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蹊这一小憩便憩到了日上三竿,她做梦也想不到,不过就赖床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多嘴的小丫头传去外边,惹起一场轩然大波。
话说这边薛氏刚得了消息,说是“太夫人卧床不起怕是身体抱恙”,即刻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急召了一众人奔来山月居。
“咱们山月居闭户多日,今儿也不见客。”袁嬷嬷毫不留情的将太太拦在院外,也不等对方回应便锁紧院门,临了还不忘附赠一个超级大白眼。
装什么装?晦气!
明眼人都瞧得出山月居平日闭户是假,拒见太太才是真,薛帘君也不是个痴的,自然晓得个中关系,可她实在没法子。
她还未过门便听闻这国公府老太太是镇远侯府嫡姑娘,自小娇生惯养被捧着长大,到了婚嫁年龄又搭上了国公府这个靠山,与老公爷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却也是这令人艳羡的经历成就了她娇纵蛮横的性子,因常年被捧在蜜罐里,老太太自觉高人一等便总是目中无人,尤是瞧不得那些卖弄文章的酸儒,落得她这个清流世家的嫡姑娘还未过门便平白低人一等。
旁人家的夫人一进门便能执掌内院做当家主母,而她…别说管家权了,老太太肯让她管理云锦院的大小事务都是格外恩典。
不过这种日子过久了,日日计较也不顶事,只能释然了。因此薛氏虽被下人堵在门外却也不急着走,只是移步去了东园的长廊里坐着,只待老太太起身后请个安表示自己做媳妇的本分。
“孟娘子,你说是不是前儿个绵姐儿在东园闹腾把老太太气着了?”彼时薛氏正拈着一朵兰花细细观赏,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着实是把从旁服侍的一行人吓了一跳,“我就说这绵丫头性子刁得很,就是活脱脱的混世霸王,去不得老太太膝下承欢,偏官人哄我说老太太素喜热闹,此番定能成就一段佳话,如今看来,要成笑话了。”霎时,薛氏眸间春水消匿,双目失神,柳眉轻蹙。
孟娘子是薛帘君的陪嫁嬷嬷,从未见过自家姑娘为哪件事如此伤神,连忙出声安慰:“主君也是为娘子着想。”
“我如何能不知道。”薛帘君自嘲似的笑了笑,若非夫君贴心儿女争气,她可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熬得住这老太太的嗟磨。
等言蹊“小憩”得心满意足后,已是近午时了,暑日的阳光洋洋洒洒格外灿烂,照得人浑身暖意融融,可再偷眼瞧房中那十几个姑娘忙碌的身影,言蹊都不由替她们热得慌。
也是怪了,三伏天里老太太屋里一盆冰都没有,都快能蒸馒头了。
言蹊的直觉告诉她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凭借着多年看宅斗小说的经验,她当机立断:定是这老太太的国公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如花似玉却蛇蝎心肠的儿媳妇全方位碾压她这个体弱多病智商不行的老娘,碾压成功还克扣她月银,这不,大暑天的,老太太连盆冰都摆不起。
言蹊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真是细思极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