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道道走廊,终于看到一张挂着“咿呀”二字的牌匾下方。
半月从后面走来,看着兵,笑道:
“遥想当年,你出生还没几个月,就长满了牙齿,早早的就接触食物,可有意思的是,每次你参加家宴,你都不吃一点东西,还哭着闹着,咿呀不断。”
“还好夫人聪明,让人把在这里挂上了这样的牌匾,自那之后,每次家宴,都不会留下一点剩菜!”
“小子,你……”
半月说着说着急眼了,似是没想明白这小子咋突然就走了。
以往每次来,不都听得很有味道的吗?
有一次,还夸半月大哥学识渊博呢!
“真啰嗦,娘们儿都比你好!”
留给半月一个背影,顺带送给他这个评价。
看着这样的兵,再想到过去,半月总觉得少了什么,随后跟着兵走了进去。
拐过一个小弯道,进入宽大的食堂,一眼就可以看到一张放着数十上百盘菜肴的长桌,周围只坐着六人,还有不少空位。
新月一手一个烤得金黄,沾着配料,散发诱人香味的肉腿,一只手伺候自己,另一只手则是伺候他人,不过说到底,这里,她能折腾的,也只有残月!
芯儿坐在曦的旁边,不时送些菜到她碗里,同时不断朝着曦蠕动嘴唇,似是在说什么。
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显得很是拘谨。
坐在距离首位最远的位置,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瀑布长发,长着张微圆小脸,但气质偏冷的女子——满月,十分安静的用餐,夹菜时,余光不时瞟向首位的男子。
首位上,杨隐已经换上新衣,修剪了须发,散发着真男人具备的气质,不怎么英俊,但十分耐看。
他很娴熟的使用着数十种餐具,动作优雅,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来自食物的污渍。
他虽然加入了饭局,咋看之下并不怎么特别,可兵总觉得,父亲与这饭局格格不入。
与其说是在吃饭,还不如说是在练习。
练习使用餐具。
兵的出现,当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新月当即起身,给兵指了个位置。
其实不用他说,兵已经注意到,并且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这个位置在芯儿旁边,中间阁了个曦。
就在新月他们以为兵会直接坐在曦的旁边时,兵走过了那个位置,一把抱在曦的腰上,当即引来曦的反抗。
不过兵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把自己轰飞。
同时也让半月和新月惊呼不断,也让芯儿·暗自点头。
不过,芯儿眼中赞扬还没有呆热,就下岗了,由一团熊熊烈火接任。
兵居然把曦抱到了原本他坐的位置,自己坐在曦原本的位置上。
位于娘亲和曦之间。
随便还把曦旁边的残月推离,让两人间空出一个空位,这才坐下,毫无形象的拿起面前的碗,一眨眼之间,就把它扫荡干净!
这一幕,让芯儿更加无言,捂了捂额头,朝着杨隐抛了几个白眼。
就差一句:瞧瞧你儿子!
可人家杨隐当没发觉,自顾自的拿着七八把各式各样的小刀,十指齐动,很是美观的招待着面前的一盘肉。
就在芯儿无语这父子俩儿时,胳膊传来动静,转头一看,发现兵正拐着她胳膊,手指着远处的一盘诱人的肉食。
“自己拿!”
芯儿正在气头上,哪会帮他拿呢。
“……”
谁曾想,她这话杀伤力这么大,居然让兵两眼模糊。
要哭了!
此时,杨隐似是有所觉,微扬着头看了兵一眼。
察觉到父亲的目光,兵暗自的低下头。
见此,芯儿又瞪了杨隐一眼,随后心软了。
由于特殊的原因,兵难以成长,心性太过稚嫩,过分的说的话,就是一张仅仅涂了几个点儿的白纸。
他常年跟着师傅在外修行,对爹娘的牵挂不用怀疑,加上龙颜的修炼本就艰苦,对二人的想念就更加强烈。
可曦的出现,又叫爹又叫娘的,让白纸一般的他感觉自己的宝贝让人抢了。
加上这次回来,娘亲对曦很好,可对自己却显得冷漠,兵自然不能接受。
所以才有这一出。
芯儿心想:唉~这孩子啊。要是可以一直这样···该多好!
曦看着兵,聪明的她怎么会不理解这其中大概的意思。
就在曦抬手,想要把那盘肉抬过来时,发现它已经动了。
曦和芯儿对视,芯儿一笑,想来,曦也差不多。
看着娘亲和面前的肉,兵心中的不快顿时消失殆尽,露出不带一丝虚假的笑容,随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之后,每当兵开始点菜的时候,不待他人动手,曦都会第一时间释放她暗红色的星力,把食物拿到兵的面前。
看着这星力,半月,甚至是满月都露出异色。
在这里,连吃饭都要星力!
“咦?你怎么不吃呢?”
兵这才注意,曦一直给我送吃的,自己面前成了我堆积碗碟的地方,可她就是什么都没有吃,就这么做在位置上,放着寒光的手臂撑着头部,面向我的方向。
“莫非小爷···已经帅到这程度,帅到你看着就饱了?!”
“噗!”
兵这不要脸的说辞,让半月一口的汤都喷了出来,要不是他自制力强,且有人用星力挡下了污物的话,绝对要喷一桌。
芯儿脸歪在另一边,感觉这儿子有些没法认!
而曦轻掩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这动作,看得半月双目发直,惹得新月大骂没出息的同时伸出大长腿,狠狠的给他一脚后跟!
兵突然有些享受有曦在身边的感觉,总觉得这饭比以往还好吃。
中途还让芯儿添了几道菜!
通过这顿饭,曦意识到了此地修者的不同。
她一直认为,修为达到了一定境界的修者不需要进食,可这一常识在这里似乎并不受用,而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在说兵,连修者不需要进食的时候,他的表情那么冤枉。
而兵也越发的不解,或者说在场几乎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叫曦的女子一直穿着铠甲,连面具都不愿意拿下。
或许,在这饭局上,要说特殊的话,她算一个了吧。
不久后,食物被兵成功的扫了个干净,这在常人无法理解的食量,在半月等人看来再正常不过了。
而半月等人也离去,包括曦都被芯儿带着离开。
把场地留给了兵,以及杨隐。
兵抬起一个大碗,舌头一卷,把上面的食物残渣一扫而尽。
嗖的一声传来,兵一只手伸出,接住了什么。
“咦?”
兵感觉这手感有些熟悉,咦了一声,紧接着放下盘子的同时,看着手中的东西。
发现这是一块血红色,散发着微微血光的水晶,其中有着一条银色的游丝,宛如游龙般···细小,但总让兵产生一种错觉。
似乎,它能压塌天际,甚至是星宇,乃至更大!
“父亲,这怎么会在您这儿啊,我不是……”
看着抛给自己的父亲,兵不解的问道。
兵十分确定,这水晶是在天界,第一次见到父亲时,他送给自己的礼物,那个时候发着耀眼的血光,还稳固过自己的伤势呢。
不过之后,兵遇到了些事故,水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手了,也没时间去找。
直到这个时候,兵见到这东西,他才想起这事。
可它怎么会在父亲这里呢。
“好好收着,这不能丢,记住了,无论今后发生了什么,这水晶,绝对不能丢。”
杨隐起身,缓缓转身朝着出口走去。
兵当即急了,连忙叫住父亲,并且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父亲,我···见到过一块石板。”
这成功让杨隐停下了脚步,不过没有转身。
兵再说:
“石板上的事是真的吗?上面那个长得和您相像,还有一样伤痕的人是不是您?”
“还有,我们的血脉是什么,最近我总觉得这血脉怪怪的。它,是不是活的?”
……
兵接连问了许多的问题,可杨隐都没有回答,甚至还不理会兵,在听完这问题后,自顾自的走了起来。
兵顿时感到无力。
但兵也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只要他不愿意说,那谁都没法改变这决定。
说实话,兵很失落。
“我的答案,都在你手中的水晶里!”
“要是有一天,你成长到我满意的程度的话,你自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