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墨宇驰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着,不过这是在王府,暗箱操作也是常态,墨宇驰对她并没有完全信任,找人盯着也是常理之中。
对于小米的到来,桃杏是极其不欢迎的,舒颜在王府里不受宠,虽然名义上是主子,可谁人不知她随时都有可能是个炮灰。
因此也并没有人对她有多恭敬。
桃杏把小米叫了过去,让她端饭,小米看着已经搜掉了的饭菜傻了眼。
“桃杏姐姐,这些饭菜都已经馊了呀,怎么给小姐吃这些?”
舒颜在丞相府虽然并不受宠,可她终归是丞相府的嫡小姐,饮食和穿戴上无人敢怠慢,只有苏姨娘和二小姐处处针对小姐,小米原本以为自家小姐嫁到王府会摆脱苦海,却不曾想,这日子居然更不比从前。
桃杏有些不耐烦,趾高气昂道:“这虽然是王府,外面看着风光,可实则有多少心酸苦楚,也只有我们知道罢了。这王府里每日的开销大着呢,能有这些东西已经实属不错。”
小米当然知道她这只不过是一套说辞,可她对王府不熟悉,只能把这些端到舒颜面前。
她红着眼,却不敢哭。
舒颜对于这些早就已经习惯,看小米极力隐忍,心里就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桃杏欺负你了?”
小米生性胆怯,更不愿意惹是生非,尤其不愿意因为自己让舒颜左右为难。
她虽然没有上过几天学,大字不识几个,可却也能够感觉的出来,舒颜在这府上实则是没有地位的。
她不愿意舒颜为了她出头。
“奴婢只是觉得小姐实在憋屈,小姐和王爷的婚事本就是王爷答应过夫人的,王爷若是不满意,当初又何必答应?现在答应了,又为何要这样对小姐?”
舒颜明白她的忠心,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全然没有要吃的意思。
“小米,你记住。这天下从来都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谁好,但凡谁忽然对你好起来,必定是图点儿什么,你明白吗?”
其实这样挺好,她和墨宇驰互不亏欠。
他们只不过是互相合作,互利共赢罢了。
以至于他们这个名存实亡的婚约,她也从来都没有放到心上过。
她不是原主,因此也不愚蠢。
发家致富这种事情自然还是只有自己才能够靠得住。
小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小丫头单纯,虽然能分得清是非,可是却不明白人心险恶,舒颜看她情绪缓和了一些,扬了扬头,“行了,你先去把这些饭菜倒掉吧。”
小米一惊,“可是小姐,我们院子里就只有这些了,如果不吃,怕是要饿肚子的。”
说着,她把已经有些发霉的馒头剥掉了皮,一些看起来还能入口的东西留给了舒颜。
舒颜见状,先是心疼小米,又开口,“你只管倒掉就好,等晚上我带你去吃好东西。”
小米觉得自家小姐不一样,以前小姐从来不会推心置腹地同她讲这些话。
看舒颜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便知道她大概是真的有什么法子,答应下来去后院里把这些饭菜倒掉了。
夜里,府里巡逻的小厮都已经睡了,舒颜把小米喊了过来。
小米脚步很轻,舒颜屋子里简朴,虽然有一盏马灯,可小米担心灯油用没了墨宇驰不会再添,因此只借着一丁点儿的月光过来。
“小姐,怎么了?”
舒颜穿好鞋袜,“饿不饿?”
小米点了点头。
舒颜一只手拉着她悄悄地打开了门,四处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桃杏应该也一早就睡下了。
“我带你去找好吃的。”
主仆两个人静悄悄,去的方向俨然就是王府的小厨房。
王府有好几个厨房,只有最偏僻的这个小厨房距离舒颜的院子最近,这一处比较偏僻,也很少会有人来。
舒颜轻手轻脚的推开了厨房的门,里面无人看守,她朝着身后的小米勾了勾手,“走。”
桌子上放着完整的鸡和各式各样的糕点,看样子,桃杏所说的王府生活拮据,全都是骗人的鬼话了。
舒颜毫不客气的拆了一个鸡腿给小米,“快吃。”
小米也的确是有些饿了,主仆两个人风卷云残的吃了些东西,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舒颜又特意打开了厨房的窗户。
王府里有几只野猫,以前也出现过厨房里的门窗不关严,有野猫进来偷吃的情况。
等两个人吃的肚皮滚圆,才又悄悄摸摸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一直盯着舒颜的侍卫向墨宇驰汇报。
书房里,墨宇驰正盯着舒颜画出来的城防图细细研究,“有人苛待她的饮食?”
不然她何至于在深更半夜要带着丫鬟去厨房里偷吃?
侍卫想了想,如实禀报,“王妃……舒小姐这几日吃的一直都是馊掉了的饭菜,大概也是急了。”
说完,侍卫不再言语,等着墨宇驰的命令。
墨宇驰挥了挥手,并没有说这件事情要如何处理,“继续盯着她。”
这个女人疯疯癫癫的,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侍卫应下,关于舒颜每天吃的饭菜都是馊的这件事情,墨宇驰显然是没想着要多管。
第二天一早,舒颜在院子里比划了一大块空地,小米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
“小姐,您怎么起的这么早?还有这块空地,是要做什么吗?”
舒颜双手背后,颇有一副老先生的风范,又盯着这院子看了一会儿,“等我下次出门想办法买几只鸡回来,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还能买一只小羊。”
小米惊了,“小姐要这些家畜做什么?”
这偌大的王府,怎么会同意让她养家禽?
舒颜却不以为然,“我们现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既然要自给自足,不然早晚有一天得饿死在这金银窝里。”
她昨天故意带着小米去了小厨房,按照这个进度,一直盯着她的侍卫应该也会报给了墨宇驰,可墨宇驰竟然没有表示,也就不要怪她把他这王府弄得乱糟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