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延长赌赛时间?”华少崇听了石墨的话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的确,时间越长对他越有利,升级到后面会越来越难,他能有足够的时间弄装备和声望,时间越长人民币玩家的优势就越弱。你说我会不会答应?”
“不答应对你也没好处。”石墨劝道:“你想想,如果三天后张小潮一输,你就把他手剁了,将来他妹妹一醒来会怎么想?小惠我也了解,那女孩外柔内刚,如果知道他哥哥为了救她连右手都没了,她自杀的心都会有,到时你只会人财两空。”
华少崇沉默一会,问:“那你的意思呢?”
“赌赛时间一直延长到张小惠醒来,同她做些说服工作,让她慢慢接受这一事实。其实时间长对你华少爷来说利大于弊,《征伐》是个什么游戏众人皆知,三天内打败张小潮,就算你赢了人家也会说你胜之不武,如果时间够长的话,我相信这场赌赛会引起不少人的关注,能拓展你华少爷的名声,让人感觉你给了别人公平的机会。我们保证,他如果输了要剁手的事永远对外保密,不会让人说你华少爷太残忍,也会说服张小潮瞒着小惠,这样她会对你给予张小潮的机会感恩戴德,输了她就无话可说,乖乖地做你的女人。张小潮手没了,我们会找好借口,比如说他出意外或车祸什么的,她不会知道真相。”
华少崇讪笑:“听你这么说话,明明在帮着张小潮,好像还挺为我着想似的。”
“其实我同张小潮也是非亲非故,我也明白,就算延长再久,他也非输不可,华少爷既然要证明自己的理念,为什么不把声势弄大一点?不久你就要继承家族事业了,时间长你名声弄大了,对你将来在集团声望也是有帮助的,要知道现在几乎所有的上班族都有玩网游,他们也能另一个侧面感觉到你的所向无敌。更何况,你华少爷是什么人,时间长一点你就怕了那个穷小子不成?”
“墨哥,你就别拐弯抹角了。”华少崇哼了一声:“我一直叫你墨哥,是佩服你也算是个聪明人。你就别用激将法了。不过你说得对,我要是不显得大度一点,还真叫你们给小看了。好!我答应你们,赌赛延长到张小惠康复回国的那天,这个时间至少有六个月,我够大方了吧?”
“华少爷果然气度过人。”
“别高兴。我不会做没人情的买卖。”他声音变得阴狠:“如果到时他再输了,我就要他两只手!”
一小时后,流行前线网吧,听了石墨的转述,齐娴瞳孔收缩:“两只手?这家伙真是疯子。”张小潮打了个寒战,石墨问他:“你还决定赌吗?”
张小潮依然点头:“我赌!”
当天一早,华少崇和张小潮在律师事务所签下一份具法律效应的协议,大致内容如下:
张小潮与华少崇在《征伐》网游中进行为期六个月至一年的赌赛,比赛开始时间定在《征伐》开新区的时间,于游戏中比武大会上以PK定胜负。比赛期间张小惠的一切医疗开支和生活开支均由华少崇担负,华少崇输了不再向张小潮追究债务。张小潮输了张小惠须无条件服从华少崇一切命令,且张小潮双手归华少崇所有。该条款张小潮须对外严格保密,一旦让媒体得知,则张小潮判输。比赛期间双方不得使用任何游戏官方不允许的非法道具和外挂,如遇不可抗力的因素,如天灾,政策原因或黑客攻击,游戏服务器崩溃等,均判张小潮为输。
看到最后这一条,石墨道:“看来不止要自己努力,还得老天保佑这游戏别出什么意外的问题。”
“这也太不公平了。”齐娴怒道:“亏他还好意思说自己大方。”
“没办法,谁叫小潮是弱势呢。”
齐娴道:“既然事情定了,我这就去联络从前的兄弟,请他们来帮忙。”
忽然有人靠近,石墨抬头:“呃?大兵你来了。”
一个胖子站在他们旁边,脸上和气的笑容,他长得倒不丑,就是胖得有点离谱,一个人足有张小潮两个那么宽,他就是齐娴的男朋友,也同样是当年K金军团的核心成员,老五罗大兵,也是唯一一个游戏名与真名一致的成员。
“墨哥好啊。”他笑着打招呼,又看了一眼张小潮,把齐娴拉到一边。
“老婆,我听说你又在管闲事?”
“是啊,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那张小潮是你什么人?你为了他去得罪华少崇,他那么有钱,拔根汗毛比你腰还粗,你是不是找死啊?”
“闭嘴,没出息的东西。”齐娴怒骂:“我还想找你一起来帮忙,你倒好,来大泼凉水。我可告诉你,这弟弟我认了,这事我也管到底了。”
“看你这样,你是打算把从前的弟兄都叫来帮忙?”
“没错。”
“你要是叫得动我就这辈子不看别的女人。你别忘了,现在老大废了,大伙都得挣饭吃,谁有空赔一个没钱没势,连饭都不能管的小毛孩玩上六个月?”
“听你这口气,你是不想帮我了?”
“老婆,如果这是你的事我没话可说,可他同你非亲非故的,你帮了他有什么好处?是有钱挣呢?还是看上他了?照理你不会喜欢这种小屁孩啊?”
“老娘我改口味了不行吗?”齐娴恼怒:“没错,玩腻你这个胖子了,老娘要吃童子鸡,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忙,咱俩就散伙!”
罗大兵气得直翻白眼:“你别动不动拿散伙来威胁我,平时你在外面同人家玩挑逗我都忍了,你还想怎么样?”
“老娘是喜欢说咸色话,是喜欢同人玩挑逗,可你看到我几时除了你这死胖子同别人上过床吗?每天晚上把你侍候得舒舒服服的,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罗大兵恨不得拂袖而去,但终于没舍得,“好,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要是能说动一个兄弟回来帮他,我就答应参与。”
“你什么意思,难道没有K金军团小潮就非输不可吗?”
“我不说你也知道,只有我们做到过这一点,而且还是运气极好的情况下,除了我们你还能找到什么高手?就算有,能有咱们合作得这么顺吗?”罗大兵劝道:“你就别白费心思了,你就算能找几个兄弟回来又怎么样?现在老大半死不活,老六失踪了,我们四个人还能创造当年那样的奇迹吗?再说了,华少崇可比当年我们对付的那个家伙有钱了几百倍……”
“你能少说一句吗?”齐娴打断他:“如果这事不难我会去找老大吗?你不帮忙就罢了,别在这泼凉水。”
罗大兵无奈:“好,我管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他转身离去,齐娴站在那儿,神色有些落寞,石墨看在眼中心中泛起失望,连罗大兵都不想帮忙,何况是其他人呢?看来要请当年的K金军团重出江湖,势必困难重重。
齐娴转身时又恢复笑脸:“小潮别担心,这死胖子就会说风凉话,放心,其他兄弟不像他这么没出息,走,我这就带你去找他们。”
“暗灯”会所是明珠市很有名的销金窟,在它地下层有一家地下赌场,齐娴领着张小潮进去时,灯红酒绿在白天就已经开始了,一群醉鬼对着台上香艳的舞女大流口水,穿过人群进入赌场时一个大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小妞,这不是你来找乐子的地方。”
齐娴冷冷道:“让开。”
大汉叉着双手,抖动着一脸横肉:“怎么,想同我玩玩,地上还是床上?哈哈……”
他还没笑完,齐娴一腿踢在他胯下,抄起一个酒瓶重重砸在他脑袋上,他当场晕了过去,打斗声惊动一些赌客和酒客,但他们只是抬头朝这看了一眼,又继续狂欢,这种事在这儿是私空见惯的。
一名黑西装的侍应生走了过来,“哦?是娴姐,不好意思,他新来的,不太懂事。”
齐娴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进了赌场,她目光扫过全场,停在一个留长发穿夹克的男子身上,这男人没什么别的典型特征,不英俊也不丑陋,但他的皮肤特别白,白得有点死肤色,在灯光下看上去有些吓人。
他在百家乐的赌台上,拍着桌子大喊:“K!K!K!”可牌一翻,他大骂:“操!又是小点!”一边把筹码恼火地推到中央,一边提起酒往嘴里灌。
齐娴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老二,酒该喝干了吧。”
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说今天怎么这么背,你这丧门星又出现了。”
齐娴提起他的衣领:“你是想让我当众把你下面那玩意给切了吗?”
男人苦笑一下,把残酒喝干向赌场外走去,齐娴和张小潮跟着他一直走出门来到赌场外的后巷,他点起一根烟:“说吧,啥事?”
“我们需要你帮忙。”齐娴把张小潮的事大致地说了一下。不用说,这个男人就是七次郎,真名石朗,K金军团中据说是最猥琐的家伙,吃喝嫖赌样样都来,他的座右铭是:人生就是用来挥霍的。
听完齐娴的叙述,七次郎连连摇头:“你说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当一个慈善家呢?我玩游戏是为了挣钱,不是为了行侠仗义。更何况,这种根本不可能赢的赌局,你这是垂死挣扎懂吗?”
“我们当年曾做到过。”
“当年是当年,那时老大正是巅峰状态,大伙都干劲十足,而且我们当时运气也不错,这样奇迹不可能有第二次了。”他伸出双手:“你看看,我这双手有半年多没摸过电脑了,你能指望我什么呢?”
“老二,你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好事,难道你就不想体验一下吗?”
“好事?”七次郎忽然狂怒起来:“老大的例子就摆在眼前,这就是做好事的下场!”
齐娴沉默不语,七次郎看着她的表情,忽又笑道:“而且我记得你说你没有正义感。”
“也许我讲大话。”齐娴忽然变得感怀:“我不光是为了这孩子,我做梦都想老大重新振作起来,我们大伙再走到一起,重现昨日的光荣,可你们为什么……”她说不下去,无助地倚在墙壁上,手捂住了额头。
气氛变得沉闷,七次郎深深地吸着烟,惨白的皮肤在烟雾下变得像个吸血鬼,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去找找老三吧,他同你一样喜欢管闲事,也许他会帮忙。”
“那你呢?”
七次郎无奈地笑笑:“我?这小子手被砍下来那天,如果我没输光的话,我也许会送他对假肢,这算做好事吗?”他笑着,笑得比哭还难看,独自回到了赌场。
齐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良久,张小潮轻声唤她:“娴姐……”
齐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别急,还有老三,他一定会帮忙的。”
两人离开暗灯会所,往城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