没有说话。
“我是王妃,我是不是主内。”王妃继续说。她似乎要把今天所有掉面子的事情都补回来似的。
“是的,我的王妃,你肯定是主内的啊。”朱棣依然面不改色的笑着。
“那好,既然王爷都这样说了。”王妃倒有些平静了,轻蔑的笑笑,说:“府里的规矩,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破过,今天你们也不能例外。乐乐无视府里的规矩,所以要责罚一百大板。”
刚刚不是说的五十大板,怎么换了个地方就加了一倍,不行我不能由着她这样欺负我们。我委屈的望着朱棣。眼泪不住的流下来。如果朱棣是真的疼我的话,他不会让王妃这样对我。这倒是考验朱棣的一方面,顺便看看,我在他心里到底摆在什么位置。
“我看判的这样严重。侧王妃刚进府里,有好多事情她不知道,还要你这个王妃好好的教。”朱棣开始为我辩护了。
“我有教她,她好好听过没。”王妃指着我,发狠着说道。
“乐乐,你也太不像话呢?”朱棣望着跪在地上的乐乐说。
同时又看看我,其实他一半是说给我听的。
这使我心里很受伤害,我们没有得罪过谁,只是走路也能走出错来,我真不明白王妃为什么要这样纠着这些小事,从我一进府她就看不惯我,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也狠狠的盯着朱棣。
我看他坐在那里,也许是细细想了想吧,他说:“要不这样吧,念在侧王妃刚进府也没有多久,好多规矩也不是太清楚。不过希望下次定要改正。但乐乐确是从小在府里长大的,这些规矩不可能不懂。但是一百大板也太重了,改成二十大板吧。”
朱棣话一出来,全部都惊住了。
“王爷——”王妃看着朱棣,她几乎不相信她的夫君会是这样的偏袒一个妃子。
“你难道真的要这样吗?”她再次问了问朱棣,似乎想要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怕刚才有听错。
“小事嘛,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要这样认真呢?”朱棣陪着笑说。这似乎跟以往的朱棣大相径庭,让王妃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脸有些挂不住了,但又不知如何收场,只好冷冷一笑说:“既然王爷都这样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好歹王爷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嘛”
朱棣挥挥说,“行,乐乐去受二十大板吧。”
“不行,乐乐,”我使劲拉着乐乐。
“行了,都说好的事,还闹什么啊。”朱棣望着我,吼道。
“好,都是我再闹,打了我的人也是我再闹。”我气的直哭,跟着乐乐跑了出去。
二十大板打的也挺重的。五大板下去,乐乐凄惨的喊着,十五大板下去,乐乐连喊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二十大板打完后,我的乐乐只剩下虚弱的呼吸。
我命人把她抬回去,放在我的床上。轻轻的解开她的衣衫,眼前的乐乐浑身茄紫色,没有一块皮肉是好的。
我的双眼模糊了,望着这个善良的孩子,我一定要报这个仇,我要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