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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荒玄鉴 第43章:犹如幻境

李天羽正自惊疑中,眼前的画面突然开始模糊,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模糊的画面一点点清晰,同时耳边传来说话声。

“柏长生,合格,入流云峰。”

“莫长风,优秀,入惊云峰。”

“须长卫,不合格,发配外门……”

“呜呜……”

场景清晰起来,李天羽的视角来到了一座辉煌的殿堂中,一名白发老者面对着一群稚嫩的少年,他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人上前等候安排。

李天羽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眼前画面再次一闪,来到了山中。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在山中练剑,剑法如行云流水,隐有大家风范,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令人神往。

忽然一名挂着两个羊角辫的女孩从远处跑来,口中喊道:“长风哥哥,我爹叫你回去吃饭。”

少年微微一笑,划出最后一剑,转身与羊角辫女孩一起离开。

李天羽目送二人离去,直到背影只剩下两个点的时候,耳边才传来涩涩声,空中的几片被划成两瓣的树叶轻轻飘落。

就在李天羽心中震惊之时,画面再次模糊起来,很快又清晰。这一次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名十八九岁的青年,面容棱角分明,眉间气宇不凡。

此时青年正在一片茂密无边的山林中行走,忽然间风声大作,青年迅速拔出腰间的长剑注视前方。

只见一条头上长着独角的长蛇蜿蜒而来,蛇身长有十余丈,浑身鳞片狰狞,一双可怖的眼睛还泛着粉红色的光。

青年人毫不畏惧,持剑与长蛇搏斗起来,双方激战数十回合,剑气横飞,最终青年人将长蛇斩杀,并从其体内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妖丹。

李天羽像一名荧幕前的观众,见证了这一场生死搏斗,他惊讶地发现周遭被剑气削断的树木切口竟平滑如镜。

剑气凝实,这是玄武高阶才能做到的,眼前这名十八九岁的青年竟然是高阶武者?

惊云剑宗!

画面再次跳跃,李天羽目睹青年走进了惊云剑宗的大门,来到一座幽静的后院,向一名中年男子行礼道:“长风见过师父,毒鳞角蛇已被徒儿斩杀,这是妖丹,请师父过目。”说话之际,他拿出取自于巨蛇体内的妖丹。

中年男子满意地点头道:“很好,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好好修炼,争取三年之内成为剑主。”

“徒儿定不会让师父失望。”青年人信心十足。

剑主?

这是个陌生的名词,李天羽怀疑是王级武者,但他不敢想,因为太不可思议。在墨玉州,二十岁出头的曜武境已是绝顶天才,这莫长风难道要冲击王者境?

就在李天羽惊讶一场时,眼中的画面又一次模糊起来,他已经适应了这种感觉,知道场景又要变化,但他始终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件太过诡异,严重不科学,李天羽一度怀疑自己在做梦。

“莫剑尊来了!”

“恭迎莫剑尊!”

李天羽眼前的画面还未清晰起来,耳边已传来了真切的声音。

莫剑尊?之前不是冲击剑主吗?这剑尊又是什么级别?不会是大帝级吧?

李天羽心中一连发出好几个疑问,他看着莫剑尊那张年轻的脸,心中难以置信。

“莫长风,你一个新晋剑尊也敢管我飞鹰派的事,惊云剑宗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吧。”

“此次前来,我只代表我自己,不代表本宗。贵派倒行逆施,自有天下人管得,我为何管不得?”

“哼!那就让本尊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请!”

李天羽的眼前再次出现剑气横飞的画面,青年人还是那个青年人,只是面容成熟了许多,尤其是周身的气息,一旦释放出来,强大到令人压抑。

对手是一名即将步入老年的男子,须发已然花白,但周身气息同样强大无比,双方在一个广场上交战,周遭人群退得老远。

战斗进行了好一会儿,莫长风渐渐占据了上风,对方似乎没想到一个新晋的剑尊战力如此强大,越打越是心急,渐渐阵脚不稳,最终莫长风抓住机会一剑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前辈承让了。”莫长风客气道。

“哼!”对方冷哼一声,高声喝到:“我们走,从今日起,飞鹰派弟子不得踏入允州,违则逐出师门。”

好强大!

李天羽心中感叹,莫长风的实力已经强到他见所未见的地步。

画面再次发生变化,这一次莫长风来到了一片荒原,身边围着四名黑衣男子。他面不改色冷笑道:“高千水这个卑鄙小人,竟然违背承诺。”

其中一名黑衣人阴笑道:“承诺值几个钱,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相比利益,性命更重要。”莫长风冷哼一声,手中很突兀地出现一柄长剑,刺向说话的黑衣人。

双方经过一番苦战,四名黑衣人被尽数击杀,莫长风左肩和右腿各自挨了一刀一剑,血流如注,似乎还中了毒。

他回到了惊云剑宗,在一名年轻女子的悉心照料下一点点恢复伤势,女子的眉间依稀带着当年那个羊角辫女孩的影子,她与莫长风之间也隐隐生出了情愫。

看到这里,李天羽心中升起一丝欣慰,英雄豪杰也免不了儿女情长,他很乐意见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但画面再度变化起来,一晃来到了一间大殿中。

莫长风站立在花纹交错的底板上,手中的长剑滴落一条血线,而那名即将跨入老年的飞鹰派男子倒在地上,心脏处鲜血汩汩流出。莫长风面色极为难看,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去,神情甚是失落。

这一次他没有回到惊云剑宗。

不知过了多少年,莫长风的胡子渐渐遮住了嘴角和下巴,面容越来越像中年人,但眼神却是一如当年木屋中那个男童,坚定、清澈!只是目光中的忧郁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加深一分,李天羽知道莫长风的命运轨迹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随着眼前不断闪过不同的画面,李天羽始终没有看见莫长风再回到惊云剑宗。

不知不觉间,李天羽的心绪开始跟着莫长风的境遇变化起来,他被带入到了莫长风的世界中,时常体会着莫长风的情绪。

不知多少年后,莫长风终于回到了惊云剑宗,见到了离别多年的师父和眼中饱含幽怨的师妹。

李天羽突然感到心口压抑般疼痛,他知道这是莫长风的情绪影响。

片刻之后,画面中的莫长风深深凝视了一眼昏迷中的小师妹,跟着师父来到曾经生活过的后山。

这里一如当年那样安静,也许是这个世界留给二人的最后一片宁静。在这里,李天羽见证了平生所见的最激烈的一场战斗。

“你终于成为剑皇了,答应为师,将天涯绝情剑传下去,算是为师最后一个心愿。”这是莫长风的师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莫长风赢了,亲手弑师。

“爹,娘,孩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这是莫长风弑师后的第一句话。

而他的第二句话是“抱歉!师父!您的心愿我做不到。”

原来师父是父亲最好的朋友,却亲手将父母斩杀,只为收自己为徒,为了让自己练成天涯绝情剑。

成为剑皇又如何,成为剑圣又怎样?如此绝情绝义的剑法,根本不应存在于世间。

莫长风离开了惊云剑宗,离开了自己生长的土地,再也没有回去。

以后的时间里,他游历到了许多国家和许多地方,在西荒原始丛林中成为了剑宗师,在东海之畔成为了万人景仰的剑圣,在天脉之巅与四名剑圣决战并一举全胜,被尊为大陆第一圣者。

整个大陆都留下了莫长风的足迹和名声,长风剑圣仿佛成为了那个时代的标志之一,直到有一天,莫长风独自离开了这片大陆,驾着一叶孤舟从北海之滨向北漂流。

从此!长风剑圣成为了传奇!

随着时间的流逝,长风剑圣的踪迹和故事逐渐湮灭在了九霄大陆,许多人只能在典籍上见到这个名字,而更多的人则忘却了这个名字,以及他的故事。

谁也不知道,曾经的长风剑圣在北海之极发现了庞大的冰雪荒原,那里不仅有生命,而且还有真神的存在。

真神!

李天羽震惊不已,传说中的神,竟然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天元圣朝建立之前发生的众神之战难道是真的?

在一个漫天飞雪的夜晚,长风剑圣的称号被永远埋葬,世间多出了一名长风剑神。

莫长风在冰雪荒原成为了半神。

……

原本李天羽以为莫长风成神之后即将离开这个位面,故事也会就此结束,却不料整个大陆风云突变。

若干年后的某一天,某个偏僻的海域之滨毫无征兆地开启了位面通道,成百上千名强者从天而降,大陆生灵涂炭……

长风剑神再次回到九霄大陆的时候,整个世界已经变成了外来强者的殖民地,他们大肆杀戮高等级武者,并且占据多处隐秘之地进行着不为人知的动作。

虽然大陆上的人们已忘记了长风剑神,但是他毅然归来担当起了抵御外敌的重任,只是他的实力并不足以应付诸多强敌,只得采取游击战术,辗转于大陆各地。

东海、西荒、北冰洋这些曾经游历过的地方都成为了游击战的场所,整个大陆战火纷飞。

在无数次的战斗洗礼中,莫长风终于点燃神火成为了真神。

成为真神后,长风剑神才发现天地元气竟然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逐渐变得稀薄,他立刻联想到了那几处神秘地点,打算一探究竟。

……

李天羽所看见的最后一段场景,是莫长风身受重伤逃出某个神秘之地,身后还有一群强者穷追不舍。

想要继续看下去的时候,头脑忽然传来一阵眩晕,清醒过来之后就只能看见眼前的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长方形盒子,再也没有关于莫长风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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