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唤做齐奔的那人,闻言赶忙陪笑道:“嘿嘿,玉儿师姐,这不是雄哥交代下来,说这几天新生入院,要我们替你赶走那些不开眼的苍蝇么。”
他对白衣女子说完,转头又对乐游说道:“今天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别让我撞上,哼,咱们走。”
说着,便要领着身后的两个青年往外走。
“等等”
乐游忽然淡淡的说道。
齐奔闻言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向乐游。
“怎么,打了人就想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哑然,心道这新生实在是不知死活,连这几个人也敢惹。
齐奔的脸色也是难看起来,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想怎么样?”
那白衣女子此刻也看了过来,目光中透出几分惊讶。
“当然是打回来了。”
乐游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就凭你?”齐奔不屑的看了乐游一眼,新来的黄班弟子,他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乐游忽然笑了起来,原本那副莫测高深的模样顿时荡然无存:“嘿嘿,我当然不行了,龙兄,快来帮个忙。”
一旁的龙九闻言一愣,旋即摇了摇头,忍不住暗自嘀咕道,也不知与这小子交好是对还是错。
虽然无奈,但还是迈步走了上来,站到乐游身边,直视着面前的三人。
“你又是谁?”齐奔一边问着,一边在心里嘀咕,怎的打了一个废物小子居然还会引出这么多的事来。
“新开的天班学生。”龙九朗声回道。
人群又是响起一声惊呼,众人都是想不到,这个黄班弟子居然会有一个天班的靠山,难怪这么横。
一旁的白衣女子听闻龙九是天班学生,忍不住也多看了他一眼。
齐奔的脸色却是有些凝重,他虽然入院较早,但对于能进天班的人还是很忌惮的。
“小子,你可要想清楚,我们都是大天班雄哥的人,劝你最好不要为了两个黄班的小子跟我们作对。”
云浪书院每三年招一次生,每届学员学期为六年,所以学院里会同时存在两届学员,为了便于区分,便以大小冠之。
“少跟他们废话。”乐游却是在一旁听的不耐烦了,抄起白衣女子桌上的饭碗就朝齐奔扔了过去。
齐奔注意力全都在龙九身上,确实没有留意乐游的动作,等到再发现时已经晚了,那盛着热汤的饭碗正扣在他头上,顿时被那热汤浇了一脸,烫的嗷嗷直叫。
饭碗在扔的过程中,难免会有几滴滑了出来,只是由于离得太近,却恰好滴在那白衣女子的身上。
看着衣服上沾染了污渍,那白衣女子脸色登时阴沉下来,一把抄起桌上的长剑,对乐游怒目而视。
“妈的,给我弄死那小子。”齐奔愤怒的大喊着,他原本嫩白的脸庞此时已经被烫的通红,头发上满是汤液,还在顺着发梢往下滴着。
龙九挡在乐游身前,与那白衣女子对视着,场中的气氛凝重起来。
陆红莲和龙映雪见状也忙走上前来,挡在傅鸿宇身前。
围管众人均是屏气凝神,等待着一场大战爆发。
“都住手!”
便在此时,一声娇呵忽然自人群外响起,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却是周施施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周施施皱着眉头,看了看鼻青脸肿的傅鸿宇,又看了看对面满脸菜汤的齐奔,旋即对躲在龙九身后的乐游问道。
还没等乐游回话,对面的齐奔却是叫嚣道:“哪来的小娘们,也敢来管老子的闲事。”
周施施才刚来学员没几天,是以这些老生并不认识他。
听见齐奔这不知死活的一句话,乐游顿时偷笑了起来,撇眼看着周施施的反应。
却见周施施面沉似水,目露寒光,也不见她如何动作,下一秒,齐奔整个人便已径直朝后飞了出去,胸前还印着一枚不大的脚印。
剩下那两个青年此时哪里还敢上前,赶忙跑向落在远处的齐奔。
白衣女子见这情形,顿时撤开一步,警惕的望着周施施。
“不知死活的东西。”周施施恨恨的骂了一句,目光只在白衣女子身上停了一瞬,旋即便挪向了乐游几人。
“不好好去上课,却在这给老娘惹事,跟我走,回去再收拾你们。”她只说了一句,便是揪着乐游朝外走去。
傅鸿宇也跟在了后面,看着周施施此刻与昨日那股温柔神色截然相反的模样,暗暗有些咋舌。
陆红莲看到周施施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意味,这样的行事作风,实在是太合她的胃口了。
龙九此刻则是有些愕然,但见此时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微微摇了摇头。
饭堂里已是一片狼藉,饭是没法再吃了,很快,人群便都渐渐散去,各自上课去了。
周施施领着乐游与傅鸿宇往教室方向走,这一路上,对于先前的事情她也了解了个大概。
便是松开了揪着乐游的手,点头说道:“嗯,做的不错,我周施施的学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傅鸿宇,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就直接来找我,先生给你出头。”
傅鸿宇看着周施施此刻霸气外露的样子,不禁有些发愣,也不知道该说着什么,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
“嘿嘿,先生,今天你打算教我们点什么啊?”乐游倒是全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此刻见周施施面容已经缓和下来,似是心情不错的样子,便是嬉皮笑脸的问道。
周施施闻言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后说道:“哼,快给我走吧,其他人都还等着呢,要是一会害我迟到了,我绝饶不了你。”
不多时,那排破旧的瓦房便已出现在眼前,周施施望见那一排房子摇摇欲坠的模样,不禁又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这几天还真得跟师叔说一下,让他给想想办法。”
来到屋里,连同大牛在内,其他八个人早已等待多时了,此时都在交头接耳的谈论着,经过昨天一天下来,大家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看见先生进来,几个少年赶忙转过身子,正襟危坐。
待到看见乐游跟周施施一同进来,都是微微有些好奇,再看见后面跟着的傅鸿宇,满脸青肿,好奇之色更浓了几分。
“你俩先坐回去吧。”周施施摆了摆手。
乐游与傅鸿宇坐回座位,坐在前面的大牛忍不住回过头来,指着傅鸿宇这一脸的青肿问道:“傅鸿宇,你这是怎么回事?”
“咻……”
他才刚回过头来说了一句,便听见咻的一声,一粒石子破空而来,顺着他头顶一扫而过,带下几缕黑发,正中乐游面前的桌子上,与昨日那颗紧挨在一起。
大牛登时被吓了一哆嗦,赶忙回过身来,不敢再多说话。
周施施笑眯眯的,从桌后掏出几本册子,蓝皮白心,看起来像是新印的。
“给,大牛你替我发下去吧,这是传自玄清宗的修炼心法,以后你们就不要再去练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
“嗯。”大牛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接过来发给众人。
原本一直闷闷不乐的傅鸿宇,此时接过册子也不禁兴奋起来,目光火热的翻看着。
乐游也被分了一本,接过来一看,书皮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玄清总诀。
翻开里面的内容,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乐游不禁皱起眉来。
这玄清总诀上所记载的修行方法却是与老骗子所教的几乎一模一样。
莫非,那老骗子也是玄清宗的人?
乐游不禁暗自嘀咕起来,以前无论他怎么追问,老骗子都不肯说自己的来历,这一次,总算给他发现了端倪。
“这一本,是宗里一位惊才绝艳的师兄留下的手稿,里面记载着一种独特的锤炼体质的方式,你们有人想学么?”
周施施忽然又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来,对着众人微笑着说着,只是此时她那笑容中,却透着几分特殊的意味。
众少年听闻此言,目光都从手中的书册上移向前面的周施施。
“大牛,这个你们也互相传着看看吧。”周施施轻声细语的说道。
大牛走上前去,接过那本小册子,只是低头看了一下,登时瞪大了双眼,结结巴巴的说道:“先……先生,这……这不是……不是自杀么?”
这话一出,众少年都是一愣。
乐游却是不禁好奇起来,站起来对大牛说道:“大牛,拿过来给我看看。”
“嗯,乐游,你看看吧,俺可不敢这么炼。”大牛挠了挠头,把那本小册子递给乐游。
接过册子,乐游便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忍不住将那册子凑到面前仔细闻了闻。
“乐游!”
周施施见乐游这翻动作,脸上顿时泛起一缕红晕,恨恨的叫了一声。
乐游听见这声呼喊,一抬头,却瞧见周施施这副模样,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册子被周施施贴身放的久了,沾染上了她的体香。
略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他忙收回心神,专心看那册子上的内容。
只是看了几句话,乐游便愣住了。
全因为那小册子上所记载的方法心得,竟与他自创的那种剔除筋脉杂质的方式极为相似。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用的是剑意,而这册子上所记的,却是用修为硬冲,这其中的凶险比起他所用的方法更甚几分,甚至可以说,这就是在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