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什么玩笑?”
“你记得过去我跟你说过我要去学心理学吗?”她说道,“我后来没去学,但是我去了台湾,不管你信不信,我学会了催眠术。”
“催眠术?”你耍我吧,这种东西我从来不是很信的,但我没有直接说出口,“你确定你会?”
书尹笑笑:“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傻傻的小姑娘了,我现在知道的东西是你想也想不到的。”说着她直直地看着我,“准备好了吗,我要催眠你了。”
“别,”她这样的眼神盯得我浑身发毛,“我自己睡,不用你催眠。”
“催眠又不是光让你睡觉。”书尹的表情是哭笑不得,“干嘛,还怕我非礼你啊?”
“嗯,我可是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男。”
“就你,”书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乖啦,让姐姐给你催眠,难道你不想知道这三年来我发生了什么吗?”
“我怕是你想知道我这三年发生了什么。”如果她真的学会了催眠术,如果催眠术真的那么神奇,那么我可真不知道我会说出什么话。
“难道你不想让我知道吗?”书尹瞪着她大大的眼睛看着我,这双眼睛里有的只是单纯,没有任何邪念。
“别那样看着我。”我很受不了被人盯着看。
“你让我催眠我就不盯着你。”书尹撅起小嘴。
“好好好,你催眠我吧。但是不要干坏事。”我还是妥协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些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书尹说,“你也许会不信,但我要你相信。”
“停。”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先不要催眠我了,等七天以后吧。”
“七天?你要干嘛?”书尹问,“刚才让你给我讲你的故事你也说一个星期之后。”
一个星期之后?这个话好像我是对先来的那个书尹讲的,而我眼前的这个书尹,穿着大红色的外套,显然是在车上遇到的那个。
“你什么时候问的?”我脑子有点糊涂了,“我是在出租车上遇到你的,还是去小区门口接你的。”
“你去接我的啊,你忘了?”书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是你把我领到这里来,然后又去帮我拿行李的,我还很好奇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难道从这里到火车站很近?可是我记得我打的的时候司机带着我绕了好久啊。”
这是一直待在这里的书尹?我脑子开始发晕,如果是那个她,那么她现在应该穿着裙子裹在被子里。被子,对了,被子呢?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沙发上只坐着她,没有被子。
“我记得你不是穿这个衣服的。”我说。
“我不能换啊,你想冻死我。”她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已经被打开过了,里面的衣物隐约可见。
“书尹,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两个你。”我决定认真问这个问题。
“是。”书尹给我的回答让我既意外又不意外。
“怎么回事?”我很想搞清楚这其中的原因,即使是个很长的故事,我也愿意听到底。
“我说给你催眠你又不愿意,我说不清楚的。”书尹说。
“好吧。”我很快就改变了自己的立场,要死就死吧,我豁出去了,“你不能做坏事。”说着我闭上了眼睛。
在我闭上眼睛的瞬间我听见了歌声,是从书尹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好听,以前她不会唱歌给我听,因为她说她五音不全,而现在她唱着歌,我觉得这歌很好听,虽然没有音乐的伴奏,但是她的清唱就把我带到了她的歌里。我听不懂她的歌词,因为她用的语言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像我这样连英语四级都过不了的家伙即使她用英语唱我都不会发现,虽然听不懂,但我还是隐隐约约地觉出她的意思。
在我听起来这首歌是这样的:
洁白的双生花,盛开在冬天的枝桠。
谁看见她的眼神,熠熠发光。
为了爱走遍天涯,为了恨流落他乡。
沧海之上,刹那芳华。
洁白的双生花,凋谢在南乡的南方。
谁看见她的眼泪,闪闪发亮。
为了情望穿他乡,为了伤泪眼茫茫。
桑田之下,千年一花。
那是什么样的天气,我觉不出来,天空飘着雪花,但是身上并不觉得冷,我往下看我的身体,却看不见我的肉体,只看见一地白雪。我好像就只剩下一双眼睛漂浮在空中,随着雪花不停游荡。我的脑袋还在吗?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现在用什么思考,或许就这样,我被书尹催眠了,即使我知道被催眠,却也醒不过来,在这么一个奇怪的白雪世界里,不停游荡。
在飘了一阵子之后我终于看见了房子,一座小木屋,在森林边缘的小木屋。这是什么地方,不像是我定居的南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树,圆圆的树干,长长的树枝,还有黑色的树叶。
我想走近那房子,但我知道现在的我没有脚,我只能飘着过去。门是锁着的,我没有手,所以推不开门,我只能在这个房子周围飘荡。房子很奇怪,只有一扇门,没有任何的窗户,我怎么也进不去。就在我决定放弃这座房子去往森林的更深处时我听见从房子里面传出来声音。是一男一女的对话。
“听说过双生花的传说吗?”男声。
“没有,也不想听。”女声。
两个声音我只能分出性别,但无法分辨出两人说话时的情绪,因为声音太过于机械,没有任何的感情。
“不求同生,但求同灭。”男声。
“我不想和你同生,更不想和你同灭。”女声。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你是花枝上的白花,他是花枝上的黑花,你们生时无法在一起,你们死时也无法在一起。”
“现在他就在门外。”
“现在他就在门外。”我听见书尹的声音响起,而这个时候我觉得突然的头晕目眩,我试着活动了一下双手,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我的手能用,我睁开双眼,看见书尹正蹲在我身边,仰视着我。
“要不要开门?”书尹问。
“什么?”我觉得很奇怪,刚才那短短的一梦我完全没有明白她想告诉我什么。
“你还不懂吗?”
“我当然不懂。”我有点生气了,因为我现在身体的感觉很不好,就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连说话都不能太过大声,“你讲得这么玄乎,大概就你能懂。还有,谁在门外?”
“MR.Seven。”书尹淡淡地说。在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浑身又有精神了,我猛地跳起来,冲过去打开了门。
而门外出现的,是书尹。
“怎么敲了这么半天门你才开啊。”书尹责问我。
我惊异地向后看,大厅里空无一人。
“你.......”
“我什么我,刚才我给你催眠,催眠催到一半你就睁开眼睛让我去给你买包烟。没见过你这样的,才见面就指示我干这干那,还这么不配合,不想被我催眠就直说好了,我又不会勉强你。”她没等我说出话来,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
“你到底是谁?”我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
“你问了好多遍这个问题了,你怎么了?”书尹有点担心地看着我,“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快去睡觉吧,好好休息一下。”
现在这个情况不是睡一觉就能好的,我实在很想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又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两眼一黑瘫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