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之后,叶卿卿脾气急躁了很多。
很多以前能忍的事,现在莫名忍不了。
譬如现在,听着陈惠美的厉声命令,她冷着脸直接挂了电话。
临挂断前,陈惠美最还在叫骂,让她赶紧滚回叶家,商量这件事。
“呵……”
叶卿卿脸上浮出一丝麻木的冷笑。
商量?
他们何曾跟她商量过,或者说,在叶家,有她说话的余地吗。
叶卿卿把手机扔进包里。
下午还有课,现在是讲论文课题的关键时刻,她不会逃课。
她溜达到学校食堂,打算随便吃点什么。
但午饭时间段,食堂简直人满为患,人声鼎沸的食堂,各种饭菜味道涌进鼻腔。
平时,她闻到只会觉得饿,现在却好想吐。
“呕——”
她没忍住干呕了声。
一个端着餐盘路过的女孩投来嫌弃的眼神,叶卿卿赶紧捂着嘴巴离开。
最终也没吃午饭。
在学生超市买了关东煮。
看着成串成串的小丸子在清汤里煮得白白胖胖,她突然觉得寡淡,让老板给加了好几勺辣椒酱。
一个人坐在鲤鱼池旁边的凉亭里,辣得嘶嘶吸气,满头大汗。
其实,她平时只能吃一点微辣,但最近却特别馋这口儿。
甚至,她吃完丸子,把飘满辣椒红油的汤也喝光了。
……
结束课程回到家,天已经黑下来。
不知是不是天冷的缘故,叶卿卿刚洗完澡就开始打哈欠犯困。
正准备美美睡觉,小公寓的门就被砸得哐哐响。
“叶卿卿,我让你回叶家,你跑来这里,存心要气死我和你爸爸是不是!”
门外,传来陈惠美尖利的骂声。
叶卿卿顿时不悦蹙眉,居然还不死心,找来了这里。
她趿拉着棉拖鞋去开门,不似平时的低眉顺眼,神色很冷,“妈,我在电话里说得很明白了,我不可能和傅晏清复合,算我对不起你和爸爸,以后我会想办法报答你们。”
“报答,你拿什么报答?”
陈惠美冷哼一声,对着她上下打量。
叶卿卿脸色白了几分,但站得笔直,“明天我就去找兼职,而且我明年就毕业了,欠你们的养育之恩,我一定会还!”
之前她就找过一份家教的兼职,但陈惠美知道后,嫌弃她做这种事丢叶家的脸,就明令禁止,不让她兼职。
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惠美见她油盐不进。
眼珠一转,又开始走苦情模式,“卿卿,不是妈逼你,眼看你弟弟就要毕业了,咱家公司又要死不活的,他是咱们叶家的顶梁柱,他连个体面工作都没有,以后谁还瞧得起咱们叶家!”
“卿卿,妈妈的好闺女,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弟弟想想啊,爸妈老了,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以后你可就只能指望你弟弟了!”
叶卿卿听得简直想笑。
是她指望弟弟,还是弟弟啃她啊?
她冷笑着,正要反驳,电梯口突然一道欣长的身影,带着熟悉的气息走过来。
“伯母,您也来看卿卿吗?”
温润的声音一出,叶卿卿差点站不稳。
傅晏清!
他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陈惠美转头看见是他,脸上的刻薄算计立马都收起来,笑得像朵花一样,“哎,是晏清呀!”
“真好真好,我就说嘛,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什么矛盾非得闹到要分手,都是卿卿不懂事!”
说着,陈惠美推她胳膊,朝叶卿卿挤眉弄眼,示意她说几句软话。
叶卿卿最近脾气大的很,以往惯着她,现在直接退后一步,离她老远。
“你,死丫头!”
陈惠美气得脸色一青,正要发作。
傅晏清赶紧开口,“伯母,天不早了,您先回去吧,我有话想单独跟卿卿谈谈。”
陈惠美一听这个,立马也不计较了,凑到叶卿卿跟前,小声叮嘱让她好好表现,满心欢喜的就走了。
表现,怎么表现?
为人母亲,就算是养母,也没有这么卖女儿的吧。
叶卿卿脸上的嘲讽不加掩饰,但面对傅晏清,她就没有办法了。
她看都不敢看他,就怕看一眼,她心里的愧疚和不舍就会泛滥成灾。
抬手就去关门。
“别关!”
傅晏清急呼了声,马上抬手挡住,叶卿卿怕伤到他的手,赶紧把门又打开。
傅晏清趁机侧身进去,一把握住叶卿卿冰凉的手,满眼心疼,“卿卿,我是来替小菲道歉的,学校的事我知道了。”
叶卿卿完全没听到他说什么。
她只注意到,自己的手被他温柔的笼在掌心,很温暖很安心。
带着令她贪恋的踏实和可靠。
她怔了下,赶紧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故意不看他,“没关系,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要休息了。”
其实,她很想和他多待一会儿,哪怕一分钟,但一想到他们已经无法在一起的事实,她就会心疼得无法呼吸。
傅晏清仿佛看不出她的抗拒,急切的搂住她肩膀,“卿卿,自从我这次出差回来,你怎么变了那么多,是在怪我让你为了我去求傅归舟吗?”
傅归舟,又是这个名字。
他就像根刺一样,横亘在他们两个之间,让他们无法靠近。
叶卿卿心里也生出一根这样的刺,她一把推开傅晏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傅晏清电话突然响起。
他看了眼屏幕,脸色微沉,接起来喊了声妈。
看来,是傅太太的电话。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傅晏清立刻脸色大变,声音都变得有些急躁,“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见他这样,叶卿卿也跟着担忧,下意识问,“出了什么事。”
傅晏清急着要走,闻声停住脚步,“我父亲一直在总部担任财务,也不知惹了谁,今天公司清查突然查出一笔巨额亏空,硬赖在他身上,要把他踢出局!”
“什么!”
纵使她已经和傅家无关,听到这种消息也难免震惊。
傅先生从二十岁就进入傅氏的东华财团,一直但现在,已经在职三十多年,还从未传出过什么非议。
怎么会这么突然。
傅晏清摸到门把手,视线却落在女人脸上,那是苍白也遮不住的美丽。
眸光流转,男人低垂的眸掩住了眼底的运筹。
再抬头,他一向矜傲的眉宇竟流露出脆弱,“卿卿,我现在很需要你陪我,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我?!”
见她犹豫,傅晏清更放软了语气,“我要去公司料理我父亲的事,万一我母亲和小菲扛不住打击,你可以帮我安慰她们吗,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他说得那样卑微。
她是那么爱他,完全无法拒绝。
叶卿卿点头,“好。”
傅晏清瞬间笑了,脸上的疲惫都消散不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