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
这是音黎被微可带离赵立身边之后喊的。赵立就是音黎心中的那个恶魔,他存在着,音黎就会害怕、恐惧。因为赵立会对付乐队,会对付乐队里面的所有人,会对付她的阿介,还会对付她。
那一夜的黑暗的小巷子将会是音黎心口上永远的恐惧,挥之不去。
微可握着音黎的手,音黎的颤抖她都感受得到。
音黎离开剧院的时候问她害怕吗?微可说不害怕。
这不是假话,她虽然在音黎告诉她那件事的时候有着一瞬间的恐惧侵袭上心头,但是过后那恐惧都下了心头。
就和音黎说的,大不了同归于尽。音黎是不能让阿介的人生因她存在污点,她是不可能让这种羞辱存在她身上,而她曾在酒吧流连的时候见过的地痞流氓太多了。
送走音黎,微可转身就看到赵立似笑非笑的站在她后面看着她。微可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越过赵立往休息室走。
赵立在她身后喊:“程微可!你为什么不怕我?
微可连头也不回的消失砸转角口。”
微可在楼梯口遇见了安城,安城早就在这里等着她。
安城伸手将手上的奶茶递给她。
“我看到你和音黎了。”
微可去拿奶茶的手没有停顿的将奶茶捧回自己手里面:“嗯!那你肯定也看到赵立了。”
安城点点头,他看到赵立的时候差点弹错琴弦,却很快的镇定下来。
他相信赵立还没有无法无天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微可和音黎动手脚,可是在看到音黎被甩出去安城对着她的时候还是揪心了一下。
微可的脾气看起来没什么,可是那么几次接触下来,可是安城知道微可有着隐藏着的冲脾气。
微可说话毫不忌讳,什么最痛,她点什么,只要几句话,就能让人炸毛。
赵立对着微可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若是赵立做出什么事情,他就拿着话筒冲着二楼喊的准备。
有没有胜利那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若是微可和音黎出了什么事,他们将会一辈子无法挺腰杆来。
微可啜了一口奶茶,砸吧砸吧可了嘴,味道太淡。
“你惹毛了他?”安城问。
微可抬眼看着他:“我只是陈述事实。”
安城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微可的头发:“微可,下次别干那么危险的事情。”
微可捧着奶茶,就这脚边的台阶坐了下去,安城也挨着她坐了下去。
微可说:“安城,赵立让我转告赵戈,他在等消息。你说……那张支票......”
“谁知道呢?”安城掏出火机和烟盒,微可一把按了下去,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标示。
安城撇了撇嘴,像是得不到糖的小孩:“讨厌。”
“少抽点吧!安城,你怎么烟瘾那么大?”
“大吗?”安城将火机烟盒塞回口袋:“我觉得还好。”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爸妈死的那年。”
微可低下头,良久开口:“安城,戒了吧!对身体不好,对唱歌也不好。戒了烟,让嗓子好一些。”
“安城!”微可喊了他一声,抬起头,笑容灿烂的看着安城:“你唱歌真的很好听,别坏了嗓子不能唱歌了。”
阳光从上方的的窗户照进来,透射在微可的身后,地上一片灿烂。
安城伸手再次揉了揉微可的脑袋,他说:“程微可,你管得真多。”
他笑着,狠狠地揉着微可的脑袋,微可皱着眉头打掉了他的手,盯着乱糟糟的头发等着安城。
凶狠的冲着安城喊着:“安城,下次你再弄乱我的头发,我就拿奶茶泼你。我的头发怎么就和你结仇了。”
安城说:“好呀!我以后就不给你买喝的了,连水也不给你。”
微可瞪了他一眼,说也不指望你给我买。
复赛的评价很高,李珂说的那位teacher Lee在赛后来休息室找了安城,表明了想负责他们乐队,无论他们是否是这次比赛的冠军。
大家都很激动,连声道谢。
安城却在最后回绝了Lee的邀请,他怕现在就和Lee定下来会让外界对这次比赛的公正得到质疑,虽然他们有实力,但是质疑一旦来,对这场比赛就从非客观上变得不公平了。
Lee对于安城的考虑很赞赏,承诺无论他们是否夺冠,比赛后他一定会向他们抛出橄榄枝,将他们签到自己的工作室名下。
对于这个好消息,赵戈和李珂两个人组织了路边烧烤轰趴。
微可对于这个特殊的轰趴觉得不靠谱,等看到面前撒着大把大把辣椒粉的烤串,感觉更加不靠谱。
“微可,吃呀!”赵戈拿起一串烤串塞进微可手里面,烤串上面的辣椒粉在赵戈塞进微可手中的时候掉下了一堆,可烤串上面还有着厚厚的一层。
微可用小指甲沾了一点舔了一下,顿时辣得感觉她和天堂就那么一步之遥,要是那么一串下去,她就能被活生生的辣死了,她就能彻底上天堂了。
“算了!”微可把面前的烤串推了推:“我没那么大勇气。”
赵戈仰着头呵呵呵的大笑:“微可呀!也有你怕的。”
微可瞪了他一眼:“我是人,我怎么没怕的?”
“那你今天和赵立对持的时候没见你怕呀?”
桌子上的欢声笑语顿时停了下来。
旁边是车来车往的小马路,喧闹的小贩,坐在路边大声谈笑高歌的客人。在这一片喧嚣之下,他们这桌却出奇的安静。
时间拉长刻度,所有的一切以放慢的速度在身边进行着,路过的自行车,端着盘子的小贩,举杯庆祝的人们,谈着吉他卖唱的街头艺人。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阿介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空酒瓶晃了晃:“他喝多了,已经三瓶了,桌上的是第四瓶。”
李珂抓着一串烤串猫着腰往桌子下面看了一眼,摇了摇手里面的烤串:“没事!没事!就是喝醉了。”
赵戈一巴掌拍掉了李珂手里面的手串,冲着李珂喊:“我喝多,但没醉。”
他转过头看着微可:“赵立当着我们的面找上你和音黎,你以为你那位子很隐蔽?可是我们在下面看得清楚得不得了。”
赵戈抹了一把脸,又灌了一口啤酒:“微可,你有没有把我们当你朋友?不!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被赵立找上门了,你还在那边靠着你的牙尖嘴利。程微可,你知不知道音黎当年差点......”
“赵戈!”李珂吼了一声,着急的打断了赵戈的话,有些担心的看着阿介。
阿介往空杯子里面倒了一杯酒,仰头一口气喝下,将空酒杯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李珂,你吼什么吼?赵戈说的是事实,难道你想微可以后也和音黎一样经历同样的事情?万一微可的运气没音黎好,没有人救她怎么办?”
阿介抬头看着李珂不大好的脸色:“李珂,音黎没事,那是我的音黎福气好。我们怎么可以让这种事再来一次?”
桌上原本沉默的气氛又变得诡异起来。
“够了!”微可喝断了阿介的话,抬头看着他们:“今天是对我的批判还是庆祝?”
同薄冰千里冰封的湖面,一处开始裂开了,便是不断蜿蜒相接的裂痕蔓延开来。
赵戈打断了本应庆祝的气氛,桌面上便再无人继续怀着欢乐的心情。
微可抢了李珂的酒杯,仰头就是一杯下肚,呛喉的滋味让她忍不住蹙眉。好久不喝酒了,竟然差点忘记了酒是什么滋味。
放下空酒杯,又抢了安城的面前的酒杯一口灌下,长出了一口气。
“我有把你们当朋友,真的。”
微可望着赵戈:“我坐在这里和你们庆祝,现在,我坐在这里。你难道以为我坐在我家阁楼的画室里面?赵戈,我现在手里面拿的是酒杯,是烤串。难道你以为我手里面的是画笔?别开玩笑了。”
微可顿了顿,叹了口气,歪着脑袋看着一桌子的吃的:“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我很开心我能够有人担心。”
“可是,赵戈,这件事不从根本上解决,一味的躲藏着赵立,我能躲多久?还是要我离开这里,出国去?”
微可嗤笑了一声:“别开玩笑了!”她顿了顿:“赵立找我,只想知道你对那张支票解决的怎么样了?......赵戈,我知道你是真的那我当朋友,所以担心我,我......很开心。”
“但是赵戈,我不是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女生,我在酒吧混的时候,你还在高中课堂里面背圆周率呢!别把我想得太弱小了。”
赵戈久久不说话,突然眉头一皱,看着微可,嚷嚷着:“我们高中不被背圆周率的!”
一笑泯恩仇?
这样算不算?
算!在现在的这张桌上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