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小丑
不得不说艾雨菲是个大美女,因为在一群人中,她总是显得那么醒目突出。此刻的艾雨菲正好背对着大家,在食堂的自选窗口挑选自己最喜爱的川菜。
艾雨菲的菜很快买好了。她从屁股后面麻利的摸出学校的宝石卡,刷过之后,又迅快的放了进去,然后端着一硕大的盘子准备转身离去。
啊——一声哀叫远远传来。
对不起,对不起!似乎是艾雨菲的声音?定睛一看,嗬!乖乖!我们的醒目少女艾雨菲一大盘火辣辣的川菜不知怎么的竟然全部泼到了正站在他身后的一位男生的身上。可怜该男生一身洁白无比的衬衫了。
你——?!不过这时候的男生就笑不出来咯。川菜红红的油汁触目惊心地从他的身上往下滴淌。几根凉拌粉丝悠悠地挂在他衬衣最下面的一颗纽扣上——悬悬欲坠。男生的目光……总之,是比你杀了他还难受的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艾雨菲的头点的就跟鸡啄米似的,眼睛死死的盯住男生的脚,恁是不敢抬起头来。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男生的声音这下大了起来,眼睛里是一团盛开的火焰,看样子很快就会燎原的了。
真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艾雨菲似乎就只知道说这句话了。头点的更低了,腰弯的更深了。
你知道吗?这可是我今天刚买的衬衣啊,小姐!男生的表情别提多愤怒了,额际爬满一条条游动的蚯蚓。
真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同学。艾雨菲却已是差不多就要哭出来了。
你说怎么办?男生可没那么怜香惜玉,口气依旧咄咄逼人。
我赔?我赔你一件行了吧?艾雨菲终于抬起头,怯怯的望着眼前这位盛怒之下的男生,一向以暴力和野蛮的著称的艾雨菲竟然也有服软的时候?说出去怕不笑死人了!不过,艾雨菲知道,眼前的这位男生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你说他连杀了她的愤怒都有的话艾雨菲也不会否认的。艾雨菲一向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她当然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办法。该低头时就低头!这个艾雨菲知道。
赔?你怎么赔?这种款式这种牌子的专卖店已经没货了,我买的是最后一件!小伙子眼睛里的火焰依旧没有要熄下去的意思。
啊?这下艾雨菲傻了。
啊!什么啊?男生的口气是一种奚落和嘲讽。他一定认为眼前的这个女人整个就一失心疯和冒失鬼投胎吧?
那,那你说怎么办吧,大哥!艾雨菲这下也火起了,噌地一下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位盛怒之下的男生。
洗,你给我洗掉它们!男生指指自己身上的衬衣。呜——那件白色的衬衣此刻已经是万里江山一片红了,触目的红色嚣张的在全身弥漫。
洗?艾雨菲猛吞了一口唾沫。妈妈呀,偶自己的衣服都几天才洗一次呀?况且,此刻,此刻他身上的衣服还能洗干净吗?
对,越快越好。男生的声音还是一惯的坚硬和冷酷,没半点温度似的。
可—可—我—我—艾雨菲傻了。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就那样白是白黑是黑的定在了那里。他不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不是男人呵?怎么就没一点怜香惜玉之心呢?
少说废话。男生的口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那,那……好吧。艾雨菲咬一咬牙,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男生不再说话了。他慢慢的将自己身上的衬衣纽扣一粒一粒解开,而后又将它整个的脱了下来!
拿着。男生的声音依旧冷漠,只是愤怒似乎消灭了不少。
你?!艾雨菲几乎快晕过去了。就在男生脱衬衣的时候,她的眼睛可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丫的,也太放肆了吧?这里可是二饭耶,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丫也敢当众表演脱衣舞?可震惊归震惊,艾雨菲的眼睛可没闲着,她恁是不懂,这个男生的身体怎么这么诱人呵?经常和那帮子野鬼在一起混,艾雨菲都以为自己对男人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呢。可,可这家伙的当众一脱,居然,居然臊得人家的心怦怦直窜!艾雨菲的脸倏地红了一大块。
记住,明天上午之前给我送来!说完,男生看也没看艾雨菲一眼就准备走人。
等等,大哥啊,你还没告诉我你住那里,叫什么名字啊!艾雨菲这时的声音才回复了点人气。
研究生公寓403,石坚。这家伙头也没回就走了。
还研究生呢。研究生了不起啊?艾雨菲对着石坚走远的背影啐道。可那个可恶的家伙就是没穿上衣的身影却依旧显得是那么的挺拔俊逸潇洒出尘耶!
※※雪藏六年
艾雨菲就是我。
你说姑娘我容易吗我?在家里我可也是我爸我妈心头的肉嘴里的宝呵。长这么大,我,我还是头一遭受如此窝囊气呵!被人当众糗不说,还要为人洗起衣服来了?妈的,他当我什么啊?他的丫鬟?还是奶妈呀?
我一路郁郁不止。
我用我右手的五根芊芊玉指像抓一坨鸟屎一样抓着那家伙的衣服,一边在心里狠狠地咒那趾高气扬无知狂妄眼高于顶蛇蝎心肠的鸟男人。我心里积攒的所有狠话通通毫不吝啬的大甩卖样的给了那家伙。
从二饭到我们女生宿舍五百米的路程就这样在我气乎乎的狂走里绝对不超过五十秒就被悄没声息的干掉了。
菲儿,你手里提得什么呀?我人还没进宿舍门呵,林相就从走廊尽头的wc里出来了。
好东西,你要吗?我没什么好声气,扔给林相一个热乎乎的背影将丫冷冷的甩在了身后人就推门进去了。
菲儿你——你还想问什么,可已经被我给甩在了外面。姑娘我今天谁都不想睬!
门一开,我就知道我走错地方了。
黑压压的,坐了一屋子的女人,唧唧喳喳闹闹哄哄的一窝。妈妈的,这都什么人啊?怎么全都跑我宿舍来了?感情开妇女代表大会啊?在我最不想见人的时候怎么这些个女人就全都跑出来了呢?平日他妈的你要见她们一个个比见皇后娘娘还难的!
菲儿?回来了?嗬,见我进来,这些个女人全都站了起来,感情我是首长都给我行注目礼了这是?
嗯。我挤挤鼻子,灰丧着一张青瓜脸,连眼皮子都没抬。
菲儿,听说你碰到了大漠孤堡?睡我隔壁铺的杨玉如也不管我的脸色有多难看,一见我进来就噌的一下蹭到了我的身边,睁着一双近视的不行的眼睛问道。也不知丫考到深大就这么成问题?非得和自己的身体这么玩命?
谁是大漠孤堡?我没什么好声气,白了她一眼,反问道。靠,还大漠孤堡呢,现在你就是长城摆在我面前我也没心思理会了。看着手里提的这件破衣服我的心里就来气。
就是,就是你刚刚在二饭遇见的那家伙啊?杨玉如这厮期期艾艾道。
他?大漠孤堡?哈哈哈——我大笑出声。我想我的牙齿如果不是天天刷高露洁可能也要被我笑飞出去了。丫的消息也真够灵通的。我人还没回呢,她们倒都先知道了?
有这么好笑吗,菲儿?许久后林相从背后拍拍我的肩问道。一屋子的人都睁着一双双迷蒙蒙的眼睛望着我。大概都被我笑得搞不清了状况了吧?
你们说,他叫大漠孤堡?半天我才打住,揉揉肚子,我问道。感情还真像孤堡,一个有人样没人性的家伙。
对啊,你们真的是不打不相识呵,菲儿。要好好抓住机会哦?记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林碧竹一脸贼笑,还故意说的一副语重心长的调儿。
什么啊,0比5?谁要跟他相识呵?谁要抓住他的机会啦?我靠,他很拽吗?他很了不起吗?我狂叫。我一怒就本色尽显,还故意将两个数字念得字正腔圆。同时不忘记骄傲的扬了扬我长得最美丽的下巴,以示我有多么的不屑。本来嘛,什么玩意儿呵,将一大帮子的女人们全都兴奋成这个样儿?他以为他刘德华啊?就是刘德华本姑娘我还不感兴趣呢!
你不知道吗,菲儿妹妹?大漠孤堡可是我们学校的六年窖藏了耶!一个隔壁宿舍的小妞也冒出一个大头来,圆滚滚的脸盘上跳荡着青春过剩的色情和肉欲,眼睛里的光拿凸透镜一聚简直就可以烤板鸭了。丫多少年没见过男人啦?
什么六年窖藏?还五粮液吧?一堆狗屎还将他当成个宝似的,真受不了你们这帮女人!我推开众人,径直往我的铺走去。懒得理这帮女人,见到公的就发骚的同类!女人怎么这年头都这个德性啦?是返祖还异化啊这是?我不解。
你不知道吗?大漠孤堡可是我们学校公认的帅哥,从大学四年到现在研究生一起六年了,还没见他被哪个女孩子的媚功给征服下来呵。陈年的帅哥咯。也不知道那个妹妹有福呵。说真的,菲儿,你也该考虑考虑的你的男友人选了吧?省得每个周末我们都出去了将你一个人扔宿舍里,弄得我们都感觉自己成了灭绝师太了!林相看着我的背影啧啧不已。一副对我亏欠巨大的哀婉神情,又似在惋惜自己的红颜没有碰到自己最想托付的意中人?我靠。干脆去死了算了,这女人!
那你抛弃你的舞男哥哥去狂砸孤堡嘛。我故意嗲声嗲气的模仿港台言情剧里那些个小女人的声气说道。舞男是林相的男朋友,艺术系的名人,整天顶着个夸张过份的爆炸式黄毛混迹于市内各大舞厅歌厅跑场子挣小费。
我砸你个头,艾雨菲!林相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这不,我人还没回过神来呢,林相的魔爪就爱上了我的脖子。
妈呀,你要杀人呵,林相?我竭力大呼,只是我的声音在林相的淫威和魔掌下早已溃不成形。我直翻白眼。我的呼吸似乎随时都会终止。开始我还反抗,可到最后我干脆放弃,全面缴械,谁是林相这厮校运会女子铁饼冠军得主的对手?
死,我还想死的美一点呢。
※※有罪的女人们
像杀猪似的我将孤堡的衣服狠狠的往水里摁,末了还不忘用本姑娘的一双天足在上面踩它几下!
他奶奶的,想本姑娘服侍你?便宜了你,王八蛋!我愣是想不明白,刚才在食堂怎么就傻不拉唧成那样?还委委屈屈的一童养媳似的?我艾雨菲什么时候这么丢人现眼过?
我愤愤的拽过洗脸台上的“汰渍”,将口子撕得天宽,然后往下一倒,白花花的洗衣粉就流水似前赴后继地流进了桶里。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异常清脆的激越飞溅!
看着那一团夺目的红色我的心底直敲鼓,妈呀,这能洗干净吗?
“有汰渍,没污渍”?
靠,我用了还只半斤呵?怎么这红红的东东咋就还这么鲜艳夺目呢?
我陷入狂闷之中!
同舍的那帮个死女人们一个都没回来,都他妈的私会情郎去了。没义气的家伙!没心没肺的家伙!该杀一千次一万次的女人们!
我在心底狠狠的诅咒着我今时今日同一个屋檐下的同胞们!妈的,咒死她们,只顾自己快活,不顾妹妹我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我懒懒的靠在墙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堆红红白白的东东,一下狂闷起来,全天下的女孩子们今天都快活去了,就我一个人在这里遭受非人的折磨?
靠,不洗了。凭什么呀?要我给他洗衣服?什么玩意儿呀?谁叫他自己当时站在我身后?哼!都是他自找的!看见姑娘我回身也不知道让一下?简直就是一头猪嘛,蠢笨的猪!
我愤愤地甩上门,走了。
反正也洗不干净了,我他妈的就是用十包汰渍难道还能洗干净不成?
郁闷,我真是狂郁闷哪!
要不是姑娘我还心有所望,我早就买块豆腐撞死自己算了!大好的青春,姑娘我可是连爱情的滋味都还没品尝过呵!就这样死了岂不太亏了?要是进入天堂大门的时候碰到圣母玛利亚我怎么向她老人家交待嘛!
呵呵呵,人不快乐枉少年!
管他奶奶的什么鬼孤堡,就碉堡又能把姑娘我怎么样?姑奶奶我还炸药呢!嘿嘿!也不打听打听我艾雨菲的绰号是怎么得来的?
我把自己拐进了“极速”。
“极速”是一家网吧的名字,就在和我们学校相隔不到1000米远的坨浦。
嗬,飞烟来了?很久没见了呵?怎么就一个人啊?你的那帮兄弟们呢?老板娘是一个色眯眯的脸上肉拥挤的能流出油来的女人,半老徐娘了还成天顶着几根稀薄的发丝拉成温顺的直发扮清纯妩媚状!尤其是她哪一口肉麻得死人的国语。我吐!
嗬嗬,老板娘您是越来越年轻了。我冲这个半老的女人做了一个可爱的笑容,嘻嘻说道。我才不会和银子过不去呢。这老女人为了能让我每次都带几个傻瓜过来消费都会给我一点点实惠的啦。也只有我们班的那几个冤大头才肯听从我的鬼话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来这里狂打。你看看这里的环境那里有一点点人性的关怀嘛。整个就一猪笼!要不是看在每次那八五折优惠的分上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来这里呵!可今天那帮子的王八蛋全部跟我玩集体失踪。老女人不提我还不气,一提我就来气。在本姑娘心情最不好的时候他奶奶的一个个都跑去看什么欧锦赛?还是欧洲杯去了?我不懂那些。但我对他们的无情无义愤怒之极呵!
是吗?飞烟啊,你看这是我昨天刚做的波斯烫,人家都说我看上去年轻十岁不止呢。老女人在收钱桌后转过头好让我对她的新发型有个全方位的了解。
哦,是吗?那里做的?哪次我也去做一个。我说。鬼都知道,我是最讨厌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啦。不过,骗骗这老女人也不要紧。既然她需要我的恭维那姑娘我就大量提供咯,反正说好听的话又不要银子买。更不会身上少块肉!
好啊,下次你去的时候叫上大姐,大姐带你去,还可以给你打八折呢,大姐有那里的贵宾卡。女人的眼珠子都在发光了。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啊?大姐,楼上包间还有好点的位子没有?我急于结束这场俗的掉渣的对话连忙抢先发话。
有,有。就在125号。我知道你今天肯定会来的,早给你准备着了。咯,这是号码牌,你自己上去就可以了。老女人就是这点好。你夸她几句,她就当你她娘亲了。
噢,谢谢美如姐。我冲老女人又是一个浅浅的媚笑。老女人娘家姓李,名美如。潮汕这边的人家你别看他们三代老小的学历加在一起可能都还不够高中水平,可名字就他奶奶的取的靓!一个再丑的女人都会有一个西施的名字!呵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