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芊芊眼睛一酸,转身挡在林言的跟前。
“妈,你别这样,我和林言毕竟还没离婚呢……”
“我呸!没离又怎样?我告诉你林言,就算你不答应,我们也有办法对付你。找律师,找警察,我就不信甩不掉你这条癞皮狗!”
林言双手攥拳,深吸一口气:“妈,我有几句话想跟芊芊说。听了我的话,她要是还坚持离婚,我就放手。”
一听这话,王秀娟整个就乐了出来。
“林言,你还有完没完了?还有几句话想说,你要说什么?说你走狗屎运了,天上掉下来一千万砸你脑袋上了,让我们芊芊跟你过好日子去?哈哈哈,你可别做白日梦了。”
王秀娟一边嘲讽,一边拖着任芊芊就要上车。
“妈!妈你别这样,就让我跟林言说几句话吧——”
任芊芊红了眼圈,弱弱挣扎着。
“我说王阿姨啊,要不这样吧。”
张元见状,走了上来。故作绅士地一摊手,眼神往林言身上瞄了又瞄。
“林言不是有话说吗?那就让他一起去吧,反正多一个人也无所谓。有什么话,咱们在饭桌上都说清楚,这样也省得他一直对芊芊纠缠不休。”
张元讲出这些话,心里自是另有一番小九九的。
这次他专门宴请任芊芊和王秀娟,可是专门做足了准备。
意在一举奠定老人家眼里五好女婿的深刻形象,对任芊芊,他张元可是势在必得了。
所以,还有什么比带着林言这个废物,更能衬托自己的意气风发,事业有成?
还有任芊芊。这一次,他希望她能够睁大眼睛看看清楚。
这个叫林言的男人是多么垃圾,多么废柴?他怎么能跟自己比?
连给他张元提鞋都不配,呸!
“唉,既然张元都这么说了。算了,便宜你小子了。”
王秀娟撇撇嘴,越是看张元顺眼,就越觉得林言碍眼。
“哼,要不是今天有这个机会,只怕你小子这辈子都没可能去那么高档的餐馆吃饭!等下,别吃撑死你!”
“好了王阿姨,时候不早了。咱们上车吧。”
张元拉开副驾驶的门,让林言上去,任芊芊和王秀娟则坐在车后排。
车子甩开下班高峰的车水马龙,却没人注意到——
就在后方办公大楼大的窗口上,顾美美眼中腾起的那一股,浓重的怨念......
车子停在一家装潢高档的日式料理店前。
彬彬有礼的服务生穿着和服欢迎,笑容可鞠。
张元假惺惺地仗义挥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言,你应该很少来这种地方吧?吃得惯日料么?”
“你管他干什么?”王秀娟嘲讽道,“就他那个游手好闲的样子,还日料?等下啊,可别像个乡巴佬一样,嫌人家的菜是生的就好。净给我们丢人!”
“妈!你少说两句吧。”
任芊芊坐在母亲和林言中间,一张俏丽早已尴尬成红色。
还好这时候,服务生端着菜单上来,算是稍稍打破了些僵局。
“几位,想吃点什么?”
不过张元可不打算放过这么好做文章的机会,他眯了眯眼,把菜单大大方方往林言面前一推。
“林言,你是客人,你来点。”
言外之意,他林言是客人,自己跟任芊芊母女成了一条战线,倒像是名正言顺的主人了?
只不过,他的坏肚肠可远不止这些。
这家日料可是正宗的日式氛围,就连菜单都是日文的。
就凭林言这个没见过市面的臭小子,穷屌丝。
他懂日文?呵,估计除了几句八嘎呀路,呀买碟之外,屁都放不出一个。
张元想到这里,不由得抚掌得意。
这下子,看他怎么下得来台?
这会儿见林言迟迟不动,张元的脸上露出了得意忘形的笑容。
“怎么了林言?别客气,喜欢什么就点什么。今天王阿姨和芊芊都在,不用给我省钱。诶?你该不会是,看不懂菜单吧?要我帮你么?我可是经常过来的。”
一旁的王秀娟见状,都快把白眼给翻出来了。
“哎呀张元,你就别管他了。他能点出个花啊?不识字的还看不懂图么,他这种人,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你就是手把手教他,他也是烂泥巴扶不上墙。”
“妈,我只是在考虑芊芊吃鱼生会不会过敏。”
林言扬了扬眉头,抬眼的瞬间正好与任芊芊的目光对视交汇。
这让本来就红满了脸颊的任芊芊,顿时更加无措。
见林言竟然敢旁若无人地对着女儿殷勤,王秀娟气得牙齿咔咔响。
“要你多管?我们芊芊有人疼了!你点不点,不会点就滚!这种高档餐厅,可是按人头收服务费的,真是白瞎了给你这个废物浪费钱!”
“既然妈这么节俭,那我倒要问问张先生,这顿有没有预算了。”
林言冷哼一声,大手啪地拍在菜单上。
张元的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的。
这他妈叫什么话?还有没有预算?他张元费尽心思安排好今晚这顿,不就是为了拢住任芊芊和她妈妈的?
居然还问他有没有预算,这不是当面打他脸么!
张元不动声色,牙关却早已咬得嘎吱嘎吱的了。
他挥挥手,皮笑肉不笑地说:“什么预算!你也太小看我张某人了!今天只要你能说的出菜名来。点多少,就算多少!”
林言微微一勾唇,眼底闪过一丝变幻莫测。
他就手将菜单翻到最后一夜,抬眼看着一旁的外籍服务生,用纯正的日文对人家吩咐道。
“劳驾,白化鲟鱼子酱来四份。”
张元直接懵了。
林言他,刚刚在说什么?
其实张元自己也是不懂日语的,不过是仗着口袋里有几个钱,平时又爱装装文艺逼腔,经常跟人家出没这类高端异域的餐厅。
至于点菜什么的,从来都是囫囵一指画,挑贵的不选对的。
所以,刚才林言对服务生说出日语的时候,张元差点把下巴给吓掉了。
跟他一样震惊的,还有任芊芊。
他们结婚四年了,她从来不知道林言会日语啊。
“这小子说啥呢?跟念咒似的。”
王秀娟不但听不懂,且文化水平摆在这儿,她甚至连林言说的是不是日语都辨别不了。
这会儿她臭着一张脸,一个劲地往林言身上瞟白眼。
“别听他瞎胡说,一个没学历没前途的穷小子,能听懂人话就不错了。说的什么鬼鸟语?”
可是即便王秀娟有一百个不服气又怎样,事实就是这样打脸。
站在一旁的外籍服务生眼前一亮,立刻跟林言用大段大段的日文交流了起来。
说到后面,他微笑着,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解释说:“这位先生的日语非常标准,很有我们家乡的味道。只不过,这个キャビア今天卖完了——”
“啥?你说啥?”
服务生的中文不好,白化鲟鱼子酱,他无法用中文发音出来。
这下子,连张元带王秀娟,一同懵逼到面面相觑。
“他说白化鲟鱼子酱卖完了。”
林言挑了挑眼皮,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张元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白化鲟鱼子酱?那号称鱼子酱里的真金白银,一般都是按克来卖的,一克堪比十克黄金!
这个林言,还真是够不客气的啊!原以为这个土包子看不出好赖,能点出个牛肉饭就不错了!没想到,他居然敢摆自己一道!
不过也还好,现在卖完了不是么?
张元松了一口气,故作大方地挥了挥手。
“哎呀,卖完就卖完了,这种东西又不上档次的。你接着点,往贵里点!”
“确实不怎么上档次。所以我让他换成蓝带黑磷鱼子。”
林言微微一勾唇,笑容很平静也很讽刺。
“先生您真有见识!”
这时候,一位领班模样的美女过来了,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显然是看到这桌的客人阔气得很,于是赶紧提高服务标准。
只见她挥挥手,将一份更加豪华的菜单送了上来:“这是我们v会员定制的菜谱,刚刚这位先生提到的蓝带黑磷鱼,三年才能取一次鱼籽,一个月才能供应一次新鲜的,价格更是贵族中的贵族。几位运气真好,这周正好主打。”
此时的张元,只觉得心头仿佛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蓝带黑磷鱼?一份千百美金的白化鲟鱼跟它一比,简直不能登堂了好么!
就算张元家底儿再厚,平日里再阔绰,这一顿饭叫价十几万美金的程度,对他来说也是有点压力的。
不过表面上,他可一点不肯认怂。故意板起脸来,对人家领班哼声道:“这就是你们不对了,没看到我这里请贵客么?有v客户的菜单,怎么不一早拿上来?”
“不好意思先生,”领班依然保持着笑容可掬,“客人的会员卡要累积到一定的消费数量,才会晋升菜单。您的会员卡,只有四位数的消费。”
“不可能!你一定弄错了!”
王秀娟白眼一翻,“我们张元来过好几次呢,怎么可能只有几千块?是吧张元?”
“咳咳!那个,我今天可能拿错卡了。反正你就按这个菜单来!”
张元一时语塞,满脸尴尬。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就连站在一旁打酱油的服务生都看出来了,这是大型装逼翻车现场啊。人家心里憋着乐,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就是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言冷笑一声,再次拿过菜单。
“再要四份银鳕鱼白子豆腐,再来一份最招牌的真鲷大陆拼盘。对了,还有这里的特色,金尊青梅酒。”
领班再那边认真地记录,张元这边可是要气炸了肺。
妈的,这个林言还真是不客气啊!
虽然自己不会真差这几个钱,但他这副往死里弄自己的姿态,简直让张元不爽到家了!
要知道,今天他明明是想给林言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难而退,以后不要再纠缠任芊芊的。
现在倒好,面子一点没挣到,还被这臭小子坑进去大十几万美金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