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昭德四十四年a年b日，这个日子在历史的长河中并不算出彩。

甚至整个昭德四十四年也不过是海中水滴，风中尘粒，骨头小皇帝的鼻涕。

所以，如果你对这个时间认真思考，欲探究其到底是什么朝代，你就输了。

但是它作为本文短短的前四章中第二个出现的时间，必然尤其重大意义！

概述起来就是——

在这一天，鼻涕小皇帝十岁了，但是没人有心思给他办生辰。

因为算上今年，天下大旱正满四年。

波谲云诡中，先是没钱的死，如今有钱的也死的差不多了。

自古，大旱无粮的惨状并不少见，但是人们总能想到办法活下来。

经过大量实验表明，家里孩子比较多的，活得往往比较长。

追究其原因，有文曰：“人相食；析骨而焚；易子而食。”

互相吃别人家的孩子，真是人间惨剧。相比之下，地x油真是美味的佐料。

但是生命不止流言不息，在这么凄凉的境地下，民间还在碎碎念各种八卦。

目前最热门的，说是因为太后把持朝纲，阴阳相倒，凤占龙位引来仙者不满，才会天降大灾，弄得你孩子死、我孩子死。

其实，不过是进了别的爹妈的肚子。

这段八卦的来源，应当是某诸侯不满太后听政，私下集齐了各路人马，筹划起义。他们先是散播的小道消息，企图为他们的起义行为做好铺垫。

可惜饭都没有得吃了，谁还跑去参合起义。太后万人之上的位置，稳妥妥的保住了。

最后起义当然以失败告终，某诸侯只好带着妻儿老小悲惨的落跑，顺便抛下一句：红颜祸水，妖孽乱世！

太后心里说：本宫呸。

然后气的脸上痘痘又多生了两颗。

奉月（太后贴身小宫女一号）急急端来一碗清热……凉水羹，御膳房的大厨为了维持皇族高调的奢侈真是辛苦了。

太后瞥了一眼清热凉水羹，端过来一口饮下。

连个糖都没有！老娘嘴都淡出那啥了qaq！

太后出身书香门第，连骂人都把脏字屏蔽了，真是值得我们学习。

她又觉得不过瘾，刚想摔碗表示自己的凤威，后来一想，整个皇宫也没几个好碗了。

遂，郁闷的作罢。

作为旁观者，奉月小宫女真是十分同情太后。

当年的太后还是皇后，可惜在为子嗣烦恼。

当年的陈叔叔还没有电脑，所以别人不知道他在干嘛。

当年的粗翔，度娘上还没有百科，虽然现在也没有。

当年的两千萎其实写两百字就萎了，开头的第一句还必须是“今天天气好晴朗”！

……

人生若只如初见，就啥个事都没了。

一切都怪某天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仙人。

————以下是小宫女加工过的脑内小剧场————

“皇后，不要哭。”

“你想要一个孩子吗？”

“想！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我是m神。我还知道，你已经小产两次，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有一个孩子，他还可以是男孩。但是……这一切都是迷恋，这一切的代价就是……你会失去皇上，他上辈子是仙者，今生来厉劫。如果你想要孩子，你就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你愿意么？”

“……我愿意。”

三个字，用尽了皇后所有的力气。

生死契约一旦签下，此后再无回头路。饶是她日后夜夜垂泪，也再无力返回。

—————回归所谓的正文——————

总之，太后是没想到如今人人喊打喊杀的局面，她抱着胖儿子欲哭无泪。

“啊！死骨头！又把鼻涕蹭我凤袍上！”太后这次真的哭了出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秦与暮和勾晟此刻刚入凡间。

甘罗城的土地爷在地下端着香火碗吃饭，也被大仙的仙气震了一震。

本来想出场行个礼套套近乎，后来想到上次对大仙拍马屁，结果大仙根本不正眼看他！

突然涨了骨气的土地爷决定——装平舌音的翔！

土地爷的这项决定，导致狐狸仙不得不带着狗剩仙，步行去找藏玄大师。

他只能大致算出来仙子转世的方位在这座甘罗城。一般具体的寻找都是靠土地爷手中的名册来翻查的。

根据上文设置的背景，九洲之内皆四年大旱，更别说本来就处于炎热地带的西域。不得不步行的秦与暮一行，看到的景象可见一斑。

到处是人歪倒在地上，像大半个身子都淹没在沙砾中的可能早死了。

活着的也只是老半天才眨眨眼证明自己还能动，众饥友（饥饿的朋友）先别把这具身体吃了。

每个人身上都是脓（哔哔）疱脏垢遍布，也没人想到要洗。毕竟如果真饿极了的，就搓搓身上的泥灰，好歹嘴里有个味。

仔细看过去，路上很少再有小孩子了，细究原因，让人胆寒。

秦与暮和勾晟倒是突兀的干净，中原人的相貌衣饰也于此地格格不入，不过没什么人有力气围观了。

八卦，还是要在有力气张嘴的前提下。

秦与暮一路倒是走得四平八稳面不改色，并未有什么反应。

话说，他带着面具，大家又不是上帝视角，就算他在面具下嘟嘟嘴谁看得到啊！【秦与暮默默磨起了爪子--+萎~哥，你去死吧！】

狗剩倒是有些受不了了。

毕竟他也不是真的失忆，好歹四海之内皆是自己的子民，看到如斯惨状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左边一个胡同里。

那里少见的围了两三个站得起来的人，他们围着一口破锅，底下架着火。

其中一人牢牢抓着一个七、八岁孩子的胳膊。

那孩子衣不蔽体，瘦弱到全身的骨头都好像要穿过黑皮囊刺出来，难辨男女，年龄可能是要更大些。

但是勾晟移不开眼的原因是——

那孩子，自由的一只手，手指正放到他自己的嘴里吃着。

食指和中指已经被咬碎了一半，血从孩子嘴里流了满胳膊。孩子还抽空拿舌头舔了几下手上和着脏污的血。

突然，他猛地一回头，勾晟觉得……那孩子是在看他。

黑白分明的眼珠，宛如利剑。

勾晟想，如若他真是外表一般年纪，定然会不敢与其对视。

这样一想，原来他再过三个月就要五十有六了。成仙就是好啊，就是好。如果旁边没有那个拽大仙就更好了。

文帝束发之年登基，本该是少年心性，却不得不故作老成。听妖仙先前的言论，他已然是仙人了。

虽然除了拉皮、染发之外，没发现他和先前有什么差别。

罢，且当自己重活一遭，定要好好看遍这人世繁华！

菊仙楼、醉红阁、溢香院我来了！括弧这些都是京城烟花场所有名的青花楼，括弧笑。

勾晟仙君，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设定，真的好吗？

勾晟走神了片刻，就从自己美好的构思里暂时跳了出来，转而想到这样可怕的眼神却是出现在一个孩子的脸上，他不由心下一寒。

“他们是在易子而食。那娃娃心里在说，不、给、他、们、留。”

秦与暮的声线细腻，平日里听起来会觉得有种介于少年和青年间的清冷动人。

但是此刻，配上这种情景，成功让勾晟起了鸡皮疙瘩。勾晟心里再骂一句，妖仙！

这就冤枉秦与暮了，他只是看勾晟对人间的闲事来了兴致，好心知会他一声缘由。

孩子看到秦与暮轻微地抖了一下身体，抓着他的人发觉了，就拿膝盖狠狠踢了一下孩子的私（哔哔）处。

这些大人其实也没什么力气了，只好用些不入流的手段控制住他们的“食材”。

孩子先是被踢得弯了腰，浑身发抖。然后猛地抬头，冲着他们所站的方向大喊：“救我！”声嘶力竭，凄厉异常。

秦与暮面具下的脸勾了勾嘴角。

他刚才第二次用了观心，所以他清楚的听到那孩子心里闪过一句：这人，背后居然有一条尾巴。

这凡人孩子，居然说的是汉语！西域的人，不应该只会说思密达的吗？

狐狸大仙无论是地理还是关注点，都奇异的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