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白虎闹出这番大动静后,风花雪和庄冷一致认为,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尽早赶回长风城为好。于是,风花雪再显神通,仅仅用了大半日的时间,便带着凌乘风等人回到了长风城。
众人抵达长风城之时,已是夕阳斜下。庄冷并未入城,在城外便已和风花雪告退,独自回了青乌山庄。在入城之后,风花雪便让凌乘风暂时居住在长风客栈之中,而自己则带着凌小晴返回皇城,并叮嘱凌乘风,准备次日入皇城面圣。
凌乘风当年在长风武院学习,也常来长风城内玩耍,对此城并不陌生。他见时辰尚早,又没吃得晚饭,当下便要出门寻些酒食。但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凌乘风开门一看,却是个仆人装扮的男子。在他的左胸处,绣有一个淡黄色的“沙”字。
凌乘风一眼便认出了这身衣服,这是沙家的装扮,随即听到那人说道:“小人乃是沙元帅家仆,请问阁下可是凌乘风公子?”
凌乘风点了点头,那仆人又道:“我家老爷让小的来请凌公子前往沙府赴宴。”
“赴宴?”凌乘风疑惑道:“沙老元帅也知道我回到长风了?”
仆人笑道:“早些日子,我家老爷便已得知老祖婆婆要带凌公子回长风。是以我家老爷早就命城门士兵传阅凌公子的画像,一旦见到公子入城便既禀报。适才老祖婆婆一走,老爷便派我来接凌公子。”
凌乘风点了点头,这长风城内的武装力量,除皇城禁卫军归赵俊管辖外,其余都是沙老爷子的部下,要想得知自己的住处,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于是他便把白虎收入了自己的兽灵环内,跟随沙家仆人走出了客栈。
沙元帅府坐落在距离皇城仅仅只有两条街的繁华地带,由此便可看出沙家老爷子在长风国的地位。按说凌乘风也不是第一次来沙府了,但每次都会被它金碧辉煌的布局给震慑到。他跟随着仆人穿过别致的前院,来到大堂之中。此刻偌大的元帅府大厅之中,已坐了不少人。凌乘风定睛看去,坐在首座上的两人,一是沙老元帅,另一人却是自己的亲祖父,凌老爷子!再看看两旁的人,左手是沙元帅的几个儿子,而右手边做的却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凌乘风一家,俱都聚集到了长风城中。
见到自己的至亲,凌乘风不由得眼圈泛红,几步走上前去,对着各个长辈一一行礼,而后在父亲面前单膝跪下,说道:“父亲,当年那三个害你的贼人俱都伏法,孩儿替您报仇了!”
凌父下身瘫痪,无法起身,只是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颤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原来,当日凌乘风被白尘掳走之后,沙老爷子便把情况告知了凌家,邀请凌家人来长风一同等候消息。凌老爷子得知消息后,便带着凌乘风的父母一同赶往长风城。他们已在此处长风城内等候多日了。
见人到齐,沙老爷子便宣布正式开宴。在饭桌之上,凌乘风把这些日子的遭遇一一说出。在得知凌乘风竟然已成新晋圣兽之主,凌家皆是又惊又喜。而沙家人看向凌家的眼神中,除了些许艳羡外,更多的则是欣慰。在沙家眼中,能和老爷子一时瑜亮的凌家本就不应就此没落的。
在这种氛围下,只有沙老爷子保持了一贯的清醒头脑,长风皇室对凌乘风认主白虎之事一直绝口未提,即便是他身居如此高位也并不完全知情,只能从些许蛛丝马迹中猜测到一二。如今见凌乘风如此坦诚布公,也是立即警告道,不能将此事再泄露给别人,以免横生枝节。
凌乘风闻言亦是突然惊醒,若是他圣兽之主的身份完全暴露,那么想要他性命的人绝对不少。之前跟随着风花雪和庄冷两大不世出的高手,还未觉得有如此危机感,如今细细想来,方才觉得自己处境之险。当下也是暗自决定,若非自己修炼至合一境,便不再对人提及此事。
晚宴之后,凌乘风与家人相聚一番,便要赶回客栈。原因是老祖婆婆有言在先,让他在客栈等候宣召,莫要独自乱走。既是老祖婆婆的口令,沙老爷子也不敢妄自做主,便唤来马车送凌乘风回客栈。
凌乘风刚刚跨上马车,一道颀长的身影忽地从地底下蹿了出来,抢先一步挤进了车厢。凌乘风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多日未见的沙行空,只见他身后背着一个大匣子,拍拍座位笑道:“坐吧!”
凌乘风狐疑地看了沙行空一眼,随即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只见沙行空“嘿嘿”一笑,说道:“听说你这老鼠变猫了,老哥哥我特意给你备了份大礼!”
“大礼?”凌乘风疑惑地看了沙行空一眼。只见他卸下身后的木匣子,缓缓打开,一柄黑色唐刀映入了凌乘风的眼中。凌乘风不由自主地伸手握起这柄黑刀,细细观摩起来。只见刀身通体乌黑,刀柄和刀鞘无任何花纹,似乎是由某种奇特的木头雕刻而成。他用力拔刀出鞘,只听“锵”地一声响,雪白的刀刃应声而出,即便是在这黑夜之中,居然也能反射出淡淡精光,让人清晰地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的冷冽逼人的气息!
“此刀名为‘惊夜’,全长二尺四寸,刃长一尺八寸。昔年乃惊雷王朝的合一境刺客,乌先生佩刀,十三年前乌先生刺杀我祖父失手后自杀,此刀遂落入我沙家之手。”沙行空介绍道,“刀身乃北冥海底寒铁所制,出自万氏家族本家的万源大师之手。而那刀柄和刀鞘皆是由铁树芯雕琢而成,却是墨家的手笔。”
“啧啧啧,这么好的东西怎么现在才拿出来?”凌乘风此刻已是两眼放光,这种规格的短刀正是他的心头所好。而且“御风决”的特性也使得他很难与长剑大刀相匹配。
“就你们家老爷子的脾性,肯受我们沙家的礼物?说实话,要不是为了第一时间得到你的消息,你们家老爷子怕是连我们沙府的门都不愿进。”沙行空摊手道。
凌乘风拿着刀又把玩了一阵,方才依依不舍地收刀入鞘。随后抬起头很玩味地看着沙行空说道:“我怎么感觉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吧,有什么事情想要小爷帮忙的?”
“哎呀,小凌啊,你这话说得,咱俩一同长大,哥哥送你把好刀是哥哥的一番心意。怎么说的好像我如同那些无利不起早的万家商人一般?”沙行空正色道。
“噢,既然如此,小弟这就谢过沙家哥哥了。请问沙家哥哥还有啥事吗?没有的话小弟还要回客栈睡觉了,明天还得面圣呢。”凌乘风回道。
“啧,你这人,怎么被拐走两天,竟变得如此滑头?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凌家憨货吗?”沙行空支棱着下巴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长得娘们也就算了,咋得现在还磨磨唧唧的?”凌乘风骂道。
“你说我娘们?”沙行空一听这话,瞬间怒发冲冠。他长相阴柔清秀,确实颇有几分女子的皮相。但他内心却是十足的铁直男,平生最恨人说他像个娘们。
凌乘风见他一副斗鸡样,不禁有些好笑,挑衅道:“怎么着?你想打架?”
沙行空一听这话,当下就想跳下马车,像从前那般痛打这个老鼠仔半个时辰。但他转念想到,现在的自己或许还真不是凌乘风的对手。光论修为,凌乘风被白尘掳走的当天晚上,他便在李星火的指点下进入了半兽境,比之凌乘风只强不弱。但是凌乘风现在却是圣兽之主,自己的中品灵兽黄金地鼠,在白虎面前若是能保持清醒,不被吓晕就不错了....
沙行空眼睛滴溜溜一转,随即又腆着脸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哥哥怎么舍得打弟弟呢?不过哥哥这儿倒还真有一事需要麻烦弟弟。”
眼见沙行空漏出了马脚,凌乘风心中好笑,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故意不作回答。沙行空见状,也不觉尴尬,正色道:“五年后,南大荒兽潮,帮我!”
“南大荒兽潮?”凌乘风闻言心内明了。这南大荒位于离火王朝以南,那里只有大片的沙漠和戈壁,荒无人烟,被世人誉为“生命禁区”。但世间万物,自有奥妙,就在这荒芜之地,却孕育了不少火属性和土属性的灵兽。而且此处气候异常,每隔三十年便会有出现一次被称为的“兽潮”大规模迁徙事件。虽然参与“兽潮”的多是些普通野兽,但也有不少罕见灵兽夹杂其中,甚至连往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极品灵兽,也有部分会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气候变迁而参与其中。所以,这三十年一遇的“兽潮事件”便成了许多需要配合土系或火系灵兽的修武者三十年一遇的盛典!
自先人开创修武一途,高阶灵兽几乎便是每个修武者的一生梦想。在万千灵兽中,圣兽太过虚渺空幻,许多修炼至合一境的巅峰强者终生都未曾一睹。即便是长风和惊雷这两个泱泱大国,加起来近十亿人口也不过区区四个圣兽之主而已。因此极品灵兽便成了绝大部分修武者的终身追求——但这同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同样以长风为例,整个长风修武界,能够收服极品灵兽的也不过寥寥十余人。像那白尘和石帆,贵为移山派排行前二的天才人物,也不过是搭配的上等灵兽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以沙行空的天赋和野心,仅仅搭配一个中品灵兽的黄金地鼠,却的确是委屈他了。凌乘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虽然凌乘风并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但听得这四个字,沙行空已是心内大慰。多年前,沙家老爷子率兵围城,请求凌老爷子帮他阻拦敌方援军,凌老爷子当时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同样的四个字。在那之后,凌老爷子为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所付出的代价便是三日血战,一生修为付诸东流....
是夜,凌乘风回到客栈,坐在窗前,望着天空中的点点繁星,抚摸着半蹲在一旁的白虎脑袋,对面圣一事着实是忐忑不安。那掌握着一国大权的男人会如何处置他和白虎?那大晚上和自己偷酒畅饮的天才大小姐,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就在这种忐忑的心境之中,凌乘风竟不知不觉地倚着窗台睡着了。直至东方泛白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就在他准备回到床上,再美美补个觉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