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遗憾的告诉你们,尽管,我们全体医师竭尽全力,但抢救并没有什么效果,实话说,继续抢救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所以,你们是选择让我们继续抢救,还是进去最后看一看弥留的老人家?”
围着方车宁那群年轻人,一听抢救无效,眼中喜悦难掩,就差飞上眉头,变成眉飞色舞。
“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你们尽力了,我们不救了,让我们进去看看老爷子吧,”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连忙开口道。
“是啊,让我们尽尽孝,送老人家最后一程,”周围几个“孝子贤孙”连忙开口道。
“救!我说要救!想尽一切办法的救!我家老头子我说的算,”原本坐在一旁的老妪闻言,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一般,立刻跳起来说道。
她拿手里的拐杖指着方车宁脸前这些个年轻人,怒道:“放心吧,你们一个个的,今天救老头子,我就把老头子的遗产全捐了,一毛钱都不会给你们留下。”
“切,你当年小三上位不就是惦记我爷爷的财产吗?我庞家的产业跟你这个外姓的女人有什么关系?”一个年轻人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就是,不要脸的女人,当年勾引爷爷,怕就是想现在来分家产的吧,”这个年轻人的女友还是老婆,也是叉着腰,毫不客气的骂道。
方车宁对此只能冷眼旁观,医院是个照妖镜,什么妖魔鬼怪都照的出来,这样的家属,他见得太多了。
杨冲只觉目瞪口呆,这群年轻人语文能力这么差的,人家老奶奶刚才那话的重点分明是要这些小东西发发善心,救救自己的爷爷,他们怎么就全都歪到分家产上去了?
不过杨冲并没有兴趣来看这场精彩的家庭伦理大剧,他只想快点得到救人的许可,因为越拖下去风险越大。
“这位奶奶,我能救里面的老爷子,但需要您的同意,”杨冲手里拿着针袋,走到老妪面前说道。
“你?”面对这样一个毛遂自荐的小子,饶是坚定要继续抢救老妪也是愣了三秒。
老妪还没有继续说话,她的一个孙子不屑地插话道:“你?哈哈,笑死我了,兄弟你多大点,就敢出来行骗?信不信我现在报警把你抓起来。”
方车宁也觉得杨冲有些过了,他立刻和杨冲撇清关系,解释道:“这人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你别捣乱了行不行,也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一直大放厥词!”
后半句,几乎是发怒般对着杨冲吼出来的,作为科室的主任,方车宁于公于私都不会同意杨冲上去试试的,于公,事情毕竟发生在他们医院里,他们按照程序,即使没救回来,病人家属也无话可说,但一旦节外生枝,那么病人家属闹到法院,一告一个准。
于私,退一万步说,到时候真得让杨冲把人给救回来了,那不是再无声地嘲讽自己一群人都是废物嘛?
杨冲不卑不亢,声音洪亮地说道:“是我不能对一个将要逝去的生命而熟视无睹,给我的勇气;是抢救室外,一个老奶奶那希冀期盼的目光;给了我勇气,更是我毕生所学的坚实中医知识,给我的勇气与说出这番话的底气!”
此言一出,那些孙子辈的家属无不愣住,他们面面相觑,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就连在心底已经对杨冲相当厌烦的方车宁,也有一瞬的动容!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刚出学校,站在实习医院的抢救室外,看着那些抱头痛哭的家属们,感到有心无力绝望万分的自己。
“哼,小子,话讲得漂亮没有用,你晓不晓得到时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方车宁绝对对杨冲进行最后一次忠告,不过他此时的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
“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再问最后一遍,老奶奶,您同意把老爷子交到我的手上吗?”杨冲立得笔直,像是一座光芒刺目的雕像,让人不能正视。
刚才跟出来的实习小护士满眼都是星星,这人,也太帅了吧!
“好,我把老头子交给你了,唉,反正这些医生也指望不上了,希望你真得能给老太婆创造奇迹吧,别让我空欢喜一场。”
“好,定不负所托!”杨冲提着针,像是上战场一样奔赴抢救室。
方车宁望着他,并没有出声阻拦。
“还需要我签什么手续吗?”杨冲向方车宁问道,他见方车宁摇了摇头,便道,“那我问你借个人,小姐姐,你愿意帮我打个下手吗?嗯,出了事我自己担责。”
实习护士本来就在花痴中,听到杨冲的邀请,自然是欣然同意。
“哎!我们这几个嫡亲家属同意了吗?谁让你一个黄毛小子救啊,你别搞笑了,今天你要是敢进这个抢救室,我就敢报警说你非法行医!”一个年轻人跳出来拦住杨冲的去路。
杨冲一巴掌把他推开:“孙子,等着爷爷出来抽你吧!”
说完,还没等这小子反应过来,他就推门进去,
杨冲对着还在努力进行着无意义抢救环节的医护们说道:“你们起来吧,病人家属已经同意把病人交给我了。”
那些医护们愣愣地看着杨冲,却没有人离开岗位上,大家都只当他在说个笑话,直到方车宁站在杨冲的身后说了句话,他们才错愕的离开病人。
“你知道井、荥、输、经、合五腧穴嘛?”杨冲走到病人身前,向小姐姐问道。
“我不是学中医的,”护士小姐姐尴尬地摇了摇头。
杨冲笑道:“没关系,我来说,你来用酒精消毒,首先是手太阴肺经的五腧穴,少商、鱼际、太渊、经渠、尺泽,少商拇指指甲盖下一韭菜叶的距离...”
原本着急的抢救现场,顿时化作中医经络腧穴的教学现场,围观的一个医生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不会就像靠几根针把重度心衰伴肺动脉高压的病人救回来吧?哦,你能听懂我说的是什么病嘛?”
然而杨冲并没有理会他,他正专注的在护士小姐姐消完毒腧穴处进针,他手快得如通过穿花蝴蝶一般,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一眨眼的功夫,他三根针就进去了。
单看这娴熟的手法,方车宁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几分本事,自己确实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