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锦细细打量,心里已经生出了些许想法,她抬头朝卿璎看去,朝她摇了摇头,紧锁的双眉显得有些凝重。
卿璎不着痕迹地看了男子一眼,然后推门而出。
“你这个伤口很深,自然愈合怕是要费不少时日,而且也会有感染的危险,我现在要用针线将它缝合……不过我没有麻沸散,你怕是要忍一下了。”元锦边说边用剪刀将男子的衣衫全部剪开,露出的皮肉也是血迹斑斑,她用麻布将血迹擦拭掉,遍布的新伤、旧伤触目惊心。她用酒精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消毒,然后将金疮药洒在伤口上,手法娴熟而轻柔。
男子垂下眸子,绷紧的神经总算松懈了下来,整个人就越加觉得疲惫不堪,身体的酸痛感也随之而来。但还没等他喘口气,腰腹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只觉得心头一凉,有什么东西正扎进他的皮肉里,来回拉扯着。
黑眸向旁看去,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只瞧见元锦正拉扯着手里的针线,在他的腰腹处绣花,不解与反感让他扭动起身体,想往旁躲去,却听见一声不悦,“别乱动,忍着点。”
男子含怒的双眸瞪向元锦,却见她有些吃力得拉扯着针线,时不时地撩起袖子擦一下额头的汗,丝毫没有女子的矜持。她半垂着脸,落下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轮廓,只瞧见她那光洁的额头上时不时渗出的几滴汗珠,她十分专注,丝毫没有被他的怒气所扰。
男子愣愣得瞧着,眼里满是迷惑。一直到元锦缝完伤口,他才吐出一口浊气,重新躺了下来。“桃儿,家里有没有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一换。”
桃儿打量了男子一番,脸颊有些微微泛红,赶忙起身去里屋找干净的衣衫。
元锦托着下巴笑吟吟地打量着自己缝的伤口,针脚错落得还算好看。她的些许青丝垂落在男子的胸膛上,痒痒的,惹得他皱紧了眉头。“呐,我也算救你一命,你可别把自己的麻烦带到这个村子里来。”她的声音很轻,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男子闻声颔首,瞧见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却透出隐隐的微光,煞是好看。柳眉轻展,凝肤绛唇,称不上倾国倾城之色,却一眼便只觉如玉如兰。
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进镇的两个小伙一直到晌午才赶回来,按照元锦的嘱咐,不仅带来了许多药材跟粗盐,还带了八个衙门里的人。本来这种苦差事是没有衙役愿意跑的,但是县太爷发了话,说是要来跟上级套近乎,也就是住在白云山上的元锦了,而他自个儿又没那体力跑,差事自然就落在了几个衙役身上。
元锦住在这里三年,家里也是通了气的,原本秦博要请她去自己府上久住,但吃了无数次闭门羹之后也就放弃了。这一次,好不容易求上门,他焉有不帮之理?况且还是在自己的管辖内,于是屁颠屁颠地拨了几个人,催促着出镇了。
风雪已经渐渐转小,村民们也不似之前那么惊慌害怕,只是一想到被埋在雪下的邻里好友,眼里的悲伤依然浓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