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孩儿,你就是瞎作作,要不是人家闺女心眼儿好,咱这一家人就没法过了你知道么!”刘波妈一听儿子问话,顿时正色道。
“闺女?啥?啥意思啊?”刘波犯懵,顿时纳闷儿了。
“前两天有个闺女带着四五个人找我,说你在银行救了她,我就想你不是在送快递吗,怎么还在银行救人了,我说闺女你认错人了吧,没想到人家闺女说救他的人叫刘波,扎着小辫儿,一听人家这么说,我这心真是咯噔一下,扎小辫儿的男孩,还是叫刘波的,能有谁?!老实孩子谁扎小辫儿啊,这么难看!”
“后来呢?”刘波讪笑着好奇地接着问。
“我当时吓了一跳,就赶紧问怎么回事儿,人家闺女说有人抢劫银行,你奋不顾身去银行救了十来个人质,她们这四五个是专门儿来感谢你的,这闺女好像和文文也认识,知道咱们急需钱给你姥爷做手术,几个人凑钱就把你姥爷的手术费给交上了。”
“人家那姑娘长的水灵,大眼睛,长头发,可好看哩,不过就是看着年纪不大,但是见她小小年纪就拿着这么些钱,我还怪紧张,怕是骗子,不过回头一想,人家还能从咱们手上骗走啥呢?”刘波妈苦笑着说着,很无奈的表情。
“过了一天,又是文文跟我说你也住院了,说你协助公安抓住了三个歹徒还有一群流氓,跟歹徒搏斗自己也受伤了,你知道我这当娘哩听完心里啥滋味不。”
说罢,刘波妈憔悴的脸上满是愁容,红红的眼圈里又泛起了泪珠,似乎是不想让儿子看到似的,扭头赶紧擦掉之后又回头斥道:“你个小熊孩儿就是天不怕地不怕,跟你爹一样是个倔驴,以后可不能干这种事儿了知道不!”
刘波尴尬地笑着点点头,谁的孩子谁担心,他也知道老妈这回是真害怕了,害怕这个家彻底散了。
“见义勇为是好事儿,但是咱做好事也得想想自己的能力,抢劫银行这可不比帮老头儿老妈妈扫扫地,万一你要回不来,你说咱这一家人怎么办?再说了,人家公安是干啥的,还用得你吗?”
“知道知道,妈,我都明白了,以后一定不干这彪事儿了。”刘波苦笑着,有点儿听不下这善意的嘱咐了。
“你看看你,还不让说一句儿了。”刘波妈不乐了。
“没有没有,您接着说。”刘波无奈了。
“我跟你说小刘波,你这回也就是遇到好心人了,人家知道来谢谢你,要是没有这样的好心人,你说恁姥爷的手术费怎么办?再加上你又住院了,咱这一家人还有法过啊?!人家这几个拿钱来谢谢你,你救了十几个人,其他的人咋没见一个来谢谢你的?!别瞎能,比咱能的人有的是......”
叽里咕噜一大堆,听得刘波直点头。
刘波试图着转移话题,又想不到要问什么,回头思忖着,老妈只是说闺女,当时的人质这么多,还真不一定是哪个闺女。
“妈,来找你的那女孩,右边眼角是不是有颗痣?”
“累字?啥是累字啊?”刘波妈微微一怔,没听懂的样子。
“就是眼角儿下边有雀子没?”
“呦,还真没注意,我哪能看那么清楚呀,好像有,不不,没有,唉,我也记不清楚了,怎么了?”刘波妈也好奇了,接着又道:“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也不上学了,赶紧找个对象吧,你看人家王宇跟你般大,孩子都上大班了。我觉得那闺女就挺好的,恁俩别断了联系,你试试......”刘波妈笑着,但说得很认真。
刘波听完几乎要喷了,这是亲妈开始催婚了。
“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我得去告诉医生了,昏迷13个小时了你,我去让人家医生过来瞧瞧,别乱动,好好躺着。”说完,刘波妈起身,刘波躺在白床单白被子里又乖乖点了点头,恬笑着。
等老妈离开,刘波在病床上自顾自地想,想起林菲儿这小丫头,不由笑了,仔细琢磨,能通过眼镜儿找到老妈的,怕只有这小丫头的吧。
知道自己家作难,仗义疏财,不过这财,也确实过于贵重了,刘波其实也没想到人质里其他人也会来帮助自己家,可这二十多万,得多久还能还清人家呢,不对,加上自己的医药费,估计要本三十了。
忽然间,病房外的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很远,跑得很急,离门口越来越近。
噔噔噔......
刘波听得真切,这声音快要到自己病房的时候,又变得小声了,蹑手蹑脚的,好似鬼鬼祟祟的,让刘波又不由开始紧张了。
他赶紧扭头看向病房们,紧紧盯着。
难不成,和和尚来报复了?不能,和尚想报复早在农贸市场就下手了。
是刀疤七?也应该不是,刀疤肚子也被捅了一刀,现在估计连床都下不来,哪还会有心思来找麻烦。
刘波紧张着,死死盯着门口。那会是谁?
诶?忽然想起来了。
眼镜儿那犊子呢?
嘿,果真,那两个脚步声来到病房门口变小声了,两扇门上的竖长条玻璃上出现两个人影。
刘波撑不住了,好奇心上来了,对方也已经到了门口,管他究竟是谁,开口问了:“谁啊?!”
门外的俩人正偷窥着屋内呢,听到刘波声音,顿时好像找对了病房似的,俩人嘀咕了一句,顿时!
嘎吱!
病房门被推开了半扇!随即紧贴着门缝儿,一上一下探出了两个脑袋。
刘波定睛一瞅,你妹儿的,当即笑着咧嘴骂道:“特么来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是谁呢!”
俩人面面相觑,嘿嘿一乐,直腰起身笑嘻嘻地朝着病床就走了过来。不用猜了,现在除了找麻烦的,能来看刘波的也只有眼镜儿和董伟了。
“咋样?还疼么?”董伟依旧梳着他那标志性的大背头,五大三粗的,一身军绿行头,好似位军人模样,他左手提着箱特仑苏,右手拎着袋大香蕉,还没放下来就开口问了。
“日,真成了病号了,刚醒没一个小时,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刘波笑着,挠了挠头,看着俩哥们儿都拎着东西看自己,赶紧起身,右手胳膊肘撑着床面,略显费劲的往后挪挪身子,眼镜儿见状,赶紧过来帮忙。
“哎呦,我们知道你住哪个病房比你自己都早!”董伟玩笑道。
好一阵子之后,刘波半躺在了床头,后辈倚在墙面,总感觉眼前一切不像是真的——并不是说觉得眼前俩人不会来看自己,而是刘波压根儿不相信自己会住院。
“我这刚醒不到一个点儿,你们咋知道的?”刘波笑着又问。
“能掐会算!”眼镜儿嘚瑟道。
“沙雕,刚才遇到婶子说你醒了。”董伟斥了眼镜儿一句。眼镜儿则是一副嬉皮笑脸,压根儿不把伟哥的话当回事儿。
“哦哦,呦,镜儿,好得挺利索呀?”刘波见眼镜儿换了身新衣服,不过风格没变,一贯的衬衫西裤白领模样,只是脸上的淤青消了不少。
“金刚狼一个,能自愈,波哥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不?十三个小时哎!”眼镜儿手里拎着的是箱八宝粥和一兜子让人直流口水的新鲜草莓,他弯腰放在床头柜边的地面上,起身抬头又瞅着刘波,神秘兮兮地道:“我昨天给你算了一卦,算卦的说你命里有这一劫......”
“胡几巴扯!”
刘波一听,当即撇嘴笑了。自己虽说是受了伤,但也是自己稀里糊涂搞上的,被眼镜儿一说,还上升到了命运的高度了,刘波才不信那一套。
“那些马路牙子上的老神棍的话你也信,要真能掐会算预知未来,他们也不至于拿个马扎蹲路边儿拽着给人算卦啊,算算有啥商机,早几巴发大财了。”刘波摆摆手,鄙夷地撇着眼镜儿这小迷信。
“没,我可没在路边儿算,那些路边儿拉客算卦的都不准。”眼镜儿托托镜框,略显认真地辩解道。
“呦,那你是找的哪路高人给算的呀?”刘波笑着好奇地问。
“北苑银座门口儿一老娘们儿!”眼镜儿得意了,他笑着,笑波哥猜错了。
董伟一听,噗嗤没忍住也咧嘴笑了,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病床对面的墙角,随手拉过来把椅子放到病床边,盘着二郎腿坐下,一瞅眼镜儿,接着话茬问:“你是怎么看出来那老婆子算得准了?”
“她说波哥有灾,这不现在就搁医院躺着了,这不很准嘛!”
............
刘波一头黑线,几乎要喷了,挥挥手,嫌弃地道:“也就你了,能从这方面看出来她算得准!”
“要不咋说是傻小子!脑残一个!”董伟鄙视地骂着,抬脚一踢眼镜儿小腿,“给我拿个香蕉。”
被董伟说脑残,眼镜儿有点不乐意了,他讪笑着,转身从床头柜地上的方便兜里掰下根又粗又长的大香蕉,坏笑着扭头冲董伟道:“伟哥,来,咱比比谁的大!”
“你特么快完犊子了我跟你说。”董伟威胁着,腰杆儿一挺,大手一伸,直接将眼镜儿手里的香蕉给夺走了,胡乱剥了剥,随即大口一咬,砸吧着嘴满意地嚼起来。
刘波看着眼前俩活宝,倒是觉得可乐,笑着问:“还真不客气,给病号的东西都让你们给吃了。”
“伟哥爱吃香蕉,我可没。”眼镜儿笑着赶紧道。
“嘿,你们俩,难不成知道我今儿要醒?还拿这么多东西?”刘波瞧着俩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不由好奇地问。
“你咋这么俊呢,你以为都给你呀,这些都是给姥爷准备的,碰巧遇到婶子说你醒了,想吃就给你留点儿,待会儿我们还得看姥爷去呢。”董伟嘴巴一鼓一鼓嚼着香蕉,说话都有点不清楚了。
刘波笑了,心里暖暖的,看着眼前这俩人,眼镜儿虽然小自己一岁,但这货是个胸无大志吃了这顿不想下顿的主儿,还成天找媳妇约妹子,就是撩妹水平不咋滴,最后成了足疗店的常客了,但是人特义气。
董伟是个设计师,其实也就是个搞装修的,不好色,但是贪财,见了钱就红眼,不过兄弟面前却特敞亮,人长得五大三粗,性子很急,也容易爆操。
“伟哥,公司现在不忙啦?”刘波看着董伟吃得很爽的样子,笑着问了句。
“你不说我都忘了骂你,你特么也是个脑残!”
董伟正吃着,听到刘波问话,吃剩的香蕉皮往腿边儿的垃圾桶一扔,很不满地朝刘波斥了句。
刘波愣了,苦笑道:“我?我咋啦?”
“出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我,眼镜儿这小身板儿能揍几个?都特么被揍成这逼样儿了,你哪来的自信再去跟劫匪斗!”董伟有点生气地道,显然对刘波遇事不叫自己有点不满意了。
“伟哥,不是不叫你,事压根儿没想到刀疤狗日的来搅局,也没想到银行有劫匪,更没想到劫匪用假枪,也怪我自己冲动,稀里糊涂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咋想的。”刘波捋了下头发,讪讪笑着道。
“波哥,你说这回刀疤吃了亏,他表哥会不会......”
“估计跑不了。”没等刘波回话,董伟撇着嘴摇着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