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微微露出鱼肚白，我便和张离来到阿彪家。
院门微开着，可以看见阿彪坐在一长条木凳上抽着烟。
我推门而入。
阿彪听见门响，朝门口看来。
“你们这么早来干什么！”阿彪看见是我们，瞪圆了双眼。
望着满地的烟蒂，我朝阿彪笑了笑，“来帮你解决烦心事啊！”
“我哪有什么烦心事。”阿彪慌忙辩解。
“呵呵。”我微微一笑，“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你正因供不出某人要的牲畜而烦恼吧。”
我紧盯着阿彪，特地在某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见阿彪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我更加确信地走近了他。
“哪有？”阿彪目光闪烁。
“哦？”我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伸到阿彪面前，“那就给你看个好东西。”
阿彪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慌。“你……你们怎么会……”
“不必担心。”张离拍了拍阿彪的肩，“我们不是要害你，不过是想调查一下那对夫妇罢了。”
阿彪微张着嘴，沉默了半饷。
“唉，也罢，告诉就告诉吧！”阿彪忽地一拍大腿，一脸地无奈，“不是之前我不告诉你们，而是那家的死胖女人不让我往外说。说我一旦往外说了，就另找它家给她供肉。一来是她不让说，二来……我也怕别人知道了抢我生意。”
我与张离相互看了一眼，没有打断阿彪的话。
“咳，呸。”阿彪往旁边吐了口痰，“呵，要不是她开的价比市场高出一两倍，我才不愿意给她送呢。事多！说什么一定要在早上五点送到。还每天都要要五头整的牲畜。我去哪天天给她弄这么多！吃得比猪长得还快！”
“所以这就是你烦心的原因？”我被阿彪的表情逗笑了。
“是啊，十里八村的养殖户我都收购遍了。主要是她天天要，所以才凑不齐。”
“不是我说，他们家真邪门。”阿彪面色一沉，“碰了鬼似的，天天要那么多牲畜，晦气啊。我也就图赚他们两个钱，不然肯定离他们远远的。”
“嗯……阿彪，你跟她们家联系还较为密切，可知她们还有何怪异之处？”张离问道。
“好像没有了。”阿彪摇了摇头，“实在要说的话，就是他们夫妇除了每月十五出门一次，就很少出门了。也不见他们在哪里有活干。”
“偶尔在集市上能见着那胖女人一次，但从来没见过那男的出来。”
“一年多前还好好的，经常能见着两人在地里种庄稼。去年清明节后，就越来越奇怪了。”
“清明？”我皱起了眉头。
“阿彪，鄙人有一事相求。”张离朝阿彪拱了拱手，“明早送牲畜时，可否带我们一起？”
“啊？”阿彪惊叹了一声，慌忙摆手，“老人家，这不行的啊，要是带了你们，我这生意指定玩完。”
我朝阿彪说道：“可你迟迟凑不齐牲畜，不也是快要玩完了吗？”
阿彪被我戳到了痛处，沉默下来。
“阿彪，实不相瞒，鄙人略懂一些道术，见那男子被邪物吸光了精气，活不过三日，才想上门去收了那邪物。”张离诚恳地说道，“你就当行了件善事吧。”
听完张离的话，阿彪低头思索了一会，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好吧！明天带你们去！”
“那好，明天我们在他们家门口和你会合。”
“行。”阿彪点了点头。
中午，我简单炒好两个菜摆上饭桌。
“张老，吃饭了。”我朝客房喊道。
不多时，张离便坐到了饭桌旁。
我添好一碗饭朝张离递过去。张离接过碗说道：“宁知，你早上的表现很不错。”
“这没什么。”我对着张离笑了笑。
“还一件事，拜在我门下的事……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愣了一下，夹菜的手悬在半空中。
“这……”张离几次三番地问我，我又不好直接拒绝，只好应道，“我想等我青姨回来再做打算。”
“你青姨毫无音讯……”说完，张离顿了顿，“我活了六十多岁，从未将我的技艺外传，就是他人拜上门来，我也不收。而你……却一直拒绝我。”
张离呵呵一笑，颇有些调侃的意味。
“我……”我支吾着，无言以对。
“我见你天赋异禀，不但有一双奇眼，又心细会观察。是个好苗子，有意把一身技艺传授给你。你却不领情呐。”
“张老，我不是有意拒绝。只是我青姨至今下落不明，我实在没有心思拜师学艺。”我赶忙说道，“还请张老不要怪罪。”
“如此……你先吃饭吧。”张离没有再往下说。
我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如果真如张离所说的那样，是见我有些天赋才总想让我拜到他门下，我几次驳他的面子，是不是有些不妥？
算了，一切先等青姨回来再从长计议。
凌晨，我们早早地前往那对夫妇家。与阿彪会合后，我们先躲在了树后。
“砰砰砰。”阿彪把门敲开，胖妇人走了出来，朝车上看了看，脸色顿然沉了下来，怒视着阿彪，“怎么越来越少了？生意不想做了是吧！”
阿彪双手撑在三轮车上，无奈地说道：“唉，每天要这么多，去哪里弄来啊。”
胖妇人却双手叉腰，蛮横叫道：“我不管，让你送你不送，出了事你承受得起吗！”
眼看就要大打出手，我和张离忙从树后走出。
“息怒息怒。”张离对那胖妇人说道。
那胖妇人见了我们，吃了一惊，对阿彪怒吼道：“你竟敢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你……”说完挥手朝阿彪打去。
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手。
“不要难为他，是我让他带我们来的。”张离说道，“你丈夫身体愈加不适吧！再不收了那邪物，你丈夫就离死期不远了！”
斩钉截铁的语气震住了那胖妇人。
“说了，不用你们管。快走！”胖妇人回过神来，转身就走。
阿彪一把抱住了她，对我们说道：“别管她，你们先进去！”
趁阿彪将那胖妇人控制住了，我和张离忙往里走。
眼前的一幕令我瞠目结舌。
她那原本如干尸般干瘪的丈夫，才过了一日，就变得肥头大耳，竟然比那胖妇人还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