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雪，人证物证俱在，还要狡辩。”老夫人的脸上带着一些失望，苏妙雪闻言赶紧跪了下来：“祖母，我真的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啊。”

无论苏妙雪说什么，老夫人都不相信了。

她似乎从来都没有看清过自己这个孙女的真面目，此时此刻，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伤心。

无论这人是不是她派来杀自己的，都不能再相信她了。

好戏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再看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看到大伯出来求情，苏锦绣苦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反正一直都是这样，苏妙雪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有无数人轮番护着，唯有自己，身边从头到尾，除了算计和嘲讽，就不剩下什么。

反正都习惯了不是吗？

早就该习惯了，能重来一次，她早就做好了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准备。

可难免还是会有些失望的，她也想有一个人能全心全意的护着自己啊，哪怕是一个也好。

“怎么出来了？”

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苏锦绣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愣的时候夜华罄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苏锦绣看他：“怎么样？”

夜华罄知道苏锦绣问的是什么，只给了两个字：“禁足。”

其实早就能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苏锦绣不平不淡的嗯了一声。

夜华罄有些意外：“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会是这样的结果。”

“习惯了。”语气平淡，可却夹杂着些许的无奈和怅然。

苏妙雪有无数疼爱她的人护着，所以她只要不是闯了什么滔天大祸，就一定会平安无事。

夜华罄不知道苏锦绣经历了什么，才会露出这种不符合她年龄的深沉，这一刻，他在她身上看到的波澜不惊，像是经历过生死之后的尘埃落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消失。

夜华罄忽然想要抱抱她，也不知道是哪里生出的这种感觉，无关于情感，只是想要感受一下，她是否是真实存在的。

动作比想法快了一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苏锦绣已经在他怀里了。

两人俱是震惊不已，仿佛灵魂深处发出的一声餍足的叹息，抱住她的这一刻，夜华罄忽然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可很奇怪，他明明从未得到过她，又何谈失去。

苏锦绣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夜华罄会忽然抱住她，所以毫无防备。

鼻息间是独属于他的味道，苏锦绣一时间忘了要将他推开，直到有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她才惊醒一般，推开了他。

“抱歉。”夜华罄顺势向后退了两步，在那群人走过来之前，对她道了歉。

“嗯。”苏锦绣本来想说他逾越了，谁知道他先一步道歉，那她就没什么话说了。

萦绕在心头那淡淡的感觉终归随着微风被吹散，等苏锦绣再想去追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只剩下一些似是可惜又似喜悦的微妙感觉。

其实，她并不排斥他的接触。

“王爷。”

“小姐。”

脚步声原是府里的下人，看到苏锦绣和稷王行了个礼，两人齐齐应声，声音合在一起，同时愣了下，看向对方。

空气里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惆怅，下人分辨不出他们之间不同往常的气氛，行礼之后就离开了。

又剩下他们两人。

总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苏锦绣叹了口气：“王爷要是有事就走吧，反正今天的宴会看样子也是进行不下去了。”

这话里话外都是赶人的意思夜华罄又何尝听不懂，本来就是他无礼在先，要是还赖在这里不走就显得有些别有用心了，于是应声：“那本王先走了。”

苏锦绣正儿八经的给他行了一个礼：“恭送王爷。”

夜华罄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苏锦绣正想松一口气，没想到夜华罄又不走了，赶紧绷紧了神经，盯着他，有些疑惑：“王爷可还有事？”

夜华罄沉默了一会儿，欲言又止，对上苏锦绣的目光，他抿唇：“嗯。”

“王爷请讲。”

又是一阵沉默，苏锦绣都要失去耐心了，却听他道：“我在想，要怎么问才会显得不轻浮。”

他没有用王爷的自称，而是把地位放到跟她一样的位置，他说：“你明天可有安排？”

问这话的意思，很显然是想约她一起出去，可苏锦绣乃大家闺秀，又没有出阁，这样的话无论怎么说出来都会让人多想，所以夜华罄才有些难以启齿。

如果不是之前看到夜华罄的行事作风有多狠辣，苏锦绣几乎都要以为站在面前的这个谦谦君子才是夜华罄真正的样子了。

她不知道夜华罄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她不会跟他出去，现在这种关头，自己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很难保证不会被苏妙雪当成把柄。

苏锦绣没心思管那些儿女情长，她冷漠的看着夜华罄，语气里带着疏远：“王爷身份高贵，还是不要跟我走的太近，以免惹人闲话。”

听她说了这话，夜华罄瞬间就到了她的眼前，眼里带着些许笑意：“小家伙，你这翻脸不认人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之前跟我商议整治苏妙雪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夜华罄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可真无情。”

苏锦绣嘴角抽了抽，他这语气就跟深闺怨妇责怪久不归家的丈夫一样，听得苏锦绣脑袋一抽一抽的疼，皱眉冷声道：“你正常一些。”

“先前与你好好说话不行，现在这样你又嫌弃，你这女人可真善变。”

苏锦绣觉得夜华罄的身体里像是住着两个不同性格的人一样，而且没有任何契机就能变化。

“你问我明天有没有安排难道不是想约我出去？”她忽然这么问。

夜华罄一听，直接笑了：“没有。”

其实本来是有的，但那点不正常的情绪压下去之后就正常了，又被她这么一问，肯定是不能承认的。

苏锦绣点头：“那就当是我想多了，苏妙雪这件事多谢你的帮忙了。”

她转身想要离开，手腕忽然被攥住，手上受了力，又被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