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三海第一次说出维护秦红的话，秦红眼稍红润。
老公总算是说句人话了！
看着一向沉默不知道反抗的老三家，如今都开始翻脸不认人了，贾素素心里堵得慌，恶毒的目光也落在乔小六的身上。
都怪她摔坏了脑子，变成了现在这样！
乔小六对上大伯母的眼神，一点都不畏惧，“大伯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做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是仇人呢。”
“晓露。”秦红在桌底下轻轻拉着乔小六的衣袖，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到底是一家人，关系闹僵也不好。
乔小六知道秦红在担忧什么，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埋头吃饭了。
秦红炒的菜自然是不难吃的，可是有些人就要故意挑刺了。
不干活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干活的人！
吃完饭，一家子照常离开，爷爷奶奶出去散步了，大伯母拉着大伯出去转悠，亲爸也是丢了饭碗就去溜达的人。
面对一桌子需要收拾的碗筷，秦红也没有任何犹豫，站起身就开始收拾，再看看其他人，早已经没影了。
乔小六握住秦红的手：“妈，咱们也出去转转。”
秦红无声叹气，她哪能看不出女儿的小九九，笑着说：“洗完碗咱们在出去转转。”
这一次，乔小六的态度很是坚决，一点都不退让，她拉过秦红的手。
“不洗。”
少女很少有这坚持的模样。
秦红拗不过，被乔小六拉着手离开了。
她三步两回头：“不洗的话，等会你爷爷奶奶回来，又要闹了。”
秦红犹豫再三，还是想回去把碗洗了。
“让他们闹。”乔小六板着脸，出了院子。
“唉，晓露，妈知道你是摔坏了脑子遇到了神仙机遇，但是……”秦红说着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继续说道：“有些事情，必须要做的。”
就比如，洗衣服做饭都是她需要做的。
不能反抗，也没办法反抗。
这十几年来，都是她在做，哪是那么轻易放手的。
传到外面，一个不顾家，一个不孝顺的坏名声压过来，都能让她喘不过来气。
乔小六安静的听着，四周是青蛙的叫声，周围也是知了声。
她安静的听完才开口说话：“妈，既然你做了一辈子，那为什么不能歇一歇？这个家如果哪一天不和谐了，那就只能说明，是一直吃亏的人不想吃亏了。”
受益者永远不会出来叫嚣。
大伯母为什么从不抱怨？因为除了每天去上工需要干活，其他的事情需要大伯母做吗？
根本不需要。
不用她受苦受累，她有什么可抱怨的？
秦红摇头，唉声叹气：“你还小，不懂人情世故。”
不懂人情世故？
乔小六冷笑连连，差点因为秦红这句话笑出声。
人情世故，也要让他们都有好处，那才要维持体面，一点好处都没有，只是被欺负，还需要什么人情世故。
“妈，你想多了。”乔小六开始给秦红洗脑，“以后咱们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你想想，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他们可以不做饭，二伯一家不在村子里，和她们也没关系，但凭什么这么多年大伯一家不做饭，坐享其成就行？”
村子里也不算太安静，除了小动物的声音，不远处也有声音。
基本上都是闲聊，乔小六说的话也是刻意压着，没让其他人听见。
月光很亮，照在地面上，泥泞的土地也被照的发亮，她们面前是影子。
乔小六起了玩影子的心思，一踩一下，追着影子跑。
剩下来的时间，留给秦红一个人想明白。
她们没有反抗的机会吗？
有的。
不然为何她劈了桌子之后就能上桌吃饭了？
从一开始，就是看她们好欺负才这么做的，要是不好欺负，像是大伯母那样，她们自然就不敢欺负了。
在村子附近的小路转了一圈，遇上村子的人，她们都在饭后出来转悠。
看到秦红的时候，都有些意外。
“秦红，没想到你也会出来转。”
秦红尴尬的笑了笑：“吃饱了就出来转转了。”
“哦，那你继续转，我和我们家这口子就走了。”女人笑了笑，和自己老公离开了。
乔小六从一旁的小路窜了过来：“妈，你过来。”
“怎么了？”秦红虽然是疑惑，却也走了过去。
不远处，走远的夫妻两开始说话了。
女：“她也能出来转？之前不都是在家洗碗吗？听贾素素说，就是不要钱的保姆。”
男人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管人家做什么？你自己不是女人？家里事情我都让你一个人做，你乐意？你少听贾素素说话，她不是什么好人。”
女人声音委屈：“我也没说错，秦红一看就好欺负。”
男人更加不耐烦了，让女人少说两句：“人家洗完了不行吗？路上人这么多，也堵不住你的嘴。”
二人渐行渐远。
渐渐的，听不到她们的说话声。
秦红心情复杂。
原来，她在别人眼里竟是这样的人。
乔小六也听了进去，过去拍了拍秦红的肩膀：“看吧，你就算把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做了，别人也不念你的好。”
秦红沉默着，一声不吭。
月光撒在她的身上，看着她抿唇不语。
乔小六也不说话了。
有些事情，需要秦红自己一个人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田地里传来了动静。
乔小六耳朵一竖，“妈，你听。”
“什么？”秦红神色还有些发愣，没反应过类。
她心里很难受，在村子里和大伙说不上好，却也没和别人闹过矛盾。
却没想到。
大家对她的印象是好欺负。
说起来，真好笑。
乔小六借着月光指着不远处：“那里有兔子，我们抓来回家吃烤兔子。”
“不能。”秦红紧张起来：“兔子不能随便吃，国家有规定……”
严重还要抓起来批评呢。
乔小六挠头：“野兔子也不行吗？不是家养的。”
她觉得可以吧。
家养的不能随便吃，大队养的更不能随便吃了。
但是，野兔没问题吧。
乔小六指了指远处：“妈，野兔没事，你在这堵着，我从田埂那边过去，包抄。”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