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君猛然抬头,目光锁定在了许战身上。
“我庆国众先祖犯下的错,怎么能让孩子一人承担!”
圣后不悲不喜。
她如同一尊观赏世俗之间众人沉浮的雕塑,将真意娓娓道来。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许家先祖既然尝到了禁果的甜头,其孽债,自然由整个大庆背负!”
“因庆国此次降生的孩子太过于优秀,惹得天怒人怨。”
“生命禁区的那些存在,自然不能容忍。”
她那副气定神闲的态度,普度众生,悲天悯然。
那一副隔岸观火的优越感,惹得人心里生厌。
“刚刚预示的幻象,便是它们会对庆国做的事情。”
“如果国主觉得这些还不够,我还可以预示更多。”
庆国主额头青筋暴起,双眸猩红。
“等等,父皇的状态不对。”
许云泷秀眉一拧,仔细看着面前这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嗅出了几分危机。
庆国主似乎因为被动触及回忆起来昔年往事,压抑许久的情绪突然爆发。
“不能!不能由我们大庆子孙偿还!”
国主喃喃自语着,面目狰狞。
他的周身黑气缭绕,眼角竟然凝聚出一滴血泪。
“不该啊!凭什么,苍天如此不公!”
“父皇居然被逼出了心魔。”
许战一惊,在看向圣后的时候,眼里多了许多探究。
“这个女人,说着不带敌意前来,又是对我们施行咒法,又是提起父皇心中最不能提的伤痛!”
许云泷态度冷淡,和许战同仇敌忾。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看她这副样子,就是来找碴的,还和她客气什么。”
“先稳住父皇!”
就在庆国主心魔徒生,就要发狂的时候,许云泷在襁褓里伸出了双手。
那双稚嫩的小手扬了起来,轻轻抚上许天君的脸颊,帮他揩去了那一颗血泪。
许云泷手心之中,凝出一抹澄净的白光。
她将此等精纯真气,渡入许天君紊乱的识海内。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被心魔逼迫到绝境的许天君眼前一片朦胧,耳边听到了一阵咒语。
“呼…”
在咒语声的指点下,如拨得云开见月明。
庆国主眼前重重迷雾散去,眼神逐渐清朗。
“我这是怎么了…”
察觉到自身心神不稳,许天君大手一挥。
竟然有一道风墙应声而出,包围起来了他与圣后的位置。
设立了旁人不可探寻的结界。
“父皇这是做什么。”
许战有些诧异。
龙凤双子就在许天君怀中,他自然不能隔开自己的孩子,与这圣后对峙。
“圣后,你到底想要什么!”
眼看着许国主心神俱疲,许战心生烦躁。
他看向圣后,灵识之中传音过去。
“你今日来意是什么,不要再拐弯抹角,否则就从我们庆国的国土上滚出去。”
他说话一点儿也不客气,也不留情面。
虽然这是万人敬仰的圣后。
在别人眼里,她就是星界最圣洁,最神圣不可侵犯,只能仰望地存在。
但在许战这里,他俨然觉得这女人纯粹是一个阴阳怪气的人。
看起来就不怀好意。
“我是给帝子和帝姬一个选择,与我立下三年之约。”
“什么三年之约。”
一听到和孩子有关,许天君立马从混沌之中清醒过来。
他定定地盯着眼前的圣后,等一个回答。
“双子之中,任意一位跟我返回仙宗,三年期限,我们仙宗定会倾注全宗心血培养。”
“直到,他们可以抵御禁区的破坏之力。”
许天君迟疑了片刻,未再作答。
他只觉得,圣后似乎在和怀里的双子对话。
可看向双子,他们除了一脸不高兴外,吧唧着小嘴,也没什么异常。
“凭你,你也配吗。”
许云泷灵识一动,女帝气场全开。
如果她们被阻隔的对话被外人听见,恐怕那些人都会震惊到无以复加。
毕竟星界凌波仙宗难寻,只有仙宗突然驾临。
即便是境界踏入半海境的强者,也不能寻觅到其蛛丝马迹。
如今,圣后居然上门说,给一个入门的机会。
这于万千修士,都是可望不可求的机会!
许战看了一眼妹妹,心中暗道,“她倒不稀罕这么一个机会,能生长至现在的宗门,多少有点手段。”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了起来,竟然包含了几分揶揄的意味。
“和宿主不同,她前身女帝仙朝之主,是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一手遮天的人王!”
“怎么可能会在意一个古宗的青睐呢。”
“你说的对。”
想了想,许战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我现在降生,血脉血统,不比我妹妹正统得多吗,我也有机会成为仙朝之主?”
系统用最宁静的声音,给许战画了一个最大的饼。
“只要宿主心中所想,别说仙朝之主,以后登临帝星,搅乱天枢纲常,颠覆星界之主指日可待!”
许战总结了以下六点。
“… …”
关于圣后所说,许天君考虑了一阵,这才给她回复。
“谢仙宗好意,不过仙宗诸位是否操之过急,我庆国龙凤双子,尚未达到那个年纪…”
一通说辞云云,白话下来便是:
孩子才多大,弱小无辜又可怜,连话都不会说,你太心急了,等等再来吧。
圣后朱唇轻启。
“真是…”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那圣纱之下,神颜面庞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真的是孩子弱小吗…如果不会说话,是谁在灵识里对她冷嘲热讽,毫无敬意…”
凌波仙宗能成就现如今的位置,坐上高位的圣后气度,自然与众不同。
她款款的施行一礼。
“既然如此,那凌波仙宗下次再来拜会,预祝我大庆,万日兴隆。”
话音未落,圣后的身形逐渐隐去,同化于日月光华之中。
风墙撤去,许天君的额头滑下一滴冷汗。
“这女人,当真难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刚刚松了一口气时,人群之外,剑宗尊主御剑落下,竟然缓慢的鼓着掌前行而来。
“哈哈,吾倒是看了一场好戏!”
在场众修皆疑,这剑尊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