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闹到最后,便是她们二人一同被请去了正厅。
“父亲,母亲!”华明莲一路哭着,抱着不断流血的幻蝶灵猫冲了进去。
“莲儿!”看见华明莲白衣上沾满血迹,白素娥吓得手上的茶盏都端不住了,“你怎么了?!”
“不是我,是栗栗!”华明莲仓皇下跪,“父亲,母亲!你们救救它!”
确认那血并非是她的以后,白素娥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她的心随之揪起。
“栗栗怎么伤成这样?”华宁峰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幻蝶灵猫能力数一数二,它尾巴上的蝴蝶会给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即便受伤也能迅速治愈,在战斗中几乎是个无敌的存在。眼下,它竟然连自愈都做不到了?
华宁峰抬手,试图用灵力封住伤口:“怎么没用?”
“父、父亲这是何意?”华明莲颤抖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救救它,求你了父亲......”
“喵......”
怀中,幻蝶灵猫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鸣叫,尾端的蝴蝶失去了所有色彩,它簌簌落地,化为了星光点点,消散不见。
华宁峰摇了摇头。
见状,蓂兮忍不住低声斥责道:“啧,你说你,一口咬死不行吗,非要留那么一口气?”
“嗷嗷?”
这不能怪它!来到人界后它变小了太多,面对比自己大出两倍的猫,一口真的咬不完!
那头,华明莲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的模样令一直没说话的华老夫人都怜惜不已,她用手杖杵了杵地面,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明莲猛地抬起头,指着蓂兮,恨恨道:“是她,都是她!”
白素娥心疼地擦掉女儿的眼泪,“明溪怎么会做这种事?”
“三月后便是御灵大会,我与栗栗正在花苑练习,谁料她抱着她的狗冲了进来,非要占用那个池塘。一直以来,那儿就是栗栗的位置,我告诉大姐姐了,她不听,结果......”华明莲声泪俱下,十分委屈。
这话乍听好像没毛病,但细品怎么那么不对味儿呢,不是她恶意放纵灵猫,结果技不如狗被秒杀吗?怎么一张口就把自己给洗白了?
“什么狗?”华宁峰愣了愣,这才注意到那丁点大的谛听,显然不信,“野狗对上一品灵猫,笑话!”
他大步来到蓂兮面前,毫不犹豫地挥出强劲一掌!
蓂兮反应极快,侧身便躲了过去,但旁边的梨木桌没有这么好运,直接震得粉碎!这力道,完全没有一点留情,竟是想将谛听当场打死?!
华宁峰没想到她还敢躲,冷冷地命令道:“孽女,跪下!”
“理由?”蓂兮抬眼看他。
她的眼神其实并不是什么冰冷的、淡漠的,实际上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可是华宁峰看了就烦得牙痒痒:“花苑是给明蓉和明莲修炼的地方,你怎敢擅闯?!”
“擅闯?”蓂兮咀嚼这两个字:“同样都是华家的女儿,莫非吾就不配进去?莫非‘华明溪’就不姓华?”
两连素质拷问,听得华宁峰怒意暴涨,他开口想要大骂,却瞬间愣住了。
面前的女孩从容不迫,冷冷清清,他像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女儿,突然产生了一种陌生感。
“好了莲儿,别哭了。”白素娥在一旁安慰道。
“母亲!”华明莲哽咽道:“栗栗做错了什么,大姐姐为何要下这般杀手?对于我们来说,它岂是个宠物那么简单,灵契融于骨血,注定相伴一生,等于半个亲人了!”
一番话,把华宁峰的思绪彻底拉了回来。
他望向蓂兮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没有一丝温情:“我刚说了,那是修炼的地方,你一个废物过去,不是故意滋事还能干什么?”
“宁峰!”话说得太重,华老夫人出声喝止。
一时间,正厅静默无声,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半晌,蓂兮才弯了弯唇角,竟是露出了一丝笑意。她道:“这个世界以强为尊,弱者就该被淘汰,对吗?”
华宁峰负手而立:“不错。”
蓂兮就着他的话点点头:“既然这是这片大陆的生存法则,那么那只灵猫因为太弱被淘汰,你有什么理由去责怪一个强者?”
华宁峰脸色微变:“混账,你说什么?!”
蓂兮罔若未闻,只是随意走了几步,总结道:“因为吾弱,所以被丢在后院;因为吾弱,所以就该承受仆从的羞辱,外人的羞辱,甚至你的羞辱。倘若今天吾的灵兽被她打死,你会像这般,指责她一句吗?”
“你——”华宁峰一哽,竟然无言以对。
蓂兮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凡人愚不可及。
“够了。”华老夫人用手杖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打断了二人的谈话,“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对错一说,你也不要责怪溪丫头了。至于那猫,重新养一只便是。”
“祖母!”华明莲抱紧自己的灵猫,悲伤道:“再养一只,还是栗栗吗?”
“那你想怎样?”华老夫人淡淡道:“它已经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可以选择不养,也可以让你父亲给你驯一只更强的灵兽。堂堂一品,竟连条普通的狗都打不过,它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华明莲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但她一声不吭,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了,我累了,这事就这么着吧。溪丫头多多休息,过两日贾神医还要给你问诊。”
见华老夫人起身,华宁峰上前搀扶:“我送母亲回去。”
他们一走,蓂兮也不打算久留。不料,她刚一转身,背后的人便叫住了她。
华明莲缓缓起身,白衣上血迹斑斑,凝成了一种乌红色,怎么看怎么恐怖。
“华明溪,此仇不共戴天,他们放过了你,我绝不会。”她咬牙,一字一句,恨意滔天。
蓂兮微微一笑,并没放在心上。毕竟凡人,怎能妄想和神斗?
走出好远,谛听才扒拉着她的袖口,嗷嗷呜呜地开了口。
蓂兮摸摸它的头,道:“哦?你都听到了?”
“嗷嗷~”
“吾早便知,乐得看他们演戏罢了。”她轻笑一声,破有深意:“‘好的’不一定好,‘恶的’不一定恶,这家人可真有意思,你觉得呢?”
谛听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