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时间就像是白驹过隙一般。时间在变,就像那亚马逊森林中的参天大树,已经经历了落叶、发芽、茂盛的整个过程,但是在这所有的一切中唯一不变的是柳逸飞和阎凝欣的关系。
他们不是前世的仇人,可是阎凝欣却像是一块冻结了万年的寒冰,不管用火烤用锅蒸还是用炮弹轰,她始终对着柳逸飞都是一副冰冷的表情。
阎凝欣脑袋中似乎真的只有督促柳逸飞训练这一件事,每天早上五点,不管森林中湿气多重,不管刮风还是下雨,她都会督促柳逸飞起床跑去十公里远的那块大石头上将她的朱钗取来,然后又送回去,顺便再去河里捕几条鱼回来。
这样一来一去每天早上柳逸飞跑步都将近三十公里,最苛刻的还是这一切都必须要在五个小时之内完成。
这样的训练是相当苛刻的,对于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几乎没有完成的可能。就算是专业的马拉松运动员每天也差不多就是跑这段距离,他们跑的地方是在平坦的空地,柳逸飞却是在随时可能打滑的密林中。而且马拉松运动员的训练都是上午跑个十五公里,然后下午跑十五公里,就是时间也只要求在六个小时之内完成即可。
幸好他脑海中植入的记忆可以向他提供不少节省体力的经验。
在密林中长跑不仅需要充沛的体力,超出一般人的耐力,也要有非人的灵敏力,必须时刻注意避开路上的羁绊。
但是柳逸飞做到了,功劳却要分一半给阎凝欣。在如何教育下一代的问题上,老一辈的人常说:不打不骂不成材。
柳逸飞现在每天能够完成这一切那都是被阎凝欣打出来的,当初他每天不能完成她规定的任务,总会得到她的打击报复。她惩罚人的手段那还真不是一般人受的了的,可以让你全身像是有千万根针在穿刺,或是置身在火炉中烘烤。这曾经让柳逸飞对她敬而远之、恨意滔天。
阎凝欣为柳逸飞安排的任务除了跑步外,还有射击、对战。每天柳逸飞都要练上至少五个小时的射击,中途不准停顿,不射中一千次十环不能休息。之后是两个人的切磋,柳逸飞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胜过阎凝欣,每天的对战倒有点像是受虐。
阎凝欣也提过紧急为柳逸飞植入杀手之王记忆的原因是,他们藏杀手之王尸体的小岛被中国的警察发现了,在紧急情况下他们的人只能抽取了杀手之王的部分记忆,这些记忆都是有关如何杀人,如何躲藏,以及他多年从事杀手行业所积累下来的经验。
因为往柳逸飞脑袋中植入的记忆不多,所以手术也比较成功。
在林间不断穿梭的柳逸飞身形矫健,如同一只猴子可以灵活避开前方的障碍,这已经是他和阎凝欣来到亚马逊的第一年零一个月,在这一年多中,他的身体强健了不少,皮肤变得黝黑,腰部、手臂上都长了一块块的肌肉。
唯一的缺憾是他的身材还是瘦瘦的,看起来缺少了一种威慑力。他那一头一年来没有修理过的蓬乱的头发,以及那些不经意就冒出来的几根黑色胡须,让他的形象大打折扣。
手上抓着两条鱼,几个眨眼之间他已经冲出去很远,但是就在他要慢慢靠近木屋的时候却是突然停住了脚步。太静了,静的可怕,这是一种可怕的死寂。
周围没有了往常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甚至连一声昆虫的鸣叫都没有,柳逸飞藏身在一棵参天大树后面,阳光透过浓密的树枝射在他的脸上,因为昨晚下过暴雨的缘故湿气很重。随手拍打掉手上一只正在吸着自己鲜血的蚂蝗,他抬起头来继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要是森林安静下来,周围一定有凶猛的猎食者。”这是刚来的时候阎凝欣给柳逸飞的忠告。
不得不说他们是幸运的,在这一年当中他和阎凝欣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恐怖的猛兽,唯一一次他们遇到一只落单的未成年花豹,然后凭借阎凝欣的身手他们得到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然而这次森林中安静异常,这让柳逸飞心中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砰砰”尖锐的声音划破天,快速在这片广阔的原始森林中传递。
柳逸飞当然听得出来这是枪声,枪声一直不停显然不是那只他用来练习的手枪,而是那只挂在墙上一只没有用过的机枪发出来的。
那么,木屋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阎凝欣为什么开了这么多枪?
柳逸飞没有思考的时间,他再次展开了身形,快速向着木屋狂奔而去,终于他能够看清楚木屋,他也看清了那个家伙。
几十米的身体盘旋在木屋上边,黑色、灰色相交的鳞片在阳光照射下反射着金光,一颗脑袋不断转换着地点想要钻进木屋中去,但是每次都被尖锐的枪声阻挡回来。
那是一只成年的蟒蛇,被称为南美杀手的森林食人蟒,这是这片亚马逊森林中的王者,所到之处没有任何生物敢挑衅他的威严。
它那长达几十米的身体可以缠死任何动物,它那变态的速度可以追上任意一个被它盯上的猎物,甚至它只是存在于那里都会给人一种从心里的畏惧。
有那么一瞬间柳逸飞有转身逃走的冲动,蟒蛇可以探测人身上发散出来的红外线,他几乎可以确定如果他继续呆在这里,他会死得比阎凝欣还早。阎凝欣可以凭借手中的枪支持一段时间,而他的身上却只有一把匕首,不,那甚至称不上一只匕首,就是一只普通的水果刀。
柳逸飞仿佛已经看到那只体型庞大的蟒蛇。张着红色的大口,将挥着短刀的自己一口吞下的惨烈景象。以蟒蛇那坚硬的皮肤,他的这把短刀刺进去几乎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但是当他转过身去的那一刹那,却又停下了脚步。如果他逃走了,他几乎可以预见阎凝欣的命运,阎凝欣虽然有不俗的实力,但是现在她不能杀死蟒蛇,那么等她子弹用完再想要杀死蟒蛇的几率只怕是小的可怜。
阎凝欣的漂亮毋庸置疑,可是要为了一个整天对自己冷冷淡淡的女人赌上自己的性命,柳逸飞还没有那么伟大。
但是柳逸飞还是毅然的转过身来,继续盯着木屋,他决定冲进木屋中,与阎凝欣并肩作战,或许这样还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让他留下的原因只是因为在他要逃走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发现自己想要用来逃命的手段完全都是那个女人教会的,她虽然对自己有些苛刻,但是却像一个教学严谨的老师。
不管是那种连阎凝欣都及不上的速度,还是他越来越精准的枪法,那都是在阎凝欣的督促下训练而成的,甚至于拿枪的手法还是她手把手教导的。这些东西一旦学会,他知道他这一生一定都会离不开。那么每一次在使用这些东西的时候都会对这个女孩抱着一种亏欠的感觉,这是柳逸飞所不愿意承受的心理负担。
要怎样进入木屋柳逸飞却是一筹莫展了,唯一的一个入口窗户被蟒蛇昂着的那颗大脑袋牢牢占据,蟒蛇可能是凭借着他的“硬头功”愣是从木屋顶上挖出了一个洞,而他那颗大脑袋总是在这两个入口不断转换。
那道木门是柳逸飞的唯一机会,但是如果阎凝欣从里边把门关上了怎么办?那只蟒蛇就会张开那张血盆大口将自己消化的一干二净,柳逸飞想到这个可能,全身吓得冒出一层冷汗。
而且柳逸飞分析在这种紧张情况下,阎凝欣没有从里边关上门的几率几乎没有,难道大老远的叫她把门打开?不要说她现在可能手足无措腾不出手,就是那几声大叫恐怕也会完全把蟒蛇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怎么办?怎么办?
柳逸飞额头上已经冒起了一层冷汗,现在他必须要做出一个决断,否则他留下来也只是多送一份食物给蟒蛇罢了。
“吼”巨蟒突然抬头仰天大叫起来,柳逸飞大喜,红色的血液从它扁平的脑袋上不断渗漏下来,显然阎凝欣已经打中了它的重要部位。
巨蟒甩着一颗脑袋,痛苦哀嚎,之后他又将脑袋从另一个洞口探了进去,让柳逸飞担心的是阎凝开枪的次数在不断减少,看来枪中的子弹已经有些缺乏了。
柳逸飞知道现在或许就是唯一的机会,趁着巨蟒将头伸进去的空当,一口气冲到房间里面。
当机立断,柳逸飞像是兔子一般展开步子一口气冲到了门口,对着木门用力的敲了敲,他不敢叫出声,害怕被巨蟒听见。
但是他的算盘竟然完全打错了,巨蟒不仅视觉变态竟然还有很敏锐的嗅觉,之前它和柳逸飞相隔几十米,现在却是近在咫尺,一下它就闻到了柳逸飞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浓浓的“饭菜”香味。
“柳先生你快走!它发现你了,它向你冲过来了。”阎凝欣的声音有些发抖,看来她被吓得够呛。
说来也奇怪当巨蟒扬着它那颗丑陋的脑袋往柳逸飞袭来的时候,他还有心思思索着阎凝欣的声音是如此的恬美动听,这也是第一次她表现出对自己的关心来,柳逸飞心里竟然会产生一股欣奋飞情绪。
危险临近,柳逸飞注意到那颗黑黑的脑袋,似乎也并不是那么恐怖。巨蟒的右眼被阎凝欣打破。向外边沓沓冒着鲜血,也许是因为失去一只眼睛的缘故,它冲过来的方向竟然有些偏差。
不知为何,在阎凝欣的那句话后,柳逸飞似乎从心底克服了不少对这个大家伙的恐惧。他将早已拿在手上的那把水果刀紧紧用五根手指捏住,用力一挥,水果刀像是一只利箭携风而去。
柳逸飞根本没有时间去看结果,他快速的向着巨蟒受伤的右眼方向跳起卧倒,慢上一步他就逃不掉被吞吃的命运。
“吼”巨蟒再次发出痛苦的尖叫,柳逸飞知道自己终于得手了,他的水果刀成功的刺进了巨蟒的另一只眼睛。
阎凝欣从屋里冲了出来,像是一个勇猛的无产阶级战士,端着一挺机枪对着巨蟒的脑袋一阵扫射。巨蟒不断尖叫,它十多米的身体从木屋上落到地上,将倒在地上的柳逸飞一下就卷起带在空中。
巨蟒的身体不断用力扭曲,柳逸飞周围被它围得像是一只水桶。
“啊”阎凝欣现在完全失去了平时那份大小姐的平和,尖声叫着就像一个女疯子,端着的机枪,每发子弹都精准的打在巨蟒头上。
柳逸飞逐渐感觉到一种窒息的绝望,他的眼皮困得快要睁不开,巨蟒在它身上的力气却是一点也没有减小,他觉得他的身体快要被巨蟒压榨的像一块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