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世轮回皆凡尘,
只为乌纱或碎银。
宴请宾客朱楼起,
小鬼大魔扮成神。
槐树花开王先醉,
岂知榻下血污痕。
倚剑屠龙花落去,
难见当初掌勺人
......
石匠刘半程,在穿越之前,是天艺文化传媒的老板。
说是老板,其实里里外外,就他一个人。
不过,公司虽小,但业务很忙,忙到什么程度,你都想象不到。
早晨,天儿没亮,他得爬起来去看日出、拍街景、买豆腐。
上午,边干活,边看视频,边制作专辑,全是那些已经熟透了的美女们的专辑。
中午,做饭,吃酱鱼,晒图片。
下午,和媳妇卖货,陪群里的富婆们聊天。
他聊天的话题多得去了,东拉西扯,有说不完的话。
群里的老男人们,根本就插不上嘴。
晚上呢,趁天没黑,抓紧刻碑,因为刻碑才是他公司的主业。
滋滋啦啦地,直冒火星子,一顿操作之后灰头土脸。
还没等人家来结账,就提前往群里发红包。
尽管发的仅仅是当天进账的零头儿,可每次都是先调一下大家胃口,然后再发。
看在部分都出来抢红包了,再说,“这是今晚刻碑的钱!”
“唉呦呦,抢死人的钱,可拉倒吧,这大半夜的,以后我可不抢了!
但刘半程知道这些富婆们的记性,就像金鱼一样儿都不超过7秒,一觉醒来全都得忘,第二天照抢不误。
想想这些,半程就觉得生活还是挺有意思的。
不过刻碑的活,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天,刘半程接了个大活儿。
一个本地人,出去闯荡四十多年,发达了,想表达一下敬祖之心。
电话打来,说要给他们家族的影坟立个高高的碑。
他说的影坟就是家族当中最早的那位先人的坟。
对方报了姓名,谈好了价钱就挂了电话。
刘半程性子急,手里有活儿从来不过夜,贪个黑就把碑刻完了!
刻完了碑,按照惯例发红包,然后关店回家倒头就睡!
可没想到第二天,他在炕上就爬不起来了,连翻身都翻费劲,身子一动,后脊梁都钻心地疼。
媳妇从来没有见过他生病,让赶快进城,早治早好。
一个三十出头的大老爷们趴下,对于一个小家来讲,不亚于天塌一样。
于是俩口子赶上镇里往省城的头班车,到医院排队,挂号,拍片。
医生说,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又换一家医院,大夫又说,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这个说没有问题,那个说没有问题,可自己的腰直不起来呀,找谁看呢!
没办法媳妇又领着半程来到第三家医院。
这家医院老大夫很认真,看了看拿来的片子,又看了了半程的眉心,说到:
“从这些片子来看,实话实话,你的身体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你要相信我们当医生的!”
看半程难受又不甘心的样子,老大夫又接着又说道:“这样吧,我给你写个地址,你们找他去,没准他能治得了你的病!“
刘半程一听有了希望自然高兴。
一看大夫所写的地方,就在半程他们小镇的身后,而且这个人,半程也早有耳闻。
他一下子就知道是咋回事了!于是狠了狠心,直接打车从省城回镇里。
载着两口子的小车一路狂奔,绕过小镇,下了屯儿,左拐右拐,右拐又左拐,折腾了半个多钟头儿才拐进一家小院儿。
小院松柏环绕,一位白胡子的老爷子握着刘半程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是做什么的。”
“开文具店的。”半程媳妇说道。
老爷子摇头。刘半程斜眼瞥了一下身后的媳妇,对老爷子说道。
“我是个石匠,给死人刻碑的。”
对方点头。
“你昨天刻了个碑,还把给人家的名讳给刻错了。”
”不可能吧!“
“你呀,先别说不可能,赶快回去看看,如果刻错了给人家重刻一块!快去!”
老爷子的眼睛直盯着刘半程,让他不敢置疑。
刘半程心里不认可,嘴上却催车往回赶。
一进家门,先拨通了那位南方人的电话。
对方在外地多年,口音已经入乡随俗了,一顿交流之后,半程的脑门开始冒汗,没错,正如老爷子所说的那样,是名字刻出了问题。
不过姓没错,中间的字,是同音不同字。
没想到,这老爷子,神人也!
既然这样啥也别说了,有错就改,尽管自己腰疼得厉害,但也要挺着重新刻碑。
忙乎到后半夜,累得满头大汗,
接下来就按照老爷子之后的安排,把其它的事情处理妥当,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一劫,可是第二天眼睛一睁,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
茫茫的大草原上,寒风凛冽,冒烟雪呜呜作响,刮得人脸蛋子生疼。
刘半程眼前竟然到处都是古时候的营帐。
一队又一队手持长矛、满身盔甲的士兵正在营帐中穿行。
他低头一看,自己已经被人换上宽䄂口灰色的粗布衣服。
再摸摸自己的脑袋,厚厚的毛巾正裹着,紧蹦蹦的。
“来,来,来,伙计!”
正懵着,不远处,一个年龄比刘半程小,个头比他又高,身着盔甲的人,正在挥手喊刘半程过去。
刘半程起身来到这个人面前,木讷地想伸手和他握一下,这个人却没有理会,大眼睛直盯着他,说道,
“我是修成将军的帐前侍卫金锁,你都到这快半年了,怎么还不认识我?”
“半年了,我这是在哪啊,我怎么来到这的,你金锁跟有什么关系?”
”我,我当然与你有关系,我是你的上司,你,叫刘半程,会做饭,会刻字,好说梦话,对不?”
“你在哪,我再告诉从一次,听好了,这是在晋代的大焱国,是我在南山底下把你救回来的,能记起来不?”
刘半程摇了摇脑袋,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人。
这个人又接着说,
“不过你小子有命,将军看中你了,让你安排在他的帐下当伙夫!行了,别愣着了,咱们进大帐参加将军主持的会议!”
参加会议?就我,一个石匠,这都哪跟哪啊?
并且我半程从来不说梦话,只会做点家常便饭,借个胆也不敢给什么将军当伙夫啊!
半程不相信这是真的,跟在金锁侍卫身后,边走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腮帮子。
诶呦,还真疼,看来自己不是在做梦。
眼前,一个又高又宽的大帐内,热气腾腾,众将官正围坐在火炉旁,目不转睛地听着一个人在讲话。
这个人看上去30岁上下,身披金甲,坐相稳重,仪表堂堂。
而且他的声音厚重而响亮。
大体的意思是,今天晚上要宴请一位朝廷大员。好像来的不只是一个人。
宴请前要参观一下刚刚竣工的纪念馆,将军想听大家有没有不同意见。
半程觉得古代军队还能讲民主实在不容易,在他印象中,一言堂,一言九鼎,才符合的逻辑。
没想到将军话一出口,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竟是坐在半程身旁的金锁侍卫。
他猛地站起来,吓了半程一大跳,差点从板凳的另一端坐到地上。
金锁年龄虽小口齿灵利,他说道:
“将军,纪念馆,决不能让栾柄义他们参观!”
“为什么?”将军问。
“为什么!将军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啊!”
“您忘了,这座纪念馆是纪念什么的吗?”
诶呦,一个小小的侍卫敢和将军如此说话,要么这个人有背景有靠山,要么他和将军关系不一般,或者还可以说,这位将军为人大度。
果然,将军没有生气,他对金锁侍卫也是直来直去。
“纪念什么的,还用你教我吗,啊!这是我大焱国的耻辱纪念馆。我军在上辽一带被梁军屠杀70余万将士。我,还有你们,谁都不会忘记这耻辱的战史,不仅如此,我还要告诫全军,勿忘国耻,杀敌报国!”
将军情绪激昂,挥舞着那长长的手臂。
半程仰头看到金锁此时脸已经红了,很明显将军并没有理解他的用意。
“是的!将军您说得没错!”
“可我想说的是,这场耻辱战史,有一个人,是最不想看到的,我们也不想让这个人看到。”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是栾柄义,就是马上要来我们边关巡视的朝廷大人栾柄义。”
与会人员一下子都明白了两个人争议的原因。
因为,此时的晋朝,比较强大的国家有五个,其中以老大自居的就是修成将军效力的焱国,老二是相距不足千里的梁国。
半程在穿越之前,两个国家曾在上辽一带打过一仗。
这场战役,焱军本来占尽了天时和地利,可谓胜券稳操。
可就因为焱国大臣栾柄义栾大人,在大王面前反复谗言,劝大王临场换将,才导致战役指挥失误,大败于梁军!70余万条生命全部葬送于上辽一带。
这个栾柄义就是这场耻辱战役的始作俑者。
让这样的一个人来参加这样一个纪念馆,属实不妥。
可将军却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个,不用你说,我比你清楚。”
“呵呵,明知道,栾某人是个罪人。还让他观看自己所造的孽债。他不难堪,我们还不让呢!几十万条鲜活的生命都栽在他的手里,一旦兄弟们在参观的时候情绪激动,谁能控制得了场面?”
“再说了,他明知道自己是个有罪之人,让他巡视的第一站就参观这样性质的纪念馆。你不多想,人家还会认为咱们有意而为之呢,回去之后不奏您一本才怪呢!为此说,将军啊,咱们可万万不能给自己找麻烦呢!”
众人点头,觉得金锁说得在理。
将军环视众人,仰头大笑。
“我说金锁啊金锁,亏你跟我这么多年。你啊,真是太小看人家栾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