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嘴里永远说不出什么好话，字字句句都要扎别人一身血，却是意外的柔软。咬了还不够，言疏将这两片唇笨拙地啄吻着――他的吻技着实青涩，一看就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手。顾子笙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瞪着言疏恰如其分地解释了成语死不瞑目。

这种事情顾子笙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言疏他再冷若冰霜也是个男人，以顾子笙这壳子的美色作为男人难免会冲动。

顾子笙心里唾骂一声果然是公鸡接吻都是啄的，视死如归地探出丁香小舌轻舔了一下冰凉的薄唇，然后按住鸡头加深了这个吻。在接吻中，齐止大多是进攻方，攻城掠地臻至化境，十分老练。

这样的老练让言疏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撤身坐起，捏着眉心看起来很是头痛。顾子笙爬过来特别贴心道：“哥们，你不用害羞，就当排解一下压力，爷懂的。”说罢拍了拍言疏的肩，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顾子笙的贴心落在言疏耳朵里就变成轻佻随意，他把顾子笙的手拂到一边，瞥她一眼：“你经常这么做？”

“也不能说是经常，十天半个月总得来一次吧。”做他们这行向来信奉人生得意须尽欢，不然有钱赚没命花岂不是亏大了？

她说了实话，言疏更不高兴了。干脆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装着药的袋子扔给顾子笙，然后自己去办公桌处理公事去了。

顾子笙一边腹诽这公鸡的古怪脾气太难伺候，一边伸手去够那袋子药。棉签蘸上消炎药大刺刺地在伤口上涂抹，以前顾子笙就是这么干的，不过这几天锦衣玉食地养过来，这一下疼得顾子笙眼泪都飙了出来。

笔记本电脑后面坐着言疏，目不转睛地看着显示屏上的文件，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对顾子笙连连倒吸凉气的反应充耳不闻。

“我去……”这回下手又重了，顾子笙疼得想抱着脚滚来滚去。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抱着脚滚来滚去，脚踝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

顾子笙刚想感叹原来言疏的人性还没有泯灭，那人就幽幽来了一句：“白痴。”果然嘛，想夸他两句都找不到机会，所以说他们是彼此的宿命之敌。

“你不是有洁癖吗？”

“这只手我会消毒。”

言疏的动作意外的轻柔，棉签蘸着药水扫过伤口留下一抹清凉，顾子笙嘴欠的毛病又犯了：“言疏，你要是生在古代就麻烦了。”

“嗯？”

“摸女孩子的脚，这是耍流氓啊，爷要是在古代非礼非礼地嚎上一顿，你就得吃牢饭啦。”顾子笙一本正经道。

棉签戳了下顾子笙嗷得叫唤一声后就老实了，在心里默默控诉言疏蛇蝎心肠。

等上完了药，顾子笙看着言疏收拾东西，冷不丁道：“你今天怎么说也是占了爷的便宜，别的补偿爷不稀罕，请我吃饭怎么样。”

“想吃什么？”言疏将东西收拾好整理在柜子里，全程不看顾子笙一眼。

当他们出现在大排档的棚子门口的时候言疏无比后悔把决定权交到顾子笙的手里，一向不喜欢吵闹的言疏对里头的人声鼎沸表示深恶痛绝。看着言疏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顾子笙本来想揽着他的肩进去，奈何188和168的悬殊太大，只好搭着肩强行把他拉进去。

应言疏的垂死挣扎，顾子笙选在最靠边的位置，洋洋洒洒点了一堆乌七八糟的东西，然后接过一扎生啤，倒了一杯递给言疏。顾子笙拿着杯把自觉和言疏碰杯，敦敦敦地把啤酒往嘴里灌。言疏迟疑了一下，取出一张丝巾把杯口反反复复擦了个便，才下了莫大的决心一般浅尝一口。

这养尊处优的少爷能喝下这掺水啤酒顾子笙已经很意外了，更何况言疏还有洁癖。顾子笙挑眉，故意道：“兄弟，这俗世比起天宫怎么样啊？”

酒的味道太浊言疏还是皱着眉头，听到顾子笙又在调笑，难得接过她的梗：“一般。”

这般冷淡的回答已经大大超出顾子笙地预料，她以为言疏又会回两个字白痴。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顾子笙点的那堆东西品种很多，唯一的共同点是上头都码了厚厚一层辣椒。就这么被辣椒掩盖本来面目的一串，顾子笙咬下去面不改色，嚼完喝了一口冰啤接着啃。

“别客气啊兄弟，吃！”顾子笙招呼着。

看她吃得欢畅，言疏拿起一根凝视片刻，犹豫不决地咬下一小口，上头的辣椒粉簌簌往下掉。虽然只是小小一口，但是言疏的额头已经泌出细密的汗珠。

无比艰难地吃完一整串，言疏默默擦了擦嘴。抬眼见盘子里已经如风卷残云一般，顾子笙红着一张脸在喝酒解辣。一扎啤酒见了底，顾子笙眼睛瞄上言疏手中只喝了一口的啤酒，言疏甚至感觉到她的眼中隐隐冒着绿光。

所以言疏把杯子往前一推，顾子笙毫不客气地端起干了尽。可是嘴巴里还是火辣辣的灼热感，顾子笙又叫了一扎，自己抱着酒桶敦敦敦灌下去脸色才缓和回来。

辣是不辣了，顾子笙反倒醉了。对于顾子笙的酒量，游隼的小弟从来是表面上捧着吹着其实全都不敢恭维。顾子笙支着一把用手指按着杯口让它斜过来，思考了片刻把盘子里的剩下地辣椒粉尽数刮进这可怜的杯子里。

看了看还是不满意，顾子笙就问坐得端端正正的言疏道：“你喜欢吃酸吗，酸辣口的怎么样？”

言疏道了一声随意，顾子笙就非常自然地将路过小朋友手里的酸奶哄下来倒进装了半边辣椒的杯子里，把铁签子拦腰折断把辣椒和酸奶搅拌均匀。

“吃章鱼吗？”

“……随意。”

于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水箱里徒手捞出一只小章鱼，啪地扔进杯子里用铁签戳了戳。她把这一杯诡异的东西递到言疏的面前，江湖气息浓重地吆喝：“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