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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荒玄鉴 第30章:技惊四座(一)

二掌柜的话打断了众人兴致勃勃的议论,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李天羽和苏九月的身上,包括苏清风。

但苏清风的眼中透着复杂的神色,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李天羽目光扫过整个大厅,发现众人神情各异,有戏谑、有谨慎、有不屑、有期待,还有蕴含着多种情绪的,但大多数人都是怀着看笑话的心思。

他心中冷笑。想拿自己当枪使?

不得不说二掌柜的如意算盘打得相当精明,老奸巨猾的本质也发挥得淋漓尽致,倘若李天羽没有真才实学,只是狂言妄语,那么他所制造出的矛盾将会把苏清风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如果李天羽真人不露相,那么今晚的演奏过后,墨玉城内很快便会传出有高级乐师光顾揽月楼的消息,而且这位乐师的水平甚至超过了苏清风。揽月楼同样会名声大燥。

但李天羽岂会那么容易成为别人的棋子?

他面不改色道:“我为什么要上去演奏?”

“因为……”二掌柜本突然觉得自己准备的理由在李天羽面前有些站不住脚,对方是客人,不是他们请来的乐师。倘若强迫客人献技的事情传出去,那么揽月楼的名声算是砸在自己手上了。

想到这里,二掌柜不由得打量起李天羽,发现对方年纪并不大,最多二十岁,而且穿着普通,又坐在大厅,想来不会有多大的来头。

只要不是什么大人物的后代,那就好办多了,生意人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最常用的还是花钱。

二掌柜深谙此道,于是面带笑容道:“鄙人对于声乐一道甚是欣赏,若是客官愿意演奏一曲,那么今晚二位的一切消费在下可做主免单。”

李天羽闻言,唇角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意,缓缓说道:“若是我没有记错,方才那位苏姑娘演奏一曲,可是有人当场付了七千二百两银票,我二人这一餐不过二三百两,莫非在下的技艺在二掌柜眼中就如此廉价?”

此言一出,厅堂内又是一片喧哗,当即有人怒喝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敢与清风姑娘相提并论?”

“少年人性情轻狂,待会必定颜面尽失。”

“这里要不是墨玉城,老夫必定出手教训一下这狂妄的年轻人。”

李天羽没有理会众人的聒噪,目光盯着二掌柜,脸上的表情冷嘲之意十足。

二掌柜面色不变,心绪却是飞转起来。对方年纪不大,处事手段却并不稚嫩,自己的开价确是低了点,但是对方所透露的意思也让他放下心来。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你嫌少,我可以加价!这世上哪有不对钱动心的凡人?只看诱惑力够不够。

定下了心,二掌柜接着说道:“若是阁下的演奏能够得到苏姑娘与诸位客官的认可,不仅可以免去本次的餐费,鄙人还可以做主送上一张青铜贵宾卡。”

二掌柜的话音刚落,大堂内又是一阵骚动。

李天羽不知道青铜贵宾卡有什么作用,但是根据身边众人的表现亦可猜测出这贵宾卡应是有一定特权,而且并不容易得到。

事实上李天羽早已被苏清风的琴声勾得跃跃欲试,只是不愿平白无故被二掌柜的摆上一道,此时听闻还有更大的好处,心中已开始思索起演奏何种曲目较为合适。

但他并不会表现出来,而是继续问道:“这青铜贵宾卡能值多少钱?”

“噗……”厅堂中已有人喷饭。

“小子!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一人站了起来,说道:“青铜贵宾卡乃是身份的象征,至少需要在揽月楼消费三十万两银钱,才有资格申请,你见过这么多钱吗?”

“三十万两也只是由资格申请,并非一定能通过。想要得到贵宾卡,还得有一定身份。”一个瘦猴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就是!居然问值多少钱。你要是有青铜贵宾卡,老子愿意出五万两购买。”一名大汉声若洪钟。

李天羽暗自在心中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这些人,他只觉得这世上什么样的傻逼都有。

此时,苏清风迈着盈盈的步子走上前来说道:“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李天羽正在专心筛选曲目,听闻苏清风问话,下意识地答道:“我姓李。”

苏清风微微颔首,道:“奴家姓苏,名清风,自幼陪伴梦然小姐长大,深受梦然小姐熏陶,已醉心于琴艺十余年。”

李天羽思绪被打断,他看向苏清风,等待对方的后话。

苏清风没有让李天羽等候,接着说道:“方才先生道出奴家乐曲中的不足之处,与我家小姐平日里教训的分毫不差,想来先生是有真才实学的,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李天羽心中一惊,对方弹琴之时还能听见他和苏九月说话,这份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恐怕比二掌柜还要高明。可苏清风的面貌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

这世上的天才竟如此多?李天羽不由觉得自己小瞧了天下人。

还未等李天羽做出反应,苏清风轻施一礼道:“奴家感激不尽!”

苏清风一番言行落在众人眼里,引发了另一番思索,原本心存不屑认为李天羽哗众取宠的人尽皆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李天羽没有答话,但也不准备拒绝。

他一眼扫过去,这厅中的食客半数以上身着武者装束,还有少数是员外装扮,但一看就像是暴发户,真正的文人雅士看不出有几人。倘若在此演奏十大古典名曲,难免产生曲高和寡的效应,李天羽也不愿在这些人面前弹奏高雅音乐。

艺术家总有一些古怪的自尊心,一个具备艺术家气质的顶级杀手更是如此。

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小声说道:“怎么还不开始,这是在酝酿吗?”

李天羽向着声音的来处瞟了一眼,看见几个江湖人士面露不耐之色。

江湖人!?

李天羽灵光一动,既然人在江湖,那便来一首《笑傲江湖曲》。

“可否借姑娘的琴一用?”李天羽问道。

“这是奴家的荣幸,先生请!”苏清风的姿态摆得很低。

李天羽来到案前,手指抚摸琴弦,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传入指间,仿佛生命中丢失的一部分再次回归。

调音,拨弦,试乐……

一系列的动作落在众人眼里,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生出一种错觉,坐在琴案前的李天羽就像是退隐多年的剑客拔出了尘封了宝剑,这一刻他的气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就像是一名传统贵族脱去了用来装扮的乞丐服。

没有人发现拐角处的二掌柜悄俏伸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李天羽调琴、试音,发现琴果然是特制的,能够发出微弱的精神波动,于是信心更加十足。

片刻停顿后,笑傲江湖曲的乐调在琴弦的拨弄中被缓缓奏出。

此曲开头便给人一种豪迈大气的感觉,从序幕到高潮只是短短的一点时间,李天羽根本无需过度,很快便主导了整个厅堂的气氛。

在李天羽的指尖下,空气像海潮一样在起伏,众人的神色也跟着旋律变换,年轻的武者们露出了向往的神色,而年长的武者眼神不断变换着,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到了第一段的后半部分,许多人脸上已显现出了痴狂。而李天羽也沉浸在了自己的乐曲中。

时间很短,又仿佛很长,第一段就这样结束了。许多人的眼眸中还闪着迷离的神色,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武者,完全沉醉在乐曲中无法自拔。

李天羽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第二段乐曲紧随其后,同时气运丹田,歌词伴着乐曲唱出: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衣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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