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唐逾的手下将张文才府中值钱物件尽数搬走后,张文才睁开了眼睛。
“大人,您总算是醒了。”
“眼下可如何是好啊。”
张文才一脚踹翻正在哭诉的小厮,心情别提多么烦躁。
如今都城内肯定再传他跟唐逾斗诗的消息!
“唐逾,今日我受的耻辱,我定让你百倍千倍还来!”
张文才捏紧拳头,双目猩红,吼道:“备马车,去天师府。”
瘫倒在地上的小厮马不停蹄的爬了出去。
天师府内。
张文才跪在地上,衣衫凌乱,发冠也东倒西歪。
“老师,您可要为学生做主啊。”
沈天师冷哼,眼神淬了毒一般的凶狠,直直的射在他身上。
“你当老夫耳聋眼瞎吗,外边都在传你在逍遥王府干的好事!”
“好歹你也是陛下钦点的金科状元,居然输给了武将出身的唐逾,你还有脸过来哭诉?”
张文才吓得浑身一哆嗦,眼神偷瞄坐着的沈天师,“老师你有所不知,是因为那唐逾先对您出言不逊,学生这才跟他下了赌注。”
“唐逾这个人阴险狡诈,若真有那么厉害的文才,这么些年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可见此人城府深得很!”
听到这话,沈天师皱起眉头来。
“对老夫出言不逊?”
“他在大殿上说的还少么!”
一想到这事,他就怒火攻心,恨不得亲手杀了那混小子!
张文才低眸,眼睛转来转去,闪过一丝狠毒,惊呼的抬起头来道:“这分明就是唐逾给咱们吓得全套,先是跟我说您就是个招摇撞骗的……的神棍,什么天师跟街边的江湖术士一般,然后激怒我跟他斗诗,他在让咱们名声扫地!”
“谁人不知我是您的徒弟,分明就是当着众人的面,不给老师您的面子!”
张文才愤恨的捶地,内心则是冷笑不已。
就算诗词造诣如神仙如何?
得罪我,唐逾你死定了。
沈天师拾起茶杯准备猛的砸下去,但举在空中的手,又慢慢放了下去。
茶杯碰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曾多次弹劾那小子,但陛下就是有意偏袒,所以至今都没办法。
只要他对大梁还有用处,陛下就不会允许人动他,这才是棘手的地方。
倘若那小子并非没脑子,瞎站队,又或者铁了心与他为敌……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沈天师摸着胡子,阴笑了声:“看样子这小子留不得,会坏了大人的计划。”
大人?
张文才心突的咯噔一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若唐逾坏了那位大人的计划,会……会怎么样?”
沈天师猛的一用力,手中的杯子直接碎裂。
“那就杀了。”
轻飘飘的话音落下。
张文才身躯一怔,应声退下。
屋内陷入寂静,暗处走出来一黑袍男子。
阳光照进来,只在他身上打下一道阴影。
沈天师瞳孔猛的睁大,紧张地站起身,“您怎么来了?”
见男人不动,他赶紧解释道,“是我逾距了,对不起。”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沈天师背后冷汗直流,他咽了口口水,不敢放松。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他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太恐怖了。
那个人安插了人在监视他?
若是刚刚他不小心说了什么不利的话,那此刻恐怕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吧。
想到这里,沈天师内心就止不住的寒颤。
活了大半辈子,能让他有这种恐惧感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是大人派您来传达什么命令么,哪敢劳烦您亲自过来,书信给我即可。”
沈天师作揖,虚心笑了下。
“唐逾是什么人?”
黑袍下,响起一道浑浊的声音。
其实饶是沈天师他见过这么多人,也没法判断眼前的男人到底多大了。
他刚忙解释道:“那小子是陛下刚刚封的逍遥王,之前是将军。”
“哦,就是一无所事事整天吃喝嫖赌爱听戏,又爱敛财的混小子。”
说完,他拾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看样子这人定是听见他刚刚跟张文才的对话了。
“你学生可是输给他了。”
男人再次说道。
沈天师紧张的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脑快速运转,道:“那小子耍滑头,文才老实,这才被忽悠了去。”
完了完了。
他刚才埋怨学生的话也被听了去,这下出大事了!
该死的,府上居然没人察觉多了个人?
他养的那些暗卫都是吃白饭的么!
他虽有些气恼张文才没用,但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而且这次败给唐逾,多半是轻敌了。
又或许是唐逾深不可测,根本不像表面暴露出来的那般不学无术。
但是此刻他若说错了话,这人传递到大人那边去,学生的命恐怕危险!
唐逾啊唐逾!
沈天师心中恼火不已,他膝下无子,创办学府就是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将来能继承他的位置。
整整三十年,才出了张文才一个,堪堪能当大任的人。
谁知道唐逾一出招,就大败了他的学生。
此人……留不得。
沈天师眼神一暗,已经下了决心。
“你刚才说,唐逾可能会坏了大人的计划?”
男人再次问道。
沈天师心都要碎了,真是一点也瞒不住!
看样子这人是什么都听见了!
沈天师点点头,“唐逾行事乖张,看不出他到底想干什么,眼下聚集了那些王公大臣,从他们手中敛财。”
“这件事情,都城已经传遍了,你可以随意打听。”
“他刚被封了逍遥王,按理说是不缺钱的,这行为未免不让人怀疑,所以……我怀疑他另有所图谋。”
“虽然他整日无所事事,但眼下在大梁的声望还是很高的,可见这人并不简单。”
“若您不放心,我可以现在就派人杀了他!”
沈天师一下子说完,然后长舒了口气。
“没有大人的命令,不可擅自行动,你忘了?”
男人声音更加低沉。
沈天师内心乱如麻,实在是不知道这人什么意思。
“……是。”
“我会亲自会会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