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被奚落的方雅只能躲在房间里面偷偷哭泣。
虽然不喜欢这个毁了自己后半生的女儿,但她终究是自己唯一的依靠,所以,王芳也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方雅的身上。
王芳告诉方雅说:“没有人会同情你的眼泪,如果你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就要找到一个比他们还要强大的靠山,当你变得比他们都要强大的时候,他们就不敢再轻视你了。”
年少的方雅虽然听不太懂母亲说的话,但却将它牢牢地记在了心上,后来长大一些了,这其中的道理她也就想明白了,并且,她也意识到,在方家,别说是方氏集团的股权她捞不到,财产也分不到,就连嫁妆能给她多少都很难说。
方雅突然有了一个让她极度恐惧的猜测,自己最后非常有可能会被家人当做联姻牟利的工具。
连自己的人生都决定不了,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当方雅明确了自己的人生方向以后,就开始很有目的性地去做每一件事。
比如说结婚,方雅认识到这是能够帮助她翻身,在方家站稳脚跟的最便捷的方法,如果能够找到一个很有势力的家族,以后,自己的生活就有保障了。
所以,当方雅在国外见到去进修的言修锦的时候,就知道,她的机会来了,她一定要把言修锦握在自己的手上,言家少奶奶的位置,只能属于她。
言修锦并不认识方雅,因为在国内的时候,他一心铺在医学上,很少去参加商业上的聚会。
被迫不得已跟着言起国去一次,对他来说,也只是去凑个人数而已,他总是匆匆露个面就离开,或者躲在某个安静的角落里等着聚会结束,再默默地离开。
他厌恶那种被利益充斥的场合,他认为那些人们都带着伪善的面具,所以根本不会和他们说一句话,更加不会去关心谁是哪家的千金,谁是哪家的公子。
但是方雅不一样,18岁那年成人礼一过,她就开始为自己的婚姻做规划。
最佳的选择就是和方家齐名的肖家和言家,但是,肖家的大公子年龄太大了,而且早有婚约在身,后来就结婚了。
肖家的二公子恶名在外,实在不想自掘坟墓。
所以,在很早以前,方雅就开始关注言修锦这个人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他认识。
虽然方雅很幸运地在国外和言修锦成为了校友,却依旧没有找到和他接触的机会,因为言修锦的生活实在是太简单了,宿舍,食堂,教室,图书馆,研究室。
每天都在这些地方之间奔波,完全没有其他的爱好,直到那天,方雅意外地跟踪他去了一家酒吧,她买通了一个酒保,在暗处绊了言修锦一下,而自己就那样恰巧地从他面前经过,于是,言修锦手里的酒就那么自然地洒在了她的白色连衣裙上。
方雅编出来一个被渣男劈腿被闺蜜欺骗的遭遇,很成功地得到了言修锦的同情,她还偷偷地在言修锦的酒里下了药,等他昏睡过去以后,让酒保把他带去了酒店,制造出自己和他发生了关系的假象,然后再装成很大度很明是非的样子,让他不用负责,也不需要内疚。
方雅很清楚,像言修锦这种君子的心理,你越说不用他们负责,他们就会越觉得心有亏欠,最后,就如方雅预想的那样,她被动地接受了言修锦的建议,成功地做了他的女朋友。
至于方雅当时为什么会选择普通的迷药,而不是更加强劲一些的药,真的和言修锦生米煮成熟饭呢,大概是因为她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万一言修锦真的不要她了,她也没有什么损失,还有资本嫁入其他的豪门。
虽然言思嘉和方雅成了公开的男女朋友,但是他们的关系也仅仅是停留在名义上而已,除了偶尔牵个手以外,就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了,连拥抱都少之又少。
而且方雅也知道,言修锦的心里住着一个叫“思嘉”的女人,因为那晚在酒店里面,喝醉了的言修锦一直在低喃着这个名字,时而温情,时而痛苦。
当方雅从他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并没有感到太震惊,因为,言修锦的那些被她截获的包裹和信件,全部都来自于同一个人,一个叫做“言思嘉”的女人。
通过那些信件里面的内容,方雅知道了这个女人是言修锦的妹妹。
一开始,她也没有把言思嘉太当回事,直到国内的侦探告诉她说,这两个人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她的心中才有了计较。
回国以后,方雅跟随言修锦回言家老宅,去参加言思嘉的生日宴会。
她终于见到了这个让言修锦心心念念的女人,可是,言修锦对言思嘉的态度十分冷淡,甚至可以说是不理不睬,让人以为他很讨厌这个妹妹。
但实际上,那天晚上,言修锦在宴会上的一系列反常行为,都印证了方雅的想法,这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仅仅是兄妹那么简单。
于是,方雅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测在第二天早晨,乃至以后的几个月里面,都得到了证实。
所以说,言修锦的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就成为了方雅得到言家少奶奶之位的最大阻碍,必须要清除掉,不能给自己留下后患。
方雅挂掉电话,在家里发泄了一通,突然心生一计,迅速准备了一些东西,便来到了医院。
她没有直接去言修锦的办公室,而是去了言思嘉的病房,这个女人对她而言就是天敌一般的存在,今天,她就要亲自动手毁了这块绊脚石。
站在言思嘉的病房门口,方雅思绪万千。
其实,有很多事情,她都不想做的,她不是一个没有人性的坏人,她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但是,没办法,她身不由己,在那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家里,她很早就明白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道理。
她若想在方家立足,就势必不能按照自己天真的意愿去做事,方家的人都是自私自利的豺狼,善良心软的人会被他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方雅想起来小的时候,自己曾经在路边捡到了一只小兔子,因为很是喜欢,就偷偷地把它装在书包里面,带回家,养在了卧室里面。
原本一直藏得好好的,可是有一天,那只顽皮的小兔子,趁她没注意偷偷跑出了房间,被奶奶发现了。
她直到奶奶生气了,因为害怕受到责罚,所以,她不敢承认小兔子是自己的,就眼睁睁地看着哥哥用石头把那只无辜的小兔子一下一下活活地砸死了。
看着那团颤抖的白色绒球,变成了一滩流着血水的肉泥,方雅似乎在那短短的两分钟里面,发生了脱胎换骨一般的成长。
她的眼神从惊恐,到无助,到麻木,到愤怒,最后是淡漠。
她明白了,在这个残忍无情的家里,自己就是那只兔子,如果她没有办法找到母亲口中所说的那个靠山,变得比他们强大,早晚有一天,她也会是这样的下场,她会被这些亲人当做他们谋取利益的工具,被卖掉或者杀掉。
所以,她不能心软,善良只会被欺负,被践踏。
咬咬牙,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方雅将眼底的情绪收起,推开了病房的大门。
言思嘉对于方雅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也不敲门,就擅自推门而进的无礼行为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她就知道,方雅这个女人隐藏得很深,她果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和善。
“思嘉妹妹,我来看看你。”方雅依旧笑得很温柔,只是这个虚伪的笑容对言思嘉没用。
“这里没有其他的人,你不用演得这么辛苦。”言思嘉冷冷地说。
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实在没有必要再委屈自己了。
“呵。”方雅冷笑出声,确实是没有别人,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你知道我今天来是做什么的吗?”
“对我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言思嘉说道。
这大半夜的,方雅肯定不是来探病的。
“未必啊,我听说你明天就要出院了,修锦已经说了不让你回以前的别墅,言家也和你断绝了关系,所以,你无处可去了,我呢,就好心地帮你想了一个地方。”方雅一边说着,一边向言思嘉走了过去。
“谢谢你的好意,我受不起。”言思嘉没好气地说道。
谢谢你才有鬼呢。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方雅,言思嘉似乎意识到了危险,条件反射地向后靠了靠,可是后面就是墙,她无路可退了。
“何必这么客气呢。”方雅走到言思嘉面前站定,看着她,很有深意地说道。
“你是不是把我寄给言修锦的东西都截下来了。”言思嘉问道。
尽管她已经决定远离这里了,但是心底的疑惑还是想要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