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只字片语

“有些难办。”巫沐看着疯狂挣扎着的老王，担心的说道：“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之前只是被怨气控制思想、激发全身潜能，并没有生命危险，而现在怨气已经充斥着他的大脑，这已经不单单是控制了，说是自我毁灭也不为过。”

“没错，就像病毒已经上脑了一样，很难救治。”马景熙也补充着解释了一句。

“现在就不要讨论这些了，老王现在已经不能拖了，就直接说没有没办法能救他了吧，哪怕希望很小也得试一下。”程危一边看着仪器的数据一边焦急的说着，老王现在是他最后的希望了，他是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弃的，从另一个角度讲怎么说也是一个生命，之前的所做的事也不是他的本意，所以程危对他并不厌恶。

“救人的话还是依靠医生吧。”巫沐心里也没底，不敢擅自做主。

“医生来过了，检查了他的情况后让我们赶紧把他送回家准备后事，说他随时都有可能咽气，他们已经放弃治疗了。”阿明吃力说着，老王这最后的挣扎力气真的不小。

“这样的话……小表弟，你就试一下吧，尽你最大的努力就好。”马景熙微微沉吟，然后劝着巫沐。

“可是我一旦出……”巫沐刚要说些什么，可一见程危看向他的眼神，巫沐后面的话只好咽进了肚子里。连医生都放弃了那么老王肯定是救不活了，现在关键的是要让老王恢复正常，能说出些线索，给他们一个破案的方向，程危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看向巫沐的眼神显着一些恳求之意，这让巫沐难以拒绝。

“我试试吧。”巫沐暗叹一声，老王的情况巫沐大概是知晓的，虽然仪器显示老王就快要不行了，可如果什么都不做他倒是能活个四五个小时的，能等到他的家属过来见他最后一面，或者将他送回家，在家中永远沉眠。但要是他出手驱散他脑中的怨气，那么他将活不过五分钟！

现在的怨气就像是他的延命之药，强行的激活他体内每一丝的生机，可一旦怨气被驱散，那么就等于被驱散的就是他体内的生机！也就是说如果怨气被驱散，那么他的体内将没有其它东西可以调动这些生机，再加上之前的严重透支，他接下来的脆弱生命就会变得无比的短暂。

这就是那背后操作之人的阴险之处，不驱散怨气他们什么线索都得不到，驱散怨气只会加速老王的死亡，短短的五分钟以老王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完全清醒还是一回事，若是驱散了怨气五分钟之内老王都处于糊涂或者昏睡的状态，那么他们还是什么线索都得不到。一想到这，巫沐就对背后之人咬牙切齿。

要是这样的话老王的家属连老王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这对老王的家人来说太过于残忍了。

“小表弟……”马景熙轻轻的推了推了巫沐，巫沐缓过神来，甩了甩脑袋，现在想这么多也没什么用了，再拖下去的话老王连五分钟都坚持不到了。

“巫大师，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老王报仇，替老宋和许强东报仇，所以我们必须要这样做。”程危见巫沐迟疑着，有些自责的说着，他并不知道被驱散怨气后的老王只能活五分钟，他只认为老王随时都可能死亡，有可能是下一秒，所以才会这般催促着巫沐。

“我知道了。”巫沐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到病床前，示意阿明他们松开老王，阿明他们稍一犹豫，然后同时往后一退，老王没了束缚顿时大叫着坐起身来，举起双拳就往巫沐砸去，巫沐早有准备的掏出黄符一下贴到了老王的额头上。

只听老王一声惨叫，然后浑身一个颤抖，从被黄符贴住的额头之处不断的向外溢出黑色气体，马景熙一见这黑色气体当即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果然跟黄水槐上的阴气极为相似。”

老王向巫沐砸去的双拳猛的收回就要去撕下额头黄符，可巫沐哪会给他机会，在巫沐将黄符贴在老王额头的同时，他快速回手咬破右中指，再次精准的点在了贴在老王额头之上的黄符顶部。

只见黄符上的纹路因巫沐的中指血而发出一道红光然后印入了老王的额头内，老王那收回准备撕黄符的双手猛的抱住了头颅，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整个头颅都在冒着黑色怨气，老王的脸都因那道印入额头的红光带来的痛苦而变得扭曲了起来。

“按住他。”巫沐大喝一声，在一旁已经看呆了的三名警员立马回过神，再次扑向前去，死死的压住因痛苦而在床上不断翻腾的老王。

“怎么了怎么了？”这时门一下被打开了，一名女护士出现在门口，急急的向里面看来，估计在外面是听到了老王的惨叫声。程危反应迅速，立刻闪身挡在门口，同时也挡住了女护士的视线，然后掏出了口袋里的证件对着那名女护士说道：“别紧张我们是警察。”

“哦，原来是警官啊。”女护士的脸色缓和了下来，说道：“病人的情况很不稳定，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了，你们还是赶快联系病人的家属早点把病人带回去吧。”

“好的，谢谢。”程危点了点头。女护士微笑了一下，也向程危点了点头然后便回头走了，在回头的时候眼神还在往里面飘，估计是想看看病人为什么叫的这么惨，但是程危人高马大的堵在门口，让她什么都看不到，只好一瘪嘴，忙自己的事去了。

“队长，老王快不行了。”这时，其中的一名警员喊了起来。

巫沐刚刚的精神集中在门口，听警员一喊连忙看向老王，此时的老王已经停止了挣扎，如同一个病 危老人一般躺在床上，眼神涣散，就连呼吸都变的时有时无了。程危和马景熙都快步走了过来，见到老 王的情况心里都是一沉，这样的老王连呼吸都困难了，哪里还能说话。

“老王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赶紧问吧。”巫沐说完，坐到了病床上，将老王扶着坐了起来，手在他背后上下拍动，帮他顺着气。

“老王，老王，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程危也坐到了病床上，尽量靠近着老王，轻声呼唤着。

老王虽然睁着眼，但眼神涣散无力，估计神智还没恢复过来。

“老王，你听得见吗？老王？”程危耐着性子，一遍一遍的呼唤着。

“老王？老王，老王……”

一声一声的呼唤，帮老王顺着气的巫沐心里暗自着急，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了，老王还没有任何恢复迹象，他现在又不能告诉程危，老王只剩下不到三分钟了，这样只会让程危更加焦急。

“老王，老王……”病房内鸦雀无声，只有程危在一遍一遍呼唤。

这时，马景熙突然上前一步，卯足了力气，大声喝道：“老王！”声音之大，直震的巫沐耳朵里生疼，程危和另外三名警员都被马景熙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吓的不轻。

“老马你……”巫沐刚要冲马景熙发怒，只听老王“呃”的一声猛的提起了一口气，涣散的眼神之中也有了些焦距，巫沐赶紧重重的拍了几下老王的后背，生怕他一口气呼不出去，还好的是在巫沐重重的几下下去，老王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然后呼吸渐渐平稳起来。

老王明显是被马景熙这突然的声音给吓醒的！巫沐意外的看了马景熙一眼。

“老王，老王，你听得到我说话吗？”程危见状大喜，赶紧又问了起来。

“程……程队长……我这是……怎么……了……”老王那稍有些焦距的眼神看着程危，有气无力的问道。

程危本想问着自己的问题的，听老王这么虚弱一问，他顿时愣了一下，不光是他，连巫沐的心里都颤抖了一下，这位老王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在为自己的家庭打拼，不顾世俗的眼光到殡仪馆跟死人打交道无非是想多挣些钱好让自己的家人生活的更好一些，没成想遭受了这番的无妄之灾。

尤其是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不知道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他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一想到这，巫沐的眼睛一阵发酸，同时暗恨那背后操作之人太灭绝人性！

程危的双手不自觉的紧紧的捏着拳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老王，难不成要告诉他他被控制住了，还杀了他的同事好友老宋？这说都不能说，在这最后的时刻，他不能让老王带着自责离去。

“老王，你被袭击了，晕倒在殡仪馆，是我们送你来医院的。”马景熙见巫沐和程危都不说话，只好暗叹一声，上前一步撒着慌，这个坏人就让自己来做吧。

“哦……谢谢……你……们……”老王脸上浮现一丝恍然之色，巫沐看了心中却是一紧，但只有沉默。

“老王，你能说说你在遇袭前的一些情况吗？”马景熙强作镇定，继续问道。

“遇……袭前……”老王似乎陷入了回忆，短暂之后，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眼神又开始慢慢涣散了起来，但还在努力的挤着字语：“老……馆长……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