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景元走后,宇文赫看着被关上的门愣了许久,才叹了口气,将视线落在邵镜钰身上,忍不住的皱起了眉。
“该说你是倒霉还是幸运?”自言自语了一句,再次沉默下来,天,恐怕要变了,是福还是祸就不知了。
宇文赫慢条斯理的拿出金针,快稳准的在邵镜钰的身上游走着,片刻之后便停了下来,接着从怀中拿出一个雪白的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
“该说你是幸运呢还是幸运呢?”一手捏着邵镜钰的脸,一手将药丸丢到了他的嘴里,这药他炼制也不容易,邵镜钰这家伙竟然在短短的半年内给他消灭了三颗,真是浪费!
宇文赫这般说着,却全然忽略了每次都是自己主动把药给人服下的。不过……突然想到了什么,宇文赫眯起眼睛来,“幸好咱俩谁也没看上谁。”
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若是有人在场倒是要吓着了,而听了宇文赫这话,本该昏迷的邵镜钰却乐了,“准确的说是我没看上你,我的鬼医大人。”
宇文赫直接默然了,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镜子,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脸皮略厚了。”
“噗!”本来有些渴了,正享用宇文赫这边还温热的龙井茶水的邵镜钰,没想到自己刚才喝了一口,甚至还没品出什么味道,就被宇文赫的形容给笑喷了。
“咳!咳!”一边擦着嘴边喷出的茶水,一边愕然的看着宇文赫,半晌之后才缓缓地开口,“你直接说我不要脸就得了,何必整的如此文雅。”
“你……这里是不是撞到了?”宇文赫看着眼前的男人,秀眉微皱,犹豫了片刻才指了指自己的头问道。
嘴角抽了抽,邵镜钰觉得今天的宇文赫十分不对劲儿,先说自己不要脸,再“隐晦”的说自己脑子有问题。
“你真的是宇文赫?”
“你真的是邵镜钰?”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随后又再听到对方的话以后沉默了,紧接听到“啪”的一声,两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吼了出来。
“你觉得我有病?!”
“你觉得我有病?!”
“若是真的有病倒是好说了,反正你什么时候正常过。”见邵镜钰竟然敢跟自己拍桌子,宇文赫倒是松了口气,这人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幼稚的很。
被宇文赫的话给噎到了的邵镜钰突然愣住了,他可不是有病嘛!死后重生这事情就算是鬼医也不会相信吧。叹了口气,想到宇文赫的结局,他就无法原谅自己。对着他,自己总是有些愧疚。
他其实和倾琉算是一种人,认定了便会一心一意,即便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只不过倾琉没有朋友,本身因为庶子的身份就让安家嫡子们欺辱,自己之后更是爽约退亲,一度让他成为了全京城的笑柄,再后来……
他为什么会退亲?而且既然退了亲为何会再娶倾琉?为何……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宇文,我怀疑我曾经失忆过。”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疑惑的几点说了出来,也许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宇文赫皱着眉,仔细的回想了一向当时的情景,也发现了一些诡异之处。
“我爱倾琉毋庸置疑。”邵镜钰很肯定的说道,“我不相信自己是个水性杨花的人。”
宇文赫哭笑不得的看着邵镜钰,被他的话给逗乐了,紧张的气氛一时间消失无影,“我还从未听说过有人用这次来形容自己的,而且还是男子。”
“那现在不是有了。”邵镜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挑眉轻笑着,好久没有喝过如此难喝的茶水了。邵镜钰似是想到了什么,无奈的摇摇头,仰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轻轻闭上的眼睛遮住了那掩藏不住的愁苦,也隔绝了宇文赫若有所思的打量。
“你怀疑有人下毒?”宇文赫回想了最近几年邵镜钰的脉象,认真的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发现有何异处。
邵镜钰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宇文赫,嘴唇轻轻的碰了碰,“蛊毒。”
听到那许久未听到的词语,宇文赫蓦地攥紧了手中的杯子,而他那颇为喜爱的茶杯便在顷刻间化作了粉尘,“可我并未听过有这样的人出没在京城之中。”
皱眉沉思了片刻,邵镜钰才有些犹豫的开口,“我知道你与观月楼有信息来往,若是真有这样的能人不可能不知道,但是……”邵镜钰欲言又止,宇文赫不满的瞪了邵镜钰一眼,这人,他在怀疑他的能力?
“就算是没有观月楼的信息,我的能力也足够解决他们,若你真的被下了蛊毒,我不可能察觉不到!”说着说着,宇文赫便有些激动,“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邵镜钰并没有被宇文赫的样子吓到,反而表情有些凝重,他自然相信宇文赫鬼医的医术,可须知这世上本就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隐士高人虽是凤毛麟角,但每一个都有其想象不到的强大能力。那个人……便是其中之一。
邵镜钰抬头看着宇文赫,只见他神色有些慌张,身子尽然无意识的颤抖着,他在恐慌,他在害怕。因为自己的话让他想到了那个人是嘛……
“宇文,你在抖。”邵镜钰叹息一声,看着明显被吓到了的宇文赫,心中不忍,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却也知道话说出口了就已经无法挽回,前世自己死的真是不冤枉,他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他父皇的,太子和其他三个兄弟的,众多将士的,还有他最亏欠的宇文赫和安倾琉。
纵然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也冠上了暴君的名号,现在想想,他为何会变成如此?他自认自己从不是嗜杀的人,但从逼宫夺位到弑兄杀父,再到不容兄弟不容朝臣,他的心越变越小,杀的人也越来越多,到了后来他似乎……是喜欢上了杀戮的感觉。
“宇文,我……是一个残暴的人吗?”邵镜钰忍不住的轻声问了出来,依照宇文赫现在的状况恐怕是无法为他解答,他其实也只是想寻求宇文赫的肯定罢了。
“呵!和他比起来谁算的上残暴!”没想到宇文赫竟然冷笑出声,满是嘲讽的回答了他。
是啊,那人活得潇洒,仅凭一人一剑便创造了赤泷这一个可以和国家对抗的阻止,没有人知道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深,没有人知道他的医术和毒术有多么可怕,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人的长相是多么的摄人心魄。只是一眼,便会让人沉沦。
“也许……我和他本是同一路人。”邵镜钰小声的低喃,沉浸在痛苦回忆中的宇文赫并没有听见,否则该嘲笑他是如此的天真了,那人,已经是恐怖的象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