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他拒绝席家家主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兰白轩,似乎是在惩罚他。
但这正好合了白逸的意,他本来就不喜欢那个男人,虽然看着长得不错,可到底没见过几次面就成亲了,自己还做了小,怎么看也喜欢不起来。
才下过一场雨,空气中花香与泥土湿润的味道掺杂在一起,他难得自在,躺在院子的摇椅上晒太阳,丫鬟就坐在他身边捧着话本看的津津有味。
“哎呀,日子就该这样过!”他没忍住感叹一句,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厨房偷点吃的过来,可就这时,院门被推开。
白逸心头一颤,生怕是席家主过来,赶忙躺下去装睡。
他听见了有人朝自己身边走过来,没忍住眯着眼睛偷偷看了眼。
他看见一双黑色皮鞋,而且没有闻到席家主身上独有的檀香味,这才让他放松一些。
随即,他听到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你?白逸?”
他猛的睁开眼,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个熟悉的面孔,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震惊的嘴唇都在发颤。
“啊!”他大叫一声,不顾形象的从摇椅上蹦到他身上,像是树袋熊一般挂在男人脖子上。
“是你!席言!”这是他第一次因为见到席言而高兴。
“真的是你啊!!!太好了!!!我终于不是孤苦伶仃一个人待在这里了!!!”
席言被他勒的喘不过气,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小丫鬟在一旁都看呆了,手中的话本也摔在地上,慌慌张张跑过去把门关上,自己站在门外望风,就好像两人是在偷情。
“行了,别叫这么大声。”他整理着被他弄乱的衣裳,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我‘爹’新娶的姨太太就是你?”
白逸点头,一把抱住他的腰,眼泪鼻涕全都蹭到他胸前的那块布上才满意的松开他。
“是啊,我出车祸死了,然后就来这儿了。”他眼泪汪汪的看着席言,“你呢?你怎么来的?”
席言皱着眉,用手帕擦拭着被弄脏的衣服,“早上正刷牙,突然就来这儿了。”
白逸听完他的话,只觉得天都塌了,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得死一次才能穿越,这个家伙,刷个牙就穿越了!
命运为何如此不公!甚至他穿成了一个姨太太,而席言,却是大少爷!
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哭声却戛然而止,只剩下那双幽怨的眼睛还在死死盯着他。
“我……我不懂,这是为什么?”
席言耸耸肩,无奈道:“是啊,我也不懂为什么会突然穿越,但既然来了,那就安分守己好好待着,说不定哪天就回去了。”
他这话说出来,白逸眼神中的光瞬间暗淡,无精打采的坐在摇椅上,“我应该回不去了,我的身体都已经变成一块儿一块儿的了,要是真回去了,那就成灵异事件了。”
两人一齐叹了口气,席言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润桑,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现在嫁给我‘爹’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咳咳,我现在,可是席家长子,你要是打算巴结我的话呢……”
他话还没说完,白逸猛的站起来抓住他的衣领子。
“对啊,我嫁给你‘爹’了,我现在是你妈!”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骂人。
白逸一脸得意,昂着下巴,踩着两块砖头才勉强算得上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乖儿子,叫声‘妈妈’听听。”
席言:“……哼,神经病。”
他骂完就要走,可手腕却被白逸抓住。
“别走啊,怎么,你恼羞成怒了?哼!从小你就压我一头,现在,我是你的长辈!要尊老敬幼你知不知道?”
席言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却还是忍不住和他理论,“是吗?那请问您芳龄啊?白逸你要不要脸?我比你大!哪方面都比你大,你恬不知耻让我叫你……”那两个字他始终没有说出来,只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要想听也可以,先叫一声‘哥哥’我听听。”
可说完这话,他就有些后悔,白逸被气得脸色通红,甚至眼尾都染上红晕,他才哭过,脸上的泪还没擦干,眼眶也很湿润,好像下一秒就又要哭出来一般。
席言停顿片刻,不自在的扭过头去不再敢看他,有些僵硬的为自己刚才的话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阵小而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丫鬟紧张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少爷,姨娘,有人来了。”
席言自知自己在这儿只会给他惹来是非,道了声歉就要走,但白逸可不想吃亏,在这后院,他什么都不缺,就缺钱,临了席言走的时候,白逸把他钱包里的钱全拿走了,尽管这样还不够,“下回你过来,你就得跟我道歉!”
席言无言以对,白逸虽然已经成年了,但思维模式还是和小学生一样简单幼稚,可他也只能应下,因为他实在不想看他哭了。
“嗯,下回来我给你带东西。”
说完,他便翻墙跑了,幸亏是有高中翻墙逃课的基础,不然今天,他俩必须被“抓奸”不可。
丫鬟听见院子里没动静了,才开了点门缝,看席言不在了才敢进去。
“姨娘,大太太正往这边儿过来着呢,您快点准备准备,不然,太太又要找您麻烦。”
白逸对于大太太的挑刺已经没什么反应了,只是下意识把自己抢来的“赃款”藏到衣服里,倒了一杯茶水,站在门口,迎宾小姐一般等着她来。
大太太雷厉风行,身边跟着的丫鬟也都是一样的性格,一脚便将门给踹开。
“太太,我一早就等着您过来了,您喝茶。”他恭恭敬敬把茶水送到大太太手边。
大太太为难的话,就这么被他的这杯茶给堵住。
“是挺懂事,只是不够安分。”她话说一半,眼神上下打量他一番翻了个白眼,“你既然是我们席家的姨太太,那就不能总是穿着男人的衣服来回晃悠,真传出去,家主的面子往哪儿搁?把你衣柜里的衣裳全都丢了去,以后,你必须扮成女人的模样,要不听话……你应该知道,席家有三位姨太太是难产死的吧。”
白逸看着大太太身后丫鬟手中的托盘上放了几件旗袍,还都是粉色红色的,看上去真是好生娇气。
嫌弃他是男人为什么还要把他娶进门?
一个虚伪的老色鬼!
还有,大太太也是个脑残!
他是男人有没法怀孕,怎么难产?
尽管他心中将他们夫妻俩翻来覆去骂了百八十遍,可还是顺从的笑着行礼道谢,“是我思虑不周,以后,定不会再犯这种错了,还请太太恕罪。”
这个他刚才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席言趴在墙头上都看呆了。
白逸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混小子,幼儿园就开始和同学打架,初中逃课,高中谈恋爱,没个正经样子。
怎么现在就……这家伙原来这么怕死?
席言若有所思,摸了下别在腰间的枪,想着,等会儿人走之后,自己可以吓唬吓唬他,今天,必须要听见他叫自己一声“哥哥”。
大太太一直等他把衣服换上之后才走。
白逸本就生了一张极为精致的脸,蓄着长发,现在换上一套粉色的旗袍,除了平坦的胸脯,看不出来是男扮女装。
他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一走一崴到大太太面前行礼,“太太。”
大太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索性就走了。
席言等人走后,从墙上跳下来。
刚才距离远看不清楚,现在,他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一身粉色的衣裳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是不过他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显得很突兀。
粉色配绿色,俗气。
但是白逸却怎么也不和“俗气”这两个字沾边,或许是一头金发的缘故吧。
“哈,真成‘姨娘’了。”席言没忍住嘲讽一句。
白逸没有理会他,重新坐回摇椅上,“在没有听到我想听的之前,我不会和你说一句话。”
席言被他气笑,从兜里掏出来个金手镯放到石桌上。
白逸看见金镯子,眼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抢,“叫声‘哥哥’就给你。”
白逸才不是那种为了钱抛弃尊严的人……才怪!
他忍着笑,问道:“我要是多叫几声,你能再给我点别的吗?”
席言没有说话,只盯着他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白逸尬笑两声,甜丝丝叫了声“哥哥”立刻抢过镯子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席言没想过会这么顺利,“还以为得用枪逼着你,你才肯叫呢。”
白逸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不行,你这叫非法持枪,是犯罪!”
“我们现在,在民国……”
“可是我们是来自新中国的青年,你这是知法犯法,属于是罪加一等!”
他这话……席言竟无法反驳。
“算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你好好活着,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看了眼腕表,转身就走。
白逸抓住他的手腕,眼巴巴的看着他,“你还没叫我呢。”
“你认真的?”席言灵魂一问。
“认真的,刚才我都喊你哥了。”
“这样才奇怪,辈分都乱套了。”
“不!咱俩各论各的,你快点,你不喊,我就不松手。”
席言也确实是有急事,本想用枪吓唬吓唬他,可看着他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咬咬牙,“‘小妈’。”
白逸这才心满意足的松开手,可等他走到门口时,又叫住他,“你明天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吃的,我在这儿吃不饱,你总不能也虐待我!”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