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景生被人搀扶起来,破口大骂,“我吴景生从医几十年,从来没遇到你这等顽劣之人,针灸乃是咱们老祖宗的瑰宝,是用来救死扶伤,不是用来伤人的,你仗着微末伎俩,就敢行凶,周少爷,你敢让这种人为老爷子诊病吗?”
周怀冷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赶出去,我的好大哥,这就是你宝贝女儿请回来的人。”
周怀的保镖正欲动手,周晓雨冲上去,把沈禅护在身后。
“你们别胡来,他也没有伤人性命,要怪,也要怪你一把年纪,还口出恶言。”
吴景生脸色阴沉,“哼,我说他怎么这么大胆,原来背后有人撑腰,周少爷,你们周家什么时候任由一个小女孩胡闹。”
以沈禅的性子,本想一走了之,可周晓雨这般护着他,让他心中多了一丝不惹。
大家族中争权夺利,他见多了,也知道利益面前,狗屁血脉亲情,都不如绿幽幽的钞票实在。
“你叫什么来着?”
沈禅手指吴景生,吴景生面皮一抖,“景生堂,吴景生……”
“随便吧,你口口声声说我害你,请问,你现在可有不适?”
吴景生被反问,他活动活动身体,好像哪儿也不疼不痒,还有点舒服。
“哼,现在没有,不代表没有以后没有,小小银针,也是凶器,岂能随便对人下手,没有医德的人,是不配称作医师的。”
“呵呵,没有医德?我想问一下,如果明明知道自己身染花柳,还坚持为人诊病,这种精神,是不是也知道赞赏一下。”
吴景生面色巨变,身体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你说什么,胡说八道,我没有染花柳。”
周晓雨往沈禅身边靠了靠,“人家又没说你,你干嘛这么激动,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是的, 不是的,周少爷,你相信我。”
周怀咬着牙,这个王八蛋该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不过,这么隐秘的病,这小子怎么会知道,估计是胡扯。
“小子,你别诬陷吴医生,分明是想拖延时间,耽误老爷子的治疗,其心可诛,你们长房安的什么心。”
周铭也帮着二哥说话,“没错,都这么久了,迟迟没有动手,反倒是闹得不可开交,这就是你们长房的孝道吗?真是笑死人了。”
周晓雨气的胸口不停起伏,吵有吵不过他们,论无耻,更是不如。
“其实,这位什么堂的什么医生有没有染花柳,很容易验证,他这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已经蔓延到胸腹部,只要扒下他的上衣,便可一目了然。”
吴景生紧紧握着自己的衣领,“你胡说八道,好,既然你们对我如此不敬,我也不伺候了,周少爷,你们家老爷子的病,我不看了。”
吴景生拎着药箱就要往外走,长房受得气,岂能就这么算了。
周晓风上前,一把扯住吴景生的衣衫,用力一扯,吴景生惊呼,想要抓住,已经晚了。
“我的妈呀,好恐怖。”
“那一片片是什么东西,好像鱼鳞一样。”
“这病到了晚期,根本治不好,他每天肯定痒的不行,只能用手抓,把自己抓的血肉模糊……”
“别说了,怪渗人的。”
众目睽睽之下,吴景生想要找地方躲起来,已经没用了。
周怀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找来的名医,私生活竟然如此混乱,这下,落人口实了。
周晓雨眉头微皱,鼻孔冷哼,“二叔,这就是你费了好大劲找来的德高望重的名医,还真是德高望重啊。”
周怀吃了哑巴亏,无力辩解,只要把怒火撒到吴景生身上,“还愣着干什么,滚粗周家,这笔帐,我会找你算得。”
吴景生哪敢辩解,抱着衣服,狼狈逃出去。
沈禅只是随手扎了吴景生几下,就能看出他得了花柳,可见他还是有真本事的。
周晓雨轻轻推了推沈禅,“去啊。”
沈禅幽幽呼出一口气,来到了周本水身边。
他正要伸手把脉,周铭身后的一位年轻人忽然嗤之以鼻。
周铭连忙问道:“何医生,你发现什么了?”
何翔边叹气边摇头,“周先生,恕我冒昧,这位沈医生是哪所名牌大学毕业,或者是哪家医院的专家?”
周铭冷哼,“龙海的专家,我几乎都认识,再说,他这么年轻,评得上专家吗?排队也排不到他。”
何翔点头,“难怪了,如此蛮干,我虽然是从事西医,但对中医还是有点了解的,他一上来就把脉,真是笑死人了。”
“把脉有什么不对吗?中医就是靠把脉啊。”周铭不解。
“周先生,你父亲是下肢瘫痪引发的各种并发症,人瘫痪后,经脉猥琐,哪里还会有脉搏,他分明是装模做样。”
周怀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何医生,此话当真?”
“当然,你们自己可以试试,周老先生,到底有没有脉搏。”
周怀方才现了眼,急于找回面子,直接握住周本水另外一只手。
摸了半天,好容易找到脉门,果然没有脉搏。
而沈禅却抬起头,看着周晓雨,“病情很复杂,有些棘手。”
周晓雨芳心大乱,“那怎么办……”
“依我看……”
“依你有什么好看的,哈哈,你装的挺像样啊。”
周怀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有什么好笑的,别耽误爷爷的治疗。”
周晓雨声音凌厉,她本来就担心爷爷的身体,可两位叔叔总是横加阻拦,让她恼火。
“耽误治疗?要是让他治,老爷子没得更快。”
大哥周宇一直没有说话,他本就是温吞的性格,凡事以和为贵,不想兄弟阋墙。
连他都听不下去了,脸色一沉,“老二,你胡说什么呢。”
“大哥,我可不是诅咒咱爸,是你的宝贝女儿,找来了一个冒牌货,你不信,自己过来摸摸,算了,你也不懂,何医生,你是专家,你来试试。”
何翔在众人瞩目中,走到老爷子身边,手一搭,半天也没有摸出来。
“的确没有脉搏。”
“不可能,人没有脉搏,还能活吗?”
周晓雨替沈禅辩解,沈禅轻轻拦住她,“犯不着跟这些别有用心的人争辩,有没有,你亲自去摸一下。”
周晓雨见沈禅眼神笃定,便走上去,轻轻一搭,爷爷的脉搏很明显,就像打鼓一样。
“你们再胡闹,耽误爷爷的治疗,别怪我不把你们当长辈。”
周怀和何翔再次摸上去,面色同时惊变,“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