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队伍的队长们轮番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劝慰几句，卫风只是礼貌颔首，没有抬头。

卫风突然想到那时候，那个奄奄一息的年轻男人，是如何和自己讲述某个听起来十分不靠谱的梦想理论的。

彼时还是早春，莺莺燕燕都有了放声高歌的场所，停在枝桠上，落在花丛里，藏在少女纷飞的美梦中，婉转灵动，无处不在。风里飘着细碎的草屑香气，那是医院下方的草地上，工人正推着除草机在除草，带动的青草味越飞越高，不经意滑进病房，消融在浓重的消毒水气味里。

“起风了。”那人说，苍白的脸上挂起淡淡的笑容，“知道这是什么风吗？”

“反正不是小爷我这个风。”他正趴在一旁的小矮桌写作文，半小时也没憋出十个字，心情很不美丽。

“是信风。”

“信风是一种很固执的风，常年只会朝既定的方向吹，哪怕前方有无数诱惑，它也从不改变自己的初衷。”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那人像是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总在给他出难题。

“不知道！”他把笔一放，决定不写作文了，明天老师要是问起，他就把锅推给他。

那人朝他看过来，笑容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是因为，信风去往的地方，一定有很多它的同类啊。”

“一样为了梦想勇往直前，不肯停歇的同类啊。”

……

“风哥，你还好吧？”徐哲看他许久没有动静，有些担心，小心翼翼走过去。

“嗯。”

还好，还能说话。

徐哲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上前推推他，故作轻松地提议：“走，这破比赛真没意思，我请你吃夜宵！”

卫风没有动，低垂的目光在地上一堆破铜烂铁上凝视许久。

“这玩意儿……”

“妈的怎么跟养孩子似的。”

自己要打要骂没所谓，要被别人欺负了，他就心疼了。

此时的前台，国际裁判商议出了结果，比赛将继续进行。

当被通知违规出局时，李震几乎咬碎了牙齿，而卫风像是早就预料到结果，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场。

李震下意识朝出口看去，后者却连眼角余光都没舍得给他。

生平第一次，李震觉得自己输得脸面无光！

“观众朋友们，因为‘伽马射线’违规使用缠绕型武器，被判定出局，而‘所罗门’在刚才被‘伽马射线’武器击中，遭受巨大损伤，无法继续下面比赛，将遗憾止步八强……”

“不要啊！”看着那道渐渐离场的身影，周凤声音都喊哑了，正好李震低头从席下走过，她气得就要脱鞋子砸过去！

“阿凤！阿凤！你冷静点！霞，你快帮我拦住她！”

柳思思手忙脚乱地拉住情绪激动的周凤，半天没听见黄霞的回应，她奇怪地扭头看去，借着影影绰绰的光影，柳思思惊讶地捂住嘴：“霞！你的脸怎么了？”

周凤也发现了不对劲，探身一看，顿时惊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