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仿佛再没了别的东西,只有那男人含笑的容颜。
脑子里回响的是那句‘你我凑了一家,岂不就没生意可抢了’,仿佛点击了单曲循环一般的不停在耳边回荡。
天地间再无任何,比得过那人展颜一笑与那句调侃般的玩笑。
不过是瞬间,与我而言却好似是千年万年般的长久。
那些在心里乱成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忽然间就像是找到了线头一般缓缓的捋顺了。
原本想不明白的东西,也在那一瞬间豁然开朗。
就连胸腔淤积的某种委屈亦或是其他的负能量,都在那刹那间烟消云散。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这么多年从未懂得的东西——感情。
常青与温柔都愿意为了对方牺牲自己,一个牺牲性命,一个牺牲未来,我以为这就是爱。
可直至此时我才发现那种奇妙的感觉,说不上来,但真实存在。
接受,亦或者是拒绝,我只有这两个选择。
大脑不断地运转,寻找着解决的方式。我不知道是否应该顺着心,还是听从理智。
情爱沾不得,这是正解。
可我……竟然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好。”
——好。
我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话出的那一刻我有一丝的后悔,更多的却是兴奋。
我后悔自己为何就这样答应了下来,这份莫名其妙的感情,谁也不知结果如何,而我竟然这样冲动的答应了他??
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男人,两个人对对方的过往甚至近况都一概不知,就这样在一起了??
总感觉,有些不大真实。
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敲定了自己的初恋,像是冥冥之中有着某种指引一般,逃不开,避不了。
也许是因为初见时的某一个眼神,或许是因为那日江南的绵绵细雨,也或许是因为不久前,那个夕阳下高大挺拔的背影。
我不知道这叫做喜欢,还是叫做爱,毕竟那是两个不一样的东西。但我现在唯一知道的是,我想要这个男人,属于我。
也许这叫做占有欲,但并不重要。
热恋会让人心情愉悦,这是句实话,绝对的真理,至少现在我的心情较之于从冥府回来时已经好了很多。
只是……想到了冥府,我感觉我似乎落下了正事???
胡沐的事情,可还没怎么解决呢。
我不明白人和妖之间的感情怎么就那么难,尤其是在我刚刚敲定了恋情之后。
“想什么呢??”江清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个男人的声线该死的好听,像是暖阳春风般,叫人听了心里都舒服。
想到这里,我不免想要失笑,这恐怕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窝在江清淮怀里,这还是我第一次触碰除了师父和师兄们以外的男人,感觉……靠着他,有一种久违的归属感,我并不知从何而来。
彼时,若我能明白,怕是死也不会迷恋这个让人着迷的怀抱。
想起了被司徒明心抱走的胡沐,我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担心那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
自家师兄是个什么德行我清楚得很,就司徒明心那浪荡成性的家伙,可别趁着胡沐无力反抗的时候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再转念一想,这么多年司徒明心什么美人儿没见过??也不至于对一只小狐狸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定是我想多了。
比起这个,更应该注意的大概是我与老爹的那场赌。
我没输,但也没赢。
谢景慕找了人想要除掉胡沐,而我及时出现救走了胡沐。
可我总觉着这件事还是在老爹的掌控之中,从前还没有觉得老爹城府有多深,但是最近,我算是领略到了。
果然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真正的领教过才明白什么叫做算计,什么叫做手段。
凭我这个智商和老爹斗,下场可想而知,绝对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只不过,老爹的算盘可不会就这么停下。
接下来……怕是要去见上一次谢景慕了,当初的事情我差不多已经知道的差不多,可忘却前尘的谢景慕却不知,竟还请了人要胡沐的命。
初见时便觉着他凉薄,后来他那副怯懦的模样成功欺骗了我,但是这一次我终于明白那家伙的伪装到底有多好。
恐怕他是把无衣酒馆一起算计了去,一开始或许单纯是想借助无衣酒馆的力量除掉胡沐,但在得知我的举动后,毫不犹豫的利用无衣酒馆牵掣胡沐,而自己则另觅高人回来,取了胡沐性命。
可惜他的一举一动早已经在老爹的算计之中,这倒是不得不说一句姜还是老的辣了,跟老爹斗,纯粹是在找虐。
想来想去,我还是一句话——冤家宜解不宜结。
无衣酒馆的办事规矩多得很,可要是真追究起来也会发现其实哪儿来的那么多规矩??不过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罢了。
这任务既然我领了,我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即便是司徒明心也得顾忌着我的意见,这就是同伴。
说起来,无衣酒馆办事还是有一套的,尤其是老爹。
否则无衣酒馆开了这么久,早就被天庭给查封了,要知道能开一个凡间事务所的人可并不只有老爹一个。
最近听说地府人手紧缺,判官鬼差忙个倒仰,可天庭倒是人满为患,老仙新神层出不穷,真怀疑那九重天有一天会不会也和现在的地球一样装不下??
这话也不对,至少现在的地球还没那么拥挤。
所以就是说,天庭从来都不缺神仙,更不缺我们这么一个平淡无奇的事务处。
想着想着不免又开始头疼,只觉着自己任重道远,这次的任务我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像是个和事老。
从胡沐,到谢景慕,我到底还是应该好好地挨个谈一次,再把俩人,哦不对,是一人一狐凑一起,问个清楚。
话嘛,说开了就好了。
这样藏着掖着,才最让人恼火。
思绪辗转,我也就不再纠结了,可我是不纠结了,正抱着我做在窗前的男人似乎……很是纠结。
江清淮似是疑惑一般,轻声问道:“小辞,你在想什么?”
他这么认真的问我,不回答……着实有些于心不忍,于是我很认真的回答了一句:“我在想为什么一直推开我的你忽然回心转意的抱着我了。”
江清淮:“……”
说真的,看见江清淮表情僵硬的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想笑,这个男人一直表现的那么从容,甚至在对我表白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都很好的掩饰了下去,能看见这个男人失态一次也是非常的不容易。
只是他这个反应更加让我来了兴致,我还真是很好奇,在酒吧里他就一直在警告我别再去了,江南那一次也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将我往外推,这一次怎么还直接跟我回家了???
“答案呢?”我追问了一句,刚开始的确没想要问这个问题,只是江清淮的反应提醒了我,也勾起了我好不容易沉睡的好奇心。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我却偏偏想要试上一试。
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不久之后的三界都在议论:无衣酒馆的少主,是个胆子大到让人望而生畏的女子。
胆子大,也是个能力啊,以此为傲,莫名的自信。
江清淮皱了皱眉,好看的眉眼开始舒展,终是无奈道:“你一个小姑娘,带着个小男孩,去那种地方,不安全。”
小男孩??是指金凡吗??
其实金凡的模样并不显得很小,一个沉默的少年个子也不矮,看起来……也像是个十六七的男孩儿。
虽然他才十四岁,不过贵在模样精致身姿挺拔,气质更是冷玉贵公子般,并没有显得很小,反倒是和我看起来不相上下。
只是……不得不说,去那种地方的确是不安全,想起来上次金凡那小子的惨状,我不免在心中叹了口气。
内心十分无奈,饶是我们在三界内外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偏偏面对凡人无计可施。
动了手吧,天庭怪罪不说,再把我们当成什么妖精的可就得不偿失了。再者说,就天庭那群满嘴仁义道德的神仙要是知道了我们用法术伤人,恐怕也是要落人口舌。
上次那恶心的非主流少年算是在我脑海里种下了深刻的印象,其实江清淮的担心有一些多余,哪怕是我一个人其实也并不担心受欺负。
我可不像金凡那么能忍,打成了那样还忍着不用法术。
如果换了是我,管你是人是神是鬼的,治不死他们我楚辞两个字倒过来写!
只不过……这个男人的话,是在证明他担心我吗??
嘴角微微勾起,瞥了一眼他好看的下颌,笑道:“我去那儿有正事,你继续。”
“继续什么??”江清淮低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柔情缱绻。
我承认这个男人的目光总是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感觉,哪怕明知那温柔背后是无尽的黑洞,也情不自禁的被吸引进去。
只不过这话倒是有意思了,我为眉梢高挑,嬉笑道:“这就完了??还有江南那一次??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这是我的习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喜欢较真,非常较真。
说白了就是个想要直来直往的意思,别人或许不重要,但我和江清淮的关系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我希望……他能适应全部的我。
这也许久是我目前对感情持有的态度,装作完美也很容易,所谓的神秘感与我而言几乎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试问,谁能有我的身份神秘??
只是那样会很累,我很容易认真,对待感情……虽然没有过,但我还是知道自己希望的恋爱并不是处个男女朋友玩玩而已。
恋爱,必然是要结婚的。
结发夫妻,也必然是要一辈子的。
只是这个时候的我,并没有想的那么远,未来,一片朦胧。
仿佛隔着一层迷雾,看不见,也没有费心思去探寻。
安静的窗外一片树叶轻落于地面的声音都十分清晰一般,我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也在心跳声中听见了那句话。
“我不是个好人。”
江清淮这么说了一句,很自然,没有丝毫勉强,仿佛本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