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波又起

临圣河水从圣女峰山脚缓缓流过。一座小茅屋孤零零的矗立河畔，屋前屋后野草开始变黄，一抹斜阳映照之下，更添几分凄凉。

封玉婵正坐在屋前刚平整出来的小坝子里，呆呆的出神。来到朝圣国的边界后，母女俩就被程云安排到了这里住下。由于程云答应了林承，就把封玉婵派人看管起来，终生不得离开此地。封玉婵虽然心中感激程云的救命之恩，但仍在想着如何为父报仇。

就这样一直坐到天黑，母女俩吃过晚饭后，均无言语。封玉婵便来到自己的屋子准备睡觉，心中的烦闷让封玉婵翻来覆去睡不着，但她不想打扰母亲，就悄悄地爬起来，来到河边的树林里修炼灵气。

现在已是初秋时节，临圣河上升起了袅袅薄雾。夜晚的清凉让封玉婵精神一振，选了一处林子边缘的长草中就地修炼起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封玉婵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当当！”一阵刀剑交鸣的声音传来，惊醒了封玉婵。

“追了几天终于追上你这两个无耻之徒，你们竟然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接着又传来一个男子的呼喝之声。

“少管闲事，今天这事被你撞见了，你也别想活着离开!”一道鸭公嗓子反驳道。

封玉婵扒开面前的长草，借着月色看到树林里站着三个人，正拿着刀剑对恃着，其中两个拿剑的把一个拿刀的男子一前一后的堵着，拿刀的男子背后还驮着一个麻布袋子。

“祝平，你想断我们的财路，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吗？”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凶神恶煞地道，扭曲的面孔甚是可怖。

“你们把这些小孩子弄断手脚，再让他们去乞讨，这种丑恶的行径天理不容，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说完叫祝平的男子劈刀砍向刀疤脸。

刀疤向旁闪开，另一男子长剑前挺，刺向祝平胸口。刀疤又是一剑刺来。祝平无处可避，只得向后急缩。刀疤一刀不中，随即向前一送，在祝平胸口划了一道口子。左边一人一剑劈下，祝平见性命危贻，抬起左手抵挡，左手被砍落下来。刀疤顺势用剑尖抵住了祝平的喉咙。

“杀了我吧，你这两个畜生！”祝平恨恨地道。

另一人闻言，哈哈地道：“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封玉婵在草丛中看到这一幕，不知如何是好。她犹豫了一会儿，想起父亲的遭遇，一股愤怒涌起，封玉婵猛地冲了出去。

“放开他，不然我杀了你们！”封玉婵指着两人色厉内荏地道。

刀疤两人目光看向了他，发现不过是一个少女，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哟！谁家的小姑娘？居然管起爷爷的事情来了。”刀疤淫笑道。

“大哥，这个小娘子长得还真不赖，咱们弄回去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另一人双目放光地道。

封玉婵露出厌恶的神色，心里升起一阵恶寒，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但似乎又不想向这两个恶徒示弱，又挺起胸膛傲然道：“姑奶奶今天要替天行道。”

祝平听得两人的淫言秽语，愤怒地道：“你这两个无耻的东西，不准打这个小姑娘的主意！小姑娘快走！”

另一人趁祝平说话的时候就跑向了封玉婵。封玉婵拔起佩剑和那人打斗起来，但他哪里敌得过那人，没有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被那人制住穴道，然后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封玉婵使劲地在空中乱踢着腿、舞动着双手，嘴中叫骂着，但都无可奈何。突然头部那人一下重击，晕了过去。

祝平本想上前帮忙，但却被刀疤死死地缠着，急得呲牙裂嘴，嘴中不断地骂着“无耻”“卑鄙”之类的话，但也无计可施，不消片刻也被生擒活捉。

待得封玉婵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一辆马车内，嘴里被塞了一块布，手脚都被反绑在一起。车厢里绑着几个和她一样大的孩子，后面也有一辆马车，祝平却不知在哪儿去了，不知是被杀了还是被关在了另一辆马车上。

几日后，封玉婵被关到了一个小庄园的石屋内。一进石屋，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封玉婵禁不住一阵恶心。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群畸形的小孩，上至十三四岁下至五六岁左右，他们的手脚全都残废，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无力地看着他。屋里到处都是屎尿，估计他们大小便都是在这个屋子里。封玉婵再也忍受不住，“哇哇！”地呕吐起来。

好一会儿后，封玉婵止住了呕吐，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只见这是一间大石室，正对墙有一个大铁门，左边墙上开了一个小窗口，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光线里飞扬着细小的灰尘。

封玉婵来到窗口边运起灵气使劲往上一窜，抓住了铁窗，她试着将头挤出去，但无奈窗口太小。石室外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门边背对着他站着两个守卫。

“逃不出去的，别白费力气了。”一个十五岁左右的瘸腿少年有气无力地道，眼内一片茫然。

封玉婵跳了下来，走到少年身边道：“他们为什么抓我们到这儿来？他们又是什么人？”

“我听守卫说他们是庆国黑龙帮的人，专门捉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小孩，把弄来的长得好看的就卖给人家做奴作婢。难看的就弄成残废，放到大街上去乞讨，如果一天要不到一两银子回来，还会挨打。前面一种还好一点，像我们这样的就惨了。”少年双目射出仇恨的神色，愤愤然道。

封玉婵闻言不由怒道：“他们真是灭绝人性！做这伤天害理之事！难道在乞讨的时候你们没有想办法逃走吗？”

少年惨笑到：“能往哪儿逃？像我们这种残废的人谁又肯收留我们呢？如果被抓回来就更惨，有个小女孩想要逃走，结果被抓回来活活的打死。”

封玉婵闻言内心一阵绝望，难道自己就这么完了么？不！我封玉婵决不能任由敌人摆布，我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哐！”一阵铁门开启的声音响起，几个胸口绣着黑龙的男子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正是那天晚上见过的刀疤。

封玉婵本想狂骂刀疤一顿，但知道此时与刀靶作对，无疑自寻死路，最终强忍了下来。

“雷宝你把这些小孩带出去乞讨。”刀疤指着那一群孩子，然后指着怒视着他的封玉婵对另一人道：“方三你把这小美人带到二娘那里去，这个小美人一定能卖个好价钱。”说完刀疤狞笑着。

封玉婵被叫方三的守卫带出了石屋，穿过小院子，来到了一个操练场，操练场上有几个黑龙帮众正在嘻嘻哈哈地切磋着武艺，还有几个跟方三打着招呼。

在操练场的旁边，他看见了被绑在一棵大树上耷拉着脑袋的祝平。封玉婵摸了摸怀中的匕首，趁方三不注意，猛地向祝平跑去。方三待封玉婵跑出了十几米远才回过神来，边跑边喊道：“他奶奶的，往哪儿跑？”

封玉婵闻言跑得更急，不一会儿就到了祝平身边，拔出匕首割断了绑着祝平的绳索，口中大呼道：“平叔快跑！”

这时方三已经赶到，二话不说就一刀向祝平砍来，祝平侧身避过，一腿扫在方三腰间，将方三扫倒在地，再一个虎扑到方三背上，单手拧断方三的脖子，趁势夺下大刀。

此时，正在操练的十几个黑龙帮众也赶了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两人背靠背地对着众守卫，祝平侧头对着封玉婵道：“随我一起冲出去！”

说完一刀向前面一名守卫砍去，那守卫忙架刀抵挡，祝平刀锋突然右转，斜劈向右侧的一个守卫，那人正在偷袭祝平，眼看刀就要砍到祝平的脖子上，但腰间的剧痛却让他的刀停在了半空，随后砰然倒地，身子已变作了两节。

众人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呆了，平时他们也就是守守门，押送那些少年儿童，那里是祝平这等江湖人士的对手。趁敌人攻势稍缓，祝平就立刻带着封玉婵向外跑去。方三叫了一个人去向刀疤报信，带着其他人追了上去。

两人一口气跑出几里地，见后面追兵越来越近。祝平气喘吁吁地道：“小姑娘，你快跑吧！我来断后。”

“不！要走一起走，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封玉婵凛然地道。

祝平赞赏地看了封玉婵一眼，温和地道：“好孩子，你快走吧！再不走的话，我们俩谁都走不掉。”

“你说的没错，你们谁都别想走掉！”远处刀疤骑着马飞奔而来。

“快走！不然我们都完了！”祝平大吼着。

封玉婵见事已至此，只得强忍着泪水转身逃走，心里发誓，终有一天，她会将黑龙帮连根拔起，为祝平报仇。

逃得半里地不到，听到身后一声惨叫。封玉婵转头一看，祝平正被几个人用刀剑戳着，显然活不成了。刹那间，封玉婵眼泪夺眶而出，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痛。但他知道这不是悲痛的时候，只得含泪转身狂奔。

封玉婵跑了一会儿，来到一处悬崖。只见崖底烟雾缭绕，深不见底。封玉婵听见后面的马蹄声，知道追兵已至。封玉婵眼中闪过绝望，旋即闭上眼睛，纵身向崖下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