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风骨如竹的墨衫男子,缓缓踱步靠近。
那颀长背后的长剑并未入鞘,散出逆寒凛光。
“真是一把绝世好剑。”
许战眸子一亮。
那双长如人身形的修竹宝剑通体莹白,剑刃之上,似乎还能嗅到寒梅清香。
像附着了一颗完整的大道神魂果,虽神力充盈,却又混沌不堪,令人捉摸不透材质。
这个男人每靠近一步,都有修士退避三舍,让出一条大路。
同时,还在他的身后窃窃私语。
“这可是当年的宗派顶流,正天宗第一高手,剑尊啊!”
“听闻此人年少时,凭着那把名为天行剑的宝剑,一人生生击退围攻正天宗的十余散宗。”
“这是一位强者吗?”
许战仔细地打量了一眼这传闻中的剑宗尊者。
比起其余来客繁重如山的压迫力,其素淡高雅,甚至都不如一个普通修士有压迫感。
“人不可貌相,也许此人曾大隐隐于市。”
“若不是那些修士聒噪,本女帝也许只会当他是一个普通过路人。”
显然,他也吸引了许云泷的注意力。
“他消失匿迹这么久了,怎么突然出现。”
“这也是曾经差半步登天的男人啊…那可是星界第一剑…”
“星界第一剑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救不了自家的正天宗!”
“也可惜了这样一个顶流宗门,竟然惨遭仙门血洗诛杀,全门三千二百一十条人命,无一活口。”
虽其收敛声息,众修都不敢大意,更不敢妄然直视,只能躲在远处悄声谈论。
许战闻言,三分动容。
“这位剑尊,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吗。”
为何宗门被屠,只留了他一人?
是有意潜逃,还是拼死相抗…
男人如刀削斧刻的面庞上,那双眼睛沉如古潭,漠然无波。
“庆国君好。”
剑尊行了一礼。
许天君显然听闻过这位的名字,只迟疑了片刻,点头示意。
“听闻尊者隐修多年,今日怎么来了我们大庆。”
“我已无尊者称号,吾名易水寒,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借步。”
许天君对于此人并无怠慢。
见他有要事相商的模样,微微颔首,向天显国主告别。
万引风伴读许战的事情板上钉钉,需要回去稍作准备。
夏国主银证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场。
众修也鸟作兽散。
赤色骄阳当空,金乌流火,云海银涛镀金,迤逦若万里霞帔。
短短时间之内,庆国人竟经历了两个极端天气。
易水寒跟随着三人回庆国皇宫时,许战还有些警惕。
“这人,该不会是别国雇佣来的刺客吧,想取人性命。”
“我看着不像。”
许云泷难得的没有嫌弃许战,反而有几分认真。
“姐姐有预感,他想收你为徒。”
“别乱说,妹妹,那张脸板的像木头一样,你怎么看出来的。”
女帝沉默了一晌。
“正天宗陨落那时,本帝还未遭人陷害,只是听闻这位剑尊,背负着血海深仇神隐。”
“销声匿迹前,曾听闻他想找一个徒弟。”
“那怎么能收我呢,还有这等好事。”
许战打了个哈哈。
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前有圣后,后有剑尊,都上门来收徒。
“他要想当我师父,也得有点拿出手的本领。”
… …
楚国旧宫,断壁残垣。
穹窿天象破败。
乌云压得很低, 好似黑马群游天池,只在接天处流出一道光。
“轰隆—”一声巨响。
“呀啊,快逃啊!王上发心魔了!”
一群如花似玉的宫娥尖叫着,灰头土脸匆匆逃离这块凶地。
刚刚发出声响的地方,正是楚王休憩的行宫。
废墟之内,一个蓬头垢面,一袭尊贵华服的男人颓然跌坐地上。
困兽一般的楚王,徒然看着双掌,高声连呼!
“不!不!绝对不可能!”
“为何那庆国匹夫,居然升了一个境界,我现在却卡在瓶颈,无法突破!”
“凭什么!”
男人喘息之间,瞪大的双目竟然染上了猩红暗色。
近日,关于庆国的传闻纷至沓来。
甚至有流言蜚语,说庆国天降神子神女,天生帝星圣星,奠定了庆国逐渐强盛的基础。
只要让那一对龙凤双子成长起来,大庆踏足仙朝圣主之位,指日可待!
“怎么可能让你如愿!”
“都该是我的!是我的孩子的!这气运竟然被你们全部夺走!”
“可恨之至!”
楚皇紧攥双拳,神情痛苦迷乱,已然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双掌之中,浓稠鲜血滚落地面。
他的身后却在此时涌起一道惊骇入骨的魔气。
那魔影看见楚皇狼狈的模样,发出了“桀桀”的嘲笑声。
“楚国男儿,竟然如此气度,他人夺你分厘,定然要其百倍奉还!”
“我也想让他们还!”
男人一声咆哮。
他怆然回头,看见这魔影又有了几分惊恐。
“你是什么魑魅魍魉,也敢踏足我大楚地界,滚出去!”
“先别着急让我走,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我能帮你,摧毁你的强敌…”
“让他们痛不欲生,把你应得到的,全部抢回来…”
楚国皇宫上方,重重可怖煞气盘踞。
它们来势凶猛,似一群黑色的疯狂的巨蟒,要把这片土地吞噬。
… …
大庆国土,国主御书阁。
许天君和男人已然落座。
此时,二人面前的玉杯里,新茶氤氲出雪白雾气。
书香,茶香汇聚一体。
“易先生,请用茶。”
“现下能否言明,您来大庆此行的目的。”
听到庆国主开口,易水寒的眼神才从茶杯上挪开。
“承蒙国主抬爱,在下不才,想任职帝子太傅一职。”
“太傅…”
许天君眼眸一震。
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非同小可。
在正天宗未覆灭前,他也是个传说人物。
如今为何肯屈尊于皇宫之中,当个小小的太傅呢?
见许天君迟疑,易水寒以为其怀疑自己的实力,推开茶盏站起了身。
众金甲侍卫见他站起来,纷纷长刀出鞘。
剑尊背对着众侍卫,向书阁外的空地走去。
“易先生,这是何故?”
庆国主话音落下,易水寒的身后突然绽出万道剑意!
“吴刀鸣手中,利剑严秋霜。”
银光奔泻的光华远在天边,又近在咫尺。
剑气轻拢慢涌,铺排相接,变化多姿,妙趣横生。
“有杀气!”
众人纷纷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