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释见此情景,胸中顿时怒气翻涌,不可抑制,他转过身来对冯修缘怒目而视:“这个小女孩不过是五六岁大小,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
“我与公子在这里说话,她鬼鬼祟祟的藏在哪里,谁知道她是不是心怀不轨,欲对公子不利,我这也是为了公子着想……”
冯修缘的话还未说完,李释便已经闪身来到了近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为我着想,你就可以滥杀无辜吗?她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能对你我产生什么威胁?”
在李释的喝问声中,冯修缘就像是一只无助的小鸡一般,被拎了起来,双脚下意识的四处乱蹬。
或许是因为衣领被抓,呼吸苦难,又或许是因为李释发怒,心生惧意,他断断续续的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什么狗屁道理,我李释顶天立地,从来不怕别人报复,纵使有人因今日之事,要杀我报仇,那也是我应有的报应,何须你出手去杀一个五六岁的女童。”
说到这里,李释松开了冯修缘,叹了一口气说道:“难道你忘了,几年前你也和他们一样,是一个不通武功法术的凡人,生活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因为一个小小的金珠,你吓得仓皇逃窜。按理来说,这凡人的疾苦你比我要清楚的多,可你如今却……”
他用手指着冯修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指责别人,因为他手上沾染的普通人的鲜血,要比冯修缘多得多,无奈之下,只好甩手转身,不再言语。
“公子所说的,小人自是记得,不过我如今在公子的引领下已然踏上了修行之道,俗话说仙凡有别,那么以往的种种不提也罢,否则非但无益,而且还会因此耽误修行。还请公子听小人一句劝,尽早放下凡尘俗念,以免徒增烦恼。”
冯修缘整理了一下胸前凌乱的衣襟,然后对李释躬身说道。
李释听闻此言,怒极反笑,转过身来说道:“好一个仙凡有别!我没想到你入玄水宫不过区区五载,竟有了如此坚定的修行之心,看来你天生就是一个修道练法的修行之人。事已至此,再去分辨谁对谁错,已是于事无补,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最好是今生今世永不相见。”
说完,李释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连同青虹剑一道扔给了冯修缘,说道:“你虽然在玄水宫学艺五载,但一身修为还是以我所传授的为根基,此枚玉简当中有我一身所学,我今日连同青虹剑一起,把它传授给你,就算是你深入虎穴多年,为我谋取功法的报酬吧!”
冯修缘接过青虹剑和玉简,刚想开口说话,便被李释挥手打断。
“不必再说了,你我之间的缘分已断,多说无益,望你日后好自为之。”话音未落,李释便已经纵身飞起,化为一道紫光横空远去,转眼间便消失在无边的天际之中。
冯修缘看着李释远去的方向,愣愣无语,他想不明白,以李释的修为和身份为何会因为一个连蝼蚁都不如的凡人,与自己分道扬镳,恩断义绝。
越想他心中越是烦闷,恨不能仰天长啸,将心中的委屈烦闷之意发泄出来,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周边还有不少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的凡人存在。
他不可想让这些凡人看自己的笑话,虽然他的修为比不上李释和玄水黑帝,但他身为修行中人的自尊心却是极强无比,就好像一个陡然乍富穷小子,看不起跟自己之前一样的穷人一般。
“这位上仙,小老儿这厢有礼了!不知您可否稍微的让一让,小老儿想在这找些东西。”
一个谦卑的声音打断了冯修缘的沉思,他扭过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身穿锦袍,头戴方冠,年纪约有五十多岁的肥胖老者,虽然满身尘土,略显狼狈,但从穿戴上来看,应该是生活富足的富家翁,而在他身后则跟着一个青衣小帽,满脸泥土的仆人。
“哦,如此说来,是本尊阻碍你行事了!”
冯修缘冷冷了扫了老者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见老者的第一眼,心中便涌起了无名怒火,或许眼前之人让他想起了以前虐待他的酒楼老板,又或者是心中烦闷,无处发泄。
“上仙说的是哪里话?小老儿即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样想。只不过,时辰不早了,小老儿想着将这院子收拾收拾,毕竟是祖传的产业,荒废不得。若是因此打扰到上仙,小老儿在这里赔罪了。”
老者满脸堆笑,说话小心翼翼,可他越是这样,冯修缘的心里就越发不顺,当下冷哼一声,说道:“我看你收拾院子是假,挖掘金子是真。”
话音未落,他左脚猛然用力,真气狂涌,直透地下,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一个怀抱粗细,足有半人多高的大坛子破土而出,刚一露头,便陡然炸裂,黄澄澄的金元宝顿时散落一地。
“这……”
老者见自己的秘密被识破,当下就变得张口结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为何不说话?难道连你也瞧不上我吗?”说话之时,冯修缘的脸色变得狰狞无比,就好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老者见此,心头顿时一惊,刚要开口解释,便觉得胸口一痛,低头观瞧,发现自己胸口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气逼人的长剑,而剑柄正握在冯修缘手中。
“救命啊!杀人啦!”
那名青衣奴仆见自家老爷被长剑穿体而过,下意识的惊呼出口,然后便跌跌撞撞的向远处跑去。
冯修缘杀了老者之后,心中的郁闷之情陡然消散了不少,他心中暗道:“你不让我滥杀无辜,我偏偏就杀给你看,我倒看看这些蝼蚁般的凡人究竟有何魔力,能让你如此袒护。”
想到这里,他脚下一顿,整个人如同大鸟一般,飞掠而起,瞬间便赶上了那名逃跑的青衣奴仆,手中剑光一闪而逝,鲜血喷洒,圆滚滚的人头冲天而起,青衣奴仆的无头尸身又向前跑了几步之后,方才摔倒在地。
冯修缘身形四处飘飞,手中青虹剑光芒闪动,剑气飞舞激射,但凡是被他看见的人,不分男女老少,无一幸免,均都命散黄泉。
他虽然不过是真人境修为,但因大海无量决之故,真气汹涌澎湃,浩瀚磅礴,远超同境修士,即便是遇上同等修为之人,凭借青虹剑之利,也不过是多花费几番手脚罢了。
这楚州城中习武之人倒是不少,不过能打通周身经脉,到达真人境的却是凤毛麟角,所以冯修缘势如破竹一般,基本没遇上什么阻碍,就将楚州城剩余的百姓杀了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