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客厅的挂钟指针向8,罗一飞知道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看着挂钟,他悻悻然的提着行李出了门。
他其实早早的就收拾好了行装坐在沙发上等她,手里的遥控器翻来覆去的切换着电视机的频道,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可还是没盼到周小三的人影,他就是想要一个临别的拥抱,看来是等不到了。
“四次,绝对的。一年一次!”李伟伟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间。
“三次,自我实践加科学分析!”陈成一阵反驳。
“去你的,那是你自己的水平,你这绝对在成年男性平均值以下。亏你还好意思说出来。”杜天也参和了进来。
刚到飞行队就听到了这三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可等他一出现在门口,这热闹劲就戛然而止了。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起劲?”今天他们四人会一起执行飞墨尔本的航班。
“没,没什么。”怕罗一飞看出来,李伟伟只好憋着笑,信手拿起航行资料掩饰着。
他们总不能不打自招的说正在开会讨论他在周小三面前会一展雄风多少次吧!
杜天是个不怕死的,他不知道从哪搞了一罐红牛,诡异的推到他的面前,似笑非笑着说“补补,哥们我担心你体力不支。要等会在飞机上打瞌睡的话受累的还是我,我不想一个人开10多个钟头。”
说完,这三人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和以往一样,机组和乘务组分别做完各自的准备工作后,列着队伍整装待发的登上机组车前往机场,迎接又一次崭新的航行。
一趟航班的开始总是伴随着大量的准备工作,和各个部门的后勤保障。他将飞行箱放到停机坪的一边,开始例行的绕机检查。
“今天你飞这趟红眼航班!”这个小机务每次见到他都会寒暄几句,他总说罗一飞是个不错的人,因为他从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摸样。曾有新来的飞行员优越感爆棚在小机务面前乱发脾气而被他狠狠训斥了一顿。他时而还和他们开开玩笑,每次上机前也都会礼貌的向他们挥手道别。
小机务正拿着工卡,对照着上面的内容对飞机进行详细检查,为了航班的安全,他们都将自己的青春奉献给了这些冰冷的金属零件,伴随着发动机刺耳的轰鸣渐行渐远。
“辛苦了,我看你最近都是大夜班嘛。”罗一飞向他颔首。
“早就习惯了,这架飞机刚做完检修的,才从机库拖出来,目前状态良好。”
“这家伙偶尔也是会发脾气的,不亚于家里的老婆。”他拍拍机身开怀一笑,他记得这架编号为b-520x的飞机,就在前几个月降落时这架飞机的防撞报警装置突然失效,害他临近跑道又不得不复飞。
没过几天,他复飞的视频就流传到一个飞友论坛。
那天也是凑巧,一群飞行爱好者正在跑道外围架着相机捕捉着飞机起降的画面,他们把这种活动俗称为“打机。”哪知运气这么好,逮到一个百年难遇的复飞,所以又怎会错过这么难得的时刻。
在视频里那一大群人都仰着头在对着他的飞机欢呼着喊:“复飞咯!你们快看,国亚这架777居然复飞咯!”
“这哥们!复飞哟!点背呀,怎么跑道上有情况吗?”
“怎么会复飞的,奇怪······”
“人品爆发,逮到一个复飞的!”
“看看看,收起落架了,收起落架了。飞走了,飞走了,都到跑道边居然飞了。”
“······”
当同事把这个视频转发给罗一飞观看时,他孩子气的在视频评论区打出几个大字:大爷我复飞怎么了?复飞怎么了?我爱怎么飞怎么飞!外加一愤怒的表情······
米老鼠,唐老鸭,维尼熊······
周周看着爸爸买回来的玩具,可小脸始终是一副臭臭的样子,小三让他吃饭他也不吃,唤他洗澡他也不动。她深知儿子这样的表现准是在想他那个爹,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把他晾在一边,在周小三看来儿子必须得习惯他老爹这样飞来飞去长期不在家的生活。
“妈妈,爸爸去哪儿呢?”终于忍不住了,眼泪都在打转,就怕爸爸不要他。
“墨尔本。”
“墨尔本在哪儿?”憋着小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在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在哪儿?”
“在地球的另一边,就像美国一样离我们很远很远?”
一听到妈妈说很远,眼泪就忍不住了“妈妈!爸爸他是不是又不要我了!他为什么去了很远的地方!”
“不哭,不哭······你爸爸四天以后就会回来的。”
“真的吗?”
“真的,爸爸说过每天都会给周周打电话的。”
就这样,一晚上他都反反复复的问着小三这几个问题,直到第二天接到了罗一飞从墨尔本打回家的越洋电话······
不知道他在电话里对儿子嘀咕了什么,反正周周的心情是好了起来可他的问题还是不断,只是变成了“妈妈,爸爸还有几天回家?”
“三天”
“妈妈,爸爸还有几天回家?”
“两天”
“妈妈,爸爸还有几天回家?”
“一天”
“妈妈,爸爸还有几天回家?”
“还有8个小时。”
“还有5个小时。”
“妈妈,我困了。爸爸回来记得叫醒我。”
罗一飞的航班落地后和杜天依旧按照惯例回公司开会,交飞行报告。对于他们来说做完这一切才代表真正结束了这趟航班的飞行任务。等他俩忙完手里的事情准备各回各家时却被匆匆赶来的罗一浩堵住了去路。
“三更半夜你跑我们飞行总队来干嘛?”罗一飞开先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可细眼一看还真是他。
“走走走,请你俩去吃饭。夜啤酒和海鲜烧烤,我有事找你俩。”罗一浩就怕他俩不答应,拉着他俩的行李连拖带拽。
“等等······你出什么事了?看你这样是有什么情况吧?”因为罗一飞的关系,杜天和罗一浩也变成了酒友和球友,平时没事也常在一起小聚,为此他还介绍过好几个空姐给罗一浩,不过都变成了几段无疾而终的露水情缘。
“这一句两句说不清。”
“那你在前面带路,我俩开车跟着来,坐你的车我们回家不方便!不能把车一直停在总队呀!”
见罗一飞发话,他迟疑片刻后才点头“行,我在前面,你俩跟着来。”
罗一浩开车把他俩带到了路边的一个海鲜大排档,虽是深夜但生意还是红火一片。停在路旁的私家车也不少,看来都是慕名而来的。
“老板,盐焗濑尿虾,碳烤海螺还有再来一条石斑还有啤酒。”罗一浩估计是这里的常客了,点起菜来一副驾轻就熟的摸样。
“好的,你们里面坐。”老板一手叼着烟,一手利落的拿起鱼网在水箱里为罗一浩挑选起鱼来。
“3斤4两的石斑怎么样?”
“没问题。”
“你还蛮会找地方的嘛!这里感觉不错呀。”杜天看看周围的环境,虽然有些简陋但凭他吃遍大江南北的经验,一看便知这是个巷深有好酒的地方。
“这算是我的小饭堂。”
“说吧,看你这样!准不是什么好事。”罗一飞喝了一口清茶,拖着腮帮凝望着他。
“我想找你借样东西。”
“什么?车?房子?还是钱?这些好像你都不缺吧!”杜天好奇的帮他列举出来。
“不是,不是这些。”他尴尬的笑着否认。
“那你要什么?”杜天和罗一飞都有些纳闷了。
“借个人!”
“人?”
“把你儿子借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