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年之约
有人说，梦境连接过去，通往未来，梦境中的事物不一定全是虚假的，梦境中的你也有可能是真实的你。
荒芜大地，血雨飘洒。
凌凡在沉重的压力下昏厥过去，昏迷前，一道身影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不知过了多久，凌凡昏沉沉地醒来，眼前的景象又一次让他震惊。这是一处谷底，青山环绕，绿树青葱，谷中开满了各色的鲜花，几个茅屋静静地坐落在花海之中，人间仙境，世外桃林。
这是哪？为什么会有一种亲切感？
凌凡站起身，向前方走去。
此时三道身影出现在了凌凡眼前，看上去是一家三口，父亲和年幼的儿子在练剑，母亲则坐在一旁，一边看着两父子，一边做着女红。
凌凡快步上前，想要一问究竟，但是三人仿佛看不见自己，仍然做着自己的事。
“在下凌凡，请问……”
凌凡刚准备询问，只见一把剑突然射向自己，在离自己仅仅半尺不到的地方落下，这时，那个正练剑的男孩飞快地跑了过来，捡起那把精致的宝剑，回头冲着父母们一笑。
“练剑，练剑，剑都握不住。”女子笑道。
什么？我差点死在这小子的剑下，做父母的就这么放纵与不在意吗？
“嘿，小孩，你差点……”
就在那男孩转过头与凌凡对视时，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庞出现在凌凡眼前，这不是小时候的我吗？
“啊…啊……”
凌凡的脑袋突然间剧痛起来，一段段凌乱奇怪的记忆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撕裂般的疼痛让他跪倒在地，他捂着脑袋，费力地喊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凌霄！凌霄！……”
“醒了？你可真弱，不过是小小的一点迷心之术，就让你昏迷了三天三夜。”
“是谁！”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类似于洞府的地方，在自己前方五十米处，一个精致的床上，一个女子懒散地侧卧着，一边饮酒，一边吃着水果。
刚刚还昏沉沉的凌凡在看清了女子的相貌后顿时清醒了。
你是幻月狐！这是哪？
只见女子翻翻了白眼，淡淡地说道：“这是我家，这么激动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人肉可恶心了，我宁愿饿死也不吃一口。”
看着眼前这位炼气境的超级高手，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吐槽，凌凡忽然感觉她有些可爱，但这个想法立刻便被现实打破了，回想当晚，这女子可是带着数以千计的妖兽毁灭了潜龙山庄，就连望叔也是她的手下败将。
如今，她将自己带到这里，必定是有所图谋。
“喂，想什么呢，睡了三天不饿吗？桌上有吃的，可别饿死了。”
看着面前的绝美女子，凌凡一阵错愕，这算什么，对自己这么好？索性落在她手里了，也不能做个饿死鬼。
狼吞虎咽了一阵子，凌凡突然感觉身后没了动静，转身一看，幻月狐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哈哈，天赐良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凌凡蹑手蹑脚地朝门口走去，就在出洞口的时候，一个巨大的身躯硬生生挡在了凌凡面前，这身躯的主人凌凡也认识，就是那个叫阿厉的兽主。
“额，我就方便方便，总不能在这吧。”
“哟，不错啊，吃饱了就想走？挺会抓住时机的。”
原来幻月狐根本没睡，她不过是假装如此，想看看凌凡的反应。
凌凡自知走不了，索性就无所谓起来，回身坐在石凳上，翘起腿，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反正也打不过你们，给我个痛快吧，小爷认栽。”
凌凡本以为这是自己这辈子最有骨气的话了，却不想幻月狐与阿厉却双双大笑不止，自己感觉被侮辱了，“士可杀不可辱，你们想咋地，直说了吧。”
“真有趣，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七少爷。”
“你们知道我？”
在凌凡看来，他们将自己抓来，必定有什么企图，而幻月狐刚才所言势必是在调查了自己之后才会说的，那凌凡就要好好想想了，说不定可以抓住某个机会逃走。
“好了，不和你玩了，阿厉，你出去等着，这有我就行了。”
同为兽主，这个叫阿厉的兽主竟然如此听她的话。就凌凡所知，妖兽的世界比之人类的要纯粹许多，在它们眼中，强者为王，故而，幻月狐的实力必然凌驾于阿厉之上。
待阿厉走后，幻月狐坐在凌凡旁边，严肃地说道：“凌凡，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的帮助？开玩笑吧，我炼体四重，能做什么？”
“是的，我的确需要你的帮助，在此之前我想先给你讲个故事。”
“故事？洗耳恭听。”
凌凡突然想到，这幻月狐看上去虽然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毕竟也是炼气境顶峰的强者，说不定已经七老八十了。难道妖兽和人类一样，上了年纪就喜欢讲故事？不过看她的神态，也不像在开玩笑，暂且听听吧。
那是在上古时期，在天乾大陆的极北之地，那里住着许多强大的雪兽，它们都有着自己的族群，彼此之间联合、攻伐，持续了万年。而我所属的仙狐一族尽管一直避让，却也不得不参与其中。
但仙狐一族毕竟不善战斗，就在我族快被外族攻陷的时候，一个神秘的男子出现了。随后，他仿佛战神一般，轻易击退了所有来犯之敌，并在此之后逐一拜访了这些族群。这期间，他展现了无法匹敌的实力，将一众强者打败，并促使他们不得不和平罢战。最终，众人公推他为冰帝，统管极北之地。
后来众人才打听到，冰帝是仙狐一族圣女在外历练时所救的，并把他带回了族内。当时所有族人都看不起他，唯有圣女对他关怀备至。终于，在仙狐一族危难时刻，他出手了，于是乎整个极北之地都震惊了。这也许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吧。
事后，他迎娶了圣女，仙狐一族的地位也达到了建族以来的顶峰。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没了他，仙狐一族定会覆灭。
果不其然，极北之地在安稳地度过了三百年后，忽然有一天，族人们发现冰帝不见了，或者说是人间蒸发了，任狐族费尽心力寻找，依旧无影。这样又过了十几年，当所有人意识到冰帝真的消失了后，那些曾经被压制的强大种族一同对狐族出手，仅仅三天就毁灭了它。
而我的先祖因为是被族群派往东洲寻找冰帝的，所以幸免于难。不过，北极的那些族群，从未放弃过对我一族的追杀，即使我们只有区区的几个人了。
凌凡深深地沉浸于这个故事当中，他无法想象，仅凭一人就足以让万族俯首，他不知道那些种族的实力如何，但就幻月狐所描述，他觉得就是十个凌家也不敌其中之一。
“姑娘告诉我这么多，是想要在下做什么吗？”
“其实也没什么，故事很好，我一开始听的时候和你现在一样。不过这都是几万年前的事了，真假难辨。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必须强大下去。”
“我知道啊，姑娘已经很强大了，一根手指也能捏死我，姑娘直说吧。”
“好，我乃是仙狐一族的后裔，体内有仙狐的血脉，所以我虽未满十七就已经是炼气九重了。”
“什么？十七岁？练气九重？这是什么血脉。”凌凡满脸不可思议，人比兽，气死人啊。
“我说了啊，我是仙狐的后裔，我祖上有仙存在。也正是因为我的不凡血脉，我被这一片的一个无耻的，下流的炼心境兽王看中了，这不要脸的要娶我为妻，好在，好在那个时候残忍地吸取我的元阴之气，助这个混蛋自己修炼，太卑鄙了，比你们人类还不要脸。”
看着幻月狐咬牙切齿地样子，凌凡又是一阵错愕，她凶起来是挺可爱的，但人类怎么就不要脸了，那是个别，怎么能一言蔽之呢。
“你该不会是让我对付那个炼心境的兽王吧？”
“呵，你行吗？”，幻月狐轻蔑一笑，“我要亲自宰了这只癞蛤蟆。”说着还挥舞着粉拳，表现出坚定之色。
“癞蛤蟆？这兽王是癞蛤蟆？”
“不是，它是只成了精的蝙蝠，又丑又臭，那个你们人类不是喜欢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所以我就叫他癞蛤蟆了。”
“额，那你想我怎么帮你，先申明一下，我的家族可不会帮你，说不定也要做癞蛤蟆。”凌凡摊了摊手，真心搞不懂这小丫头要干嘛。
“你这人真有意思，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家人的，不过也是，那个叫王义的还和你的家人暗地里整你呢。”
果然，王义的确有问题，想不到自己已经远离京城是非之地了，还有人不肯放过自己，如今潜龙山庄被毁，此时回去丢了脸面无妨，若再入了那帮人的套，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在实力未能自保前还是得避开凌家。
“喂，发什么呆啊，你还没问我怎么帮我呢。”
“好吧，我该怎么帮你。”怎么感觉怪怪的，谁帮谁啊。
“我说了，要亲手宰了他，但他是炼心境二重，我却是炼气境九重，以我目前的实力绝对打不过他。但作为仙狐后裔，随着我修为的提高，我可以尝试在我的灵海中沟通仙狐始祖，以提升实力。但目前，我缺少一个媒介。”
“什么媒介，不会是我吧。”
“恩恩，准确的说是你的神元。神元是人与天地联系的产物，它是灵魂沟通间最好的媒介。但，仙狐一族出自北极极寒之地，仙狐始祖的灵魂意识太过寒冷，足以冻结我的灵海，因此我需要一个纯冰寒属性的神元。”
“寒冰神元？你怎知我的会是寒冰神元，先不说以我的资质能否开元，就是开元，也极有可能是剑神元。”
“这点我考虑到了，神元的确有传承性，但也有变异性。如果在接下来的修炼中完全修炼寒冰属性的功法，变异的可能极大，再加上你开元时我会以寒冰之法助你，这几率又大了不少。你要知道，人类神元源自自身与天地间的联系，这其中同样需要媒介，而我就是那个媒介。”
“你这话似有道理，但……”
“我说，你不会舍不得剑神元吧，说不定运气好还能给你开个双神元，一个寒冰神元，一个剑神元，哪怕那个剑神元不是你凌家的金光降魔圣剑，也是实实在在的双神元。”
“好，我答应你，但前提是我可以开元，否则一切都是白费。”
福兮祸兮，凌凡别无选择，若真是双神元，自己这一生就有翻盘的本钱。
“你放心，有我在，你一定可以开元，到时候等我宰了那只癞蛤蟆，一定不亏待你，他的洞府中好东西可不少呢。”
“好，但我也有个要求，见望叔，他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很好，你随时可以见他，不过他不能离开我的管辖范围。”幻月狐大方地说道。
“多谢了。”
“凌凡，我必须提醒你，那只臭蝙蝠如今正在闭关，大约还有一年就要出关，那时恐怕是炼心境三重了，留给你我的时间只有一年了，你明白吗？”
“若是那时我还没开元，或者他提前出关怎么办？”
“哼，我会杀了你，然后自杀，宁死不受辱！”
听着她的狠话，凌凡总觉得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