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熙熙攘攘的满月楼里一处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悄然发生了一场博弈。
“掌柜的,你手里这把扇子我瞧着不错,能否卖给在下?”青衣公子眸底不知闪过什么神色,却仍是温然笑问。
孙掌柜赶忙将扇子攥在手心,略带心虚回以一笑:“这是今儿早上一位红衣公子落在这儿的,您看这……”
那青衣公子一副波澜不惊状,只是任由身后随行的小厮劈手夺过扇子,又迎着掌柜惊诧的目光展开扇面,定睛一瞧,是一副墨竹图。
“确是太夫人墨宝。”那随行小厮漫不经心将心里话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便收到了来自青衣公子飞来的一记眼刀,立刻噤若寒蝉。
孙掌柜一头雾水,只瞧那青衣公子面上笑意未颓,活似个笑面狐狸,留给他一句“这扇子干系重大,留在满月楼不妥,我代你物归原主”便携扇离去,而那小厮急忙放下一个银元宝也匆忙跑出去了。
“也不知太夫人的墨宝怎么会流落此地。”晏宁刚追上他家公子,还来不及喘两口气,就又嘴比脑子快又惹来一记眼刀。
裴宣瑾懒得回他,只说叫他回府将扇子送还山月居,旁的一概不说不管不问。晏宁似懂非懂的应下,吃了两记眼刀后,也很识趣的闭嘴了。
这厢言蹊还在院里乘凉,便听绣巧传信说二郎家的瑾哥儿派人来送扇子,还在纳闷好端端的送扇子做甚,就又听袁嬷嬷喋喋不休:“要说这瑾哥儿也算是孝心日月可鉴了,老太太可不能亏待了他们……”言蹊瞬间就了然于胸,觉得瑾哥儿此番是来送礼了,瞧,她身边人都收买了。
不过送什么不好送扇子,值钱嘛?
袁嬷嬷还在叨叨瑾哥儿的千好万好,待绣巧将扇子请进院来仔细一瞧,才逐渐发觉事情不简单。
言蹊接过扇子展开扇面细细端详,暗自感叹这墨竹图画得不错,许是哪位大师的墨宝。
袁嬷嬷见太夫人没有追问的意思,便准备提醒她一二分,拉了绣巧在一旁询问瑾哥儿的人可有说扇子的来历。
绣巧也是云里雾里,答道:“那晏宁只道是市上的寻常扇子,瑾哥儿瞧着好看便送来给太夫人把玩,旁的也就没说什么了。”
“这扇面分明就是当年太夫人亲手画就,前不久刚镶了象牙赐了绵姐儿,怎么会沦落到市集上?”
二人说话的地方不远,这一番对话便遂了袁嬷嬷的愿全数落进了言蹊耳朵里。
可言蹊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或者说是她也不知道此刻该做出怎样的反应,于是她只能避开袁嬷嬷那灼热的视线,表面风平浪静地继续把玩那把折扇,内心暗暗捋一下思路。
袁嬷嬷方才的意思是提醒她这扇子原本是盛老太君的旧物,前不久赐给了府里的绵姐儿,而今日却叫瑾哥儿在市上寻回来了,但午时她还听绣巧说绵姐儿今儿又病了……
如此说来,这件事情就有点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