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的高速路,间隔十数米,就能看见数辆汽车,或是相撞在一起,或是撞在隔离栏上,布满尘土,甚至有的车上还长出一两株矮小的植物。
余庆两人最终还是没能找到一辆能开动的汽车,汽车油箱中没有看见一丁点的油,甚至有的汽车整个油箱被卸了下去。
两人只能沿着高速路慢慢前行,这里植被相较泰安市要密集一些,不过也稀疏得很。
小黑被余庆放了出去,从这辆车钻到另一辆车,有时候居然会衔出一些食物,献宝似的拦在余庆的前面。
“真是亏本的生意。”余庆取出一截虫草,扔给小黑,立马将食物吞入腹中储存起来,然后跳上余庆的肩膀上,晒着太阳,嚼着虫草。
一天的时间,余庆两人才走了不到六十公里而已,天色渐黑的时候,两人停了下来,钻入一辆货车后箱之中。
“把鞋子脱掉。”这是一辆运送方便面的货车,然而,后箱中除了几只破盒子外,空无一物,两人席地而坐,余庆蹲在陆漫身边。
“干什么?”陆漫小心翼翼的看着余庆,眼中带着怀疑。
“别想多了,你脚上有水泡,得挑掉,不然明天还到不了新城。”路上出乎余庆意料的,居然很是安全,没有看见化尸虫,如果不是陆漫,余庆现在应该到了新城。
“这样啊,你把针给我,我自己来吧。”陆漫将婴孩小心的放在纸盒中,掩了掩包裹的外套,脱掉了鞋子。
“咝......”白色的袜子底部变成了红色,连着脚底,陆漫抽着凉气,扯了下来。
“没走过这么长的路吧?”余庆抓起陆漫的小腿,放在自己膝盖上,白皙的脚底有七八个血泡,其中还有几个被磨破的血泡,露出里面鲜红色的肉。
“我自己来。”陆漫挣扎着,要收回腿,眼前的男人虽然救了自己,可在打斗中,也误杀了自己的同学,而且眼睛总会瞄向自己的胸部。
对自己的相貌,陆漫还是有些自信的,当初如果不是自己机灵,被抓入山洞中的人就可能是自己,困在山洞中时,那几个男同学对自己也有过非分之想,只是因为互相牵制,陆漫才没有遭受噩梦。
每个夜晚,陆漫都不敢入睡,怕自己一睡着,就会被他们施暴,怀孕的那个女同学,就是因为妥协,加上她男朋友软弱,被当作了性爱工具。
“没用的畜生。”多少个夜晚,耳边都会传来那种声音,陆漫总会低声咒骂那个只知道躲在角落哭喊的没有男人,心中却也很害怕,害怕那几个“同学”会对自己下手。
“啊。”腿部传来刺痛,陆漫眉头蹙起。
“别乱动,这刀要是刮在肉上,疼的还是你。”余庆手如铁箍,抓住陆漫的脚踝,右手刀尖一个个的挑破水泡。
陆漫见余庆真的是在帮自己挑水泡,也就没在挣扎,数十里的路,陆漫畜生以来,还是第一次一次走这么远。
“行了,吃了这个。休息一晚,明天继续赶路。”扔给陆漫半截虫草,余庆抹了下刀,走到车厢角落,直接躺下。
陆漫看着角落中黑影,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安慰,有这么厉害的人在身边,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余庆是被惊醒的。
这一觉,余庆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之中,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梦中,朦胧的村子,熟悉的房子,黝黑的人脸,灰白的两鬓,对着镜子打扮的女孩,余庆想要抓住什么,可总是跑不过去,想要呼喊,喉咙发紧,一点声音也说不出来。
就在余庆竭力向熟悉的房子跑去的时候,却发现化尸虫,还有赤甲虫,出现在房中,惊恐,心悸,余庆奔跑着,可是,却看着父母,妹妹被虫子吃掉,鲜血淋洒,余庆就惊醒过来。
推开后箱,外面已经天色大亮,仍旧是个晴天。
“是个梦。”脑中,父亲的眼中带着责怪,似在说自己怎么还不回去,余庆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中却如江在翻涌:“是征兆?还仅仅是一个梦?”
“吱吱”
小黑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吐出两块面包,还有一盒牛奶。
“怎么?不需要虫草了?”小黑吐出这些东西之后,居然直接窜到余庆的肩膀上眯了起来。
身后,陆漫听到响动,也惊醒过来,接过余庆递过来的面包和牛奶,眼中带着好奇,却也不多问,喂了点牛奶给婴孩,剩下的自己吃掉。
“行了,走吧,最好今天能进新城。”余庆抱过婴孩,下了车厢,沿着高速路行去。
一处收费站口,堆积着一片的轿车,卡车还有大巴,如同汽车报废中心,车堆顶上,站着两个人。
“那人身上真的有虫草?”范二手搭凉棚,瞅着高速路远处,却是一个人影都没瞧见:“他离这还有多远?”
“今天应该就到了,二叔,他很厉害的。你要小心才行,唐飞虎都死在他手上。我听胡癞子说,他能激发一面土黄色墙盾。”说话的人脸上汗渍还没干,堆笑道:“二叔,你看,如果得手了,能不能让我进城?”
“扬子,那么想进城?如果真得手,你也别回你那个破村子了。胡癞子那个废物要不是唐飞虎罩着,你们村还能存在?”范二很是自信,道:“新城没你想的那么好,在外面,还自由些,想干什么,也没人会管。你不是一直娶不到媳妇吗,回头我给你弄一个。”
“可外面,毕竟没有城墙,万一虫子来了怎么办?”一听给自己弄个媳妇,扬子一张麻子脸顿时乐开了花:“那可说定了,二叔你不能骗我。”
“放心好了,我是你亲二叔,还能诳你不成?!在这个世界上,我也就你二婶和你两个亲人了。本来早就想去接你,可北面的虫冢一直不太平,时常会有虫子钻过封锁线,也就耽误了下来。”范二看着三十来岁的大侄子,也是颇为感慨:“我老了,也留不了种了,这世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你能留个种,我也有个安慰。”
“二叔。”扬子颇为感动,想到胡癞子被放回村后讲述那人的恐怖,又提醒道:“二叔,你有多少手下?我们先下去躲起来吧,他今天肯定会到的。”
“你先下去,一路上,你也受了不少惊吓。去吃点东西,等我好消息。”范二却没有停侄子的话,如果不能冲在前面,手下的兄弟会有想法,自己也休想过上好日子了。
“来了。”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一辆大巴后,鲜红的旗子两回晃动三次之后,收了起来。
那是范二安排的手下,旗子晃动,则代表有人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