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寒在车旁追到了人，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慕雪，我们需要冷静的谈谈。”

凌慕雪浑身颤抖的厉害，没哭，看似很冷静，她点点头：“去你家谈吧。”

“好。”

沈梦寒帮她拉开了驾驶座旁的车门，自己绕到副驾驶座旁，上了车。

凌慕渊见沈梦寒追上了妹妹，转身回了屋，从裤兜里掏了支烟点上，猛地抽了口，心里无比烦躁，拿手机给沈梦寒拨了电话，张口便是威胁：“你若敢伤她，我会扒了你的皮。”

*

繁华的江城是座不夜城，此时晚上十点半，正是都市人们夜生活的开始，礼拜五路上车辆挺多。

凌慕雪脸色苍白，就像一下子失去了情绪功能，把车开的四平八稳。

沈梦寒感到一阵窒息，连口腔里的微型变声器都变了音质：“慕雪，你别这样，这么多年了，我真的不值得你付出感情，我告诉过你，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她和凌慕雪从十岁就认识，从小学到大学，同学校、同班级、还同桌，在外人眼里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凌慕雪对她有多执着，她比谁都清楚，三年前父亲逼着她跟陈家小姐订婚，慕雪伤心过度割腕自杀，后来凌家上门逼婚，父亲当然更愿意和凌家攀上关系，所以得罪了陈家，和凌家联了姻。

她今晚私下来找凌慕渊解决这桩婚事，是相信凌慕渊会有办法让慕雪对她死心，谁会愿意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基佬？

刚才那番话被慕雪听见了，她肯定受不住打击，这可比三年前沈家和陈家联姻更让她绝望吧。

“婚姻不是儿戏，我真的给不了你幸福。”

闻言，凌慕雪转头愣愣的看了沈梦寒一眼，眼神空洞的可怕，她眼里没有了任何色彩，像个漂亮的傀儡娃娃，就连声音都是空洞洞的：“梦寒，我在做梦对不对？”

沈梦寒瞬间没勇气再看她，抬手盖住了脸，从掌心里艰涩的重复着：“对不起，我该死，对不起……”

凌慕雪似乎很冷静，可说出口的话毫无章法：“梦寒，你只爱喝纯净水，不喜欢吃葱，不喜欢笑，你走路喜欢先迈左脚，喜欢骑马和射击……”

沈梦寒愧疚的抬不起头来，她不是个轻易流泪的人，开口嗓音都带了哭腔：“慕雪，真的对不起，我……”

凌慕雪浅浅一笑，继续自说自话：“其实你不喜欢打篮球对不对？踢足球也逊毙了，可是你总逼着自己耍酷，明明球技很烂，却还迷倒了一大片女生，其实你一点都不喜欢女生缠着，为了帮你解决烂桃花，从初中到大学我也是够拼的，还散播流言，说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不知道伤了多少女生的心呢。”

“慕雪，其实我……”沈梦寒感觉快要窒息而死了，其实她不止一次向她透露过自身情况，开始是谎言，说自己那方面有问题，可慕雪还是死了心的要跟她，后来她实在受不住良心的谴责，就告诉慕雪自己是女孩，可是慕雪误会了，以为她是因为下半身的问题，把自己比喻成了女孩，她解释的勇气也就那一股，后来她害怕慕雪知道自己爱的是个女人，受不住刺激，就不敢再解释了。

凌慕雪再次轻言细语的打断她的话：“我饿了，你能给我煮碗面吗？”

沈梦寒到嘴边的话就这样再次被堵了下去：“好。”

凌慕雪把车停在了她的别墅门口，很平静的挽着她的胳膊进了屋。

“你稍等一下，很快就好。”沈梦寒挽起衣袖进了厨房。

凌慕雪坐在餐厅，一道玻璃墙之隔，她看着厨房里‘男孩’细长的身影，眼泪终究还是滑落出来，一发不可收拾，她毫无情绪的问：“我和我哥长得很像啊，你怎么会爱他呢？男人爱男人，那是种怎样的感觉呢？真的比爱我要好吗？”

沈梦寒手上动作顿了下，听她语气这么平静，她便硬着头皮回道：“感觉这种东西我也无法掌控，很抱歉，我不想伤你，更不想骗你，我喜欢你哥，从小把你当朋友。”

之后一阵沉默。

沈梦寒没有勇气抬头看她，等把一碗面煮好，餐厅里已经不见了女孩的踪影。

而坐在餐厅的是她母亲，徐明珠，手里晃着杯红酒，面色狰狞的看着她，冷冷一笑：“沈梦寒，你爱凌慕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