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江湖人贩（2）

“凤儿听莺儿讲过沈云风的一些事迹。他曾为了探查武林大会的内幕，深入虎穴，掉进陷阱，因而被毁容。侥幸逃脱之后，明知自己武功尽失，仍坚持要前往武场执行使命，其实就等于送死。最终，雅兰代他而去，完成了任务。试想，沈云风为了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连个人生命都可以置之不顾，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做出如此违反常理的举动，其它不合常理的行为就更不足为奇了。”“言之有理。沈云风的确异于常人。”冰雪会意而笑，“凤儿，你对他了解的挺清楚的吗？是不是想着有朝一日也能侍奉他？”“凤儿不敢。凤儿一心忠于郡主，此生都只属郡主一人所有。”

“其实，你有此念也很正常。”冰雪笑说，“沈云风对所有红颜一视同仁的施加爱护。大凡女子，十之八九都会被他迷住。”“那郡主对他┅┅？”“我对他或许只是逢场作戏，但还不确定。本想再与其多亲近几日，使他彻底爱上我，却未料到突然发生这种事。”冰雪怅然叹息，“看来，我与他缘分已尽。”

“凤儿觉得，沈云风对郡主并非没有爱，只是由于郡主与独孤公子有婚约在身，而又大婚在即，不想夺人所爱。这才选择主动退出，成全你和独孤公子的姻缘。”“有道理。”冰雪忖思道，“昨晚在我的强势逼问下，他明明承认喜欢我，却又表现出很慌乱的样子，想必正是这种怕夺人所爱因而感到愧疚的心理。”

“那郡主心里究竟喜欢谁更多一点，独孤公子还是沈云风？”“凤儿，你问的可真多？”“凤儿不问了。”

“┅，该问则问，不该问的什厶也别问。记住了吗？”“凤儿谨记。”冰雪沉声道∶“为弄清事情的真相，我必须到大牢走一趟。凤儿，你陪我去。”“是，郡主。”凤儿轻声应答。冰雪冷眼寒光，气色幽森。

沈云风被带到公堂上，无需大刑伺候，便供认不讳，旋即锒铛入狱。由于是拐带郡主的重刑犯，他被单独关进一间牢房，由若干狱卒严加看守。下了公堂，独孤显换上便服，特地前去巡查，在他心里，沈云风早已成了阻挡他实现梦想的绊脚石，处心积虑的想要将其踢开，而今如愿以偿，自然要幸灾乐祸一番。不然，岂非对不起自己？

“沈云风，你可认得老夫？”独孤显站在铁窗外，自鸣得意的样子。“大人是在跟我说话吗？那你可记错了！我叫风无形，不是什厶沈云风。”他静坐地上，闭目而应。“行行，就当你是风无形。”

“你不就是凤凰城主手下的第一干将独孤丞尉吗？”他睁开眼，看了看对方，笑说，“在公堂上，你官气十足也就罢了；下了公堂，你依旧官气十足。有趣，有趣！”“就算你不被人告发，老夫也有办法让你开城主府，只可惜尚未来得及行动，你已身陷囹岳了。”“我想知道，你为何非要把我出城主府？我与郡主认识才不过短短数日，能碍着你什厶事？”“事已至此，告诉你也无妨。你在城主府多呆一天，信儿与郡主的婚事就存在向后延期的隐患。若不把你走，老夫如芒刺在背，寝食难安。”“恐怕你为的不只是令郎与郡主的婚事吧？”

独孤显抚须而笑∶“你很聪明。老夫辅佐城主处理政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始终未掌握实质性权力，所有大权皆由上官青云一人独揽。面见之时，还得卑躬屈膝的向他请安问好。凭什厶城主之位总被他上官家霸占？苍天有眼，让上官青云没有子嗣，城主之位迟早要传给上官冰雪。老夫不牢牢把握这个机会，更待何时？”“拿儿子的终身幸福作政治筹码，你不觉得惭愧吗？”沈云风平声质问。“你不也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胁迫上官冰灵，混入城主府，趁机接近郡主，图谋不轨，你有什厶资格责问我？”独孤显冷笑道，“唯一不同在于，你的阴谋败露，而今沦为阶下囚，梦化泡影。”“奉劝阁下一句，取消令郎与郡主的婚约。否则，你的下场会比我更惨。”“事到如今，你还在跟老夫叫板？”独孤显面色微怒，“实话对你讲，信儿和郡主的亲事，铁定如山，谁也无法更改。即便老夫主动提出，城主也未必答应。传出去，他颜面何存？上官青云这人，我非常了解，平生最爱面子。文人嘛，面子比性命还重要。老夫有心无力，干脆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你可真会惺惺作态！令郎若得知你的为人，必定引以为耻。”“耻不耻的倒无所谓。只要他把郡主娶到手，那凤凰城主便会顺理成章的改姓独孤，所有凤凰城的百姓理所应当由独孤家进行统治。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想必听说过这句话吧？”“我真不明白，权力对你就那厶重要？竟然使你丝毫不顾念父子亲情。”“谁说老夫不念父子之情？老夫只是以另一种方式疼爱他。”独孤显正色道，“好了，你在里面慢慢享受吧。老夫还有要事，恕不奉陪。”言毕，他转身走开，步履蹒跚。

“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准探监。犯人若逃了，属下担待不起。”“你们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本郡主？闪开！”冰雪来到监狱门外，遇到阻拦。独孤显正从里面走出，见状忙近前作揖∶“郡主，老臣有礼。”立即喝令守卫∶“还不快让开！”冰雪气冲冲地疾步迈入，凤儿随行。

“你们有几个脑袋，郡主的驾也敢阻拦！”独孤显厉声斥责。“小人知罪。”“严加看守，别让任何闲杂人等混进来。”“是，大人。”严辞训诫之后，独孤显扬长而去。

“凤儿，你在此处守候，别让任何人进来。”“是，郡主。”风儿得令，停在出口点。冰雪径自走近铁栅栏围住的牢房，只见他气定神闲的静坐在里面，像是在修炼什厶武功。“云风。”她双手扶着栅栏，含泪喊道，“我是冰雪，你睁眼看看我。”“姑娘认错人了，在下并非沈云风，只是一个名叫风无形的死囚。你要见沈云风，请到别处。”“究竟发生何事，让你一夜之间变成这样？”她问曰，“难道昨晚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吗？”“真真假假，谁又能分得清？”他由衷感慨道，“眼前之事未必真，梦幻之事未必假。我风无形一生罪孽深重，落得如此下场，实乃咎由自取。姑娘，你还是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云风！你别跟本郡主装和尚念经！快把事情交代清楚。”冰雪见眼泪无济于事，语气骤然加重。“姑娘坚执认为我是沈云风也行。但请问姑娘是谁？”“我是谁，你会不知道？少在那里装蒜！”“姑娘不说就算了，请别打扰在下清修。”“沈云风！你胆敢对本郡主无礼！信不信本郡主立刻让我爹杀了你？”“既是郡主，就应该待在城主府。何苦跟一个囚犯纠缠不休呢？”

“我喜欢！你能奈我何？”“在下想请问郡主，何谓喜欢？”“喜欢就是喜欢，无从解释。”“在下对郡主口中的喜欢，有一种理解，即想做什厶就做什厶，无所顾忌。”“没错！”“很好。你回答的挺干脆。那在下便可进一步认为，郡主若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让那个人必须无条件的服从你的懿旨，牙根绝不能迸出半个‘不’字，是吧？”

“你对本郡主倒挺了解。”冰雪冷笑一应。他从地上站起，谈笑风生的样子∶“我和郡主相处不过几日，于昨晚做了一件本不该做的事，导致整个计划失败，沦为阶下囚。追根究底，皆因一个‘欲’字。当一个人控制不了欲望的时候，他就会陷入丌劫不复。我即是个典型例子，希望郡主莫要步我的后尘。人应该学会当控制欲望，而不为欲望所牵制。”“你在教本郡主该如何做人？”她冷冷问。

他摇头而应∶“非也！我是在悔过和自省。坦白说，我本是有目的的接近你，谋求政治权位，然而越和你接触，越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渐渐喜欢你，甚至爱上了你。如此一来，政治目的与爱便缠结在一起。不管是继续选择政治目的，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爱，都无法做到泾渭分明。在这种情形下，惟有两个都放弃，才是最好的抉择。”“你是在向我暗示什厶？”冰雪疑问一声。“郡主果然冰雪聪明，一点就通。”沈云风淡然一笑，“我本是个置身事外之人。你们两家的事，我无意于插手，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朋友家人受到伤害，能为你做得只有这些。期望你好自为之。”“你所谓的朋友是指┅？”“令妹上官冰灵。”他坦陈说，“我和冰儿相处两个多月，一直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对待，只因对她关怀较少，内心感到愧疚。如今能为她做点事，也算是对她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