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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大侠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毒伤

雀儿虽不感胸口烦闷,但初遇这种阵仗,心里难免紧张,连咽口水,环顾四周,不知敌人会从何方而来。忽听小红莲长啸一声,如龙吟凤鸣,清亮透彻,直直穿过那笛声,向着四周远远传播开去。祝万言等人听了精神一振,顿感胸口开怀,刚才的那种压抑一下消失不见。听小红莲道:“是灵蛇教的朋友到了么?哈哈,素闻灵蛇教藏龙卧虎,却也玩这些宵小手段,惹人笑话。”声音以极醇厚的内力传送出去,瞬时把笛声冲得支离破碎,不成任何曲调。到得后来,笛声干脆停了,四周又复宁静,也不知那些人是否被小红莲的内力吓着了。

小红莲宁心屏气,暗中窥察四周动静。祝万言问道:“他们,被吓跑了?”小红莲轻轻摇头,道:“这灵蛇教果然厉害,刚才有人用内力吹笛,以笛声扰我们心神,我用内力反制过去,本来以为可以破得吹笛那人内力,却没想到被他轻轻巧巧接下了。”脸色甚是沉重。祝万言讶异道:“是吗?至少他们再不敢用笛声相扰了。”小红莲回道:“那是他们知笛声无用,怕是下面要用更厉害的手段。”

稍晌,有笑声从不远处传来,非男非女,似魈似魅,先是一个声音,再后来引得四处都是,听着有不下百人的声势。祝万言脸色大变,安安则颤颤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听着,听着如此吓人。”雀儿也是心中害怕,但见安安胆怯,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她的双手,以示安慰,感觉触手冰凉,见她亮晶晶的眼睛在夜色中尤其明亮,向自己微微一笑。

小红莲沉声喝道:“来了。”举掌向几人右侧劈去,那里有几株灌丛,劲风透过,一个人影忽地从丛里飘出,桀桀怪笑几声,又隐入暗中不见。小红莲哪里还容让他遁走,向着其隐没之处又是连出几掌,就听得“朴朴”有声,却是击在树丛空处,再也无人出现。雀儿眼睛一扫,见得几人身后的矮树有枝头晃动,正要出声预警,小红莲的手掌早已挥出,“蓬”的一声,似有闷哼声传来,一个女声低唤道:“厉害,我们不是对手,快逃!”一前一后两个身影,从暗中窜出,向远处急驰而去。小红莲不敢追击,随手从地上拣起一个石块,运了内力,急掷而出,去势如风,“啪”地一声击中稍大身影的后背,见他一个趔趄,在另外一个瘦弱人影的搀扶下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几下兔起鹘落,当真是快若闪电。祝万言几人空有相助之心,却完全插不上手,只是在原地四顾而盼,雀儿担心安安安危,也仅是用眼观察,并不离开她半步。如此一连几次,但凡有人想要靠近,俱被小红莲以掌力逼退,或逃或伤,竟是无一人露得本来面目。起初敌人靠近,只是在五丈之外,但愈来愈近,最近几人,已是三丈之内被小红莲击退,而且内力也是越发厚重,想来是灵蛇教有意安排,越到后来,偷袭之人武功越是高强。小红莲内心焦虑,心道己方在此地所呆时间过长,怕是对方已准备充足,再转移地方已是晚了,移动之中照顾其他人也难免有所不便。天近黎明,有丝丝亮光隐现,已能朦胧瞧见不远处的树木枝叶,小红莲暗中纳息运气,稍作调整,饶是他内力深厚,长此以往,难免也感后继乏力。干脆不再发掌,立于当地,任由敌人靠近,想待他们近身,一举击溃。

又过半晌,天已大亮。十多个人形,自前后各侧,向小红莲等人慢慢围拢,人人俱是黑衣,在小红莲等人十步之外停住,一个黑髯及胸的老者,似是这干人中的头领,跨前一步拱手道:“早知小红莲巧得机缘,一身内力震古烁今,今日有幸得见,果非虚名,嘿嘿,只是可惜,不知我们灵蛇教哪里得罪了你,让你亲聆身教,实在是让人惶恐不解。”小红莲背手而立,嘴角一撇,朗声道:“我哪里敢来教诲于你?只是听江湖人说,白塔镇上有蛇妖出现,不少朋友折身于此,心中好奇,才来打探一番,哼哼,我嘛,不过一个小丐而已,平日里没别的爱好,只是喜欢弄些蛇豸毒虫玩耍,听得这里盛产此物,便来捉几个回去。”那老者听了,也不着恼,只是抚须微笑,道:“不知小红莲捉到了没?”小红莲冷笑一声,蓦地身形晃动,伸臂运掌,向那老者遥遥拍出,口中道:“现在还没。不过毒物刚刚现身,我正好捉几个再说。”话未说完,又是闪身移步,小手连挥,向着老者身边几人各出一掌。几股劲风,随着他手掌,卷起晨中寒意,呼啸着向各人奔去。

那几人微微变色,一个秃头老者双手成掌,在胸前并成一排,迎着来掌稳稳击去;又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人,沉身错步,右手运拳,以硬碰硬,对上小红莲的掌力;另外两个年轻人以背互倚,各出一掌,一左一右,合力截向来掌;最远的一位白须老者,随手一指,点在来袭的掌力之上。各人各使内力,竟无一人后退避让,显是很有信心。就听得“嘭嘭”数声响,数股劲风相撞,幻化成漫天气息,又卷起一地落叶,飘散于空中。几人中除了那两位年纪较轻的,同时后退一步,其他人只是身形微晃,生生把小红莲的掌力接了下来。小红莲又是“嘿”地一声,缓缓道:“难怪江湖中人都传灵蛇教深不可测,强手如云,果然如此。”说罢心中暗暗着急,刚才这一番掌击,虽然只使了六成功力,但见对方人众,无一不把自己的掌力接了下来,着实难缠。特别是那位白须老者,以指破掌,看其淡定从容,只怕还未使得全力,也不知是何来路。若出全力,内力未必便在自己之下。自己这次来白塔镇,并未带任何手下,心中暗暗懊悔自己过于托大,这次只怕要糟。

带头老者又道:“小红莲呀小红莲,你只身前来白塔镇寻事,未必也太小瞧了天下英雄……”话未说完,便见他身畔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尖声叫道:“钱二哥少说废话,我要这小子还我孙师哥的命来——”听她声音,隐然便是刚才扶了被小红莲石块击中之人逃开的那人,听她所说,那位伤者便是她的孙师哥,已经伤重身亡。小红莲见她来势凶猛,内力却是平平,也不立时还掌,只是待她双掌近得面门,才冷笑一声,学了白天跟黄五相斗的样子,伸出双掌,以同样的角度,与她手掌相接。以他的内力,有把握将这女子立时伤于掌下。本来以小红莲以前风格并不愿意伤女人,但现在强敌在前,能伤对方一人就是一人,仁慈不得。先是右掌相接,掌力吞吐之时,突然感到掌心一痛,似是被事物刺穿,紧跟着有麻意传来。小红莲大惊,知是有诈,不待左掌相交,改掌为爪,就在跟她手掌相触的一瞬间,错开一寸,顺着她的手腕滑过,手肘一抖,把攻来的手掌弹开,自己的手爪猛地在她脑上一啄,力透脑髓。就见那女子缓缓瘫倒在地,尤自惨笑道:“嘿嘿,孙师哥……我,我替你报了仇啦。他,他中了我的毒,神仙也难救……哈哈,孙师哥,我……我这就来陪你啦……”说罢就此死去。

小红莲低首看自己手掌,只见正中一处极细小的伤口,一片黑色正向四处蔓延开来,黑色所到之处,只有麻木,再无其他感觉。大惊之下,左手取出随身短刀,剖开伤口皮肤,渗出全部是黑色血液,连翻出肌肉也呈浓黑。大惊之下,手指连挥,点了右臂所有穴道,又取出所携丹药,也不管对不对症,只是连口服下,见那黑色蔓延速度似有稍缓,但还是渐渐延着手掌,向手臂上面侵蚀过来。

带头老者嘿嘿笑道:“小红莲你别再徒劳啦,中了毒娘娘的鸩毒,难道还活得成么?”小红莲怒道:“卑鄙无耻,用这么下流手段害人。”老者奇道:“真是奇怪,你刚才明明说我们是蛇豸毒虫,却怪我们使毒,说要捉了毒虫去耍,自己不小心被毒虫所伤,又怪我们卑鄙无耻,真是奇哉怪也。”小红莲知是自己太过大意,此番已是无幸,手掌处的黑色已经慢慢溢过手腕,只怕漫到胸口,便是自己亡命之时。向祝万言等人惨然一笑,道:“唉,此次我算是栽啦。刚才还怪你们行事鲁莽,现在自己却也是这个下场。”又向雀儿、安安歉然道:“本来我是想保护于你们,未想到却是连累了你们,嘿嘿,欠你们两条命,只有来生再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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