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打包好的两份甲等灵餐,付卿和柳昭难得悠闲的晃悠哉在外峰的小路上,慢慢的往回走。
“真是满足啊!饭后百步走,这日子舒坦的很,果然修炼之余,还是要注重享受的嘛!”付卿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慢吞吞的某人,只见对方一脸苦相,还在为刚刚花去的五百多块灵石肉疼。
“你那么计较干什么?没钱的时候可以节省,但手头宽裕了,为什么不能拿来享受,你修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受人景仰高人一等?那你现在就可以回世俗界当个国师什么的,享受世间富贵。长生大道?这离我们还很遥远,况且岁月悠长,总要有点目标和嗜好,否则就算修炼有成,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后,你还是你吗?”
付卿突如其来的一番话,令柳昭动作一僵,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而是不愿意去细想,否则自己会忍不住沉迷在过去,现在那满眼血光的梦魇里,过去的每一张笑脸,每一声呼唤,都引诱着他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不想自己变成满心仇恨的魔鬼,但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成了种在他心中,抹不去的阴影。
这些时日,他日夜勤修苦练,自进入修仙界以来,他都再未合过眼,似乎唯有如此才能摆脱梦魇,他害怕梦境中,再重现那一日。
唯有苦修道法,变强,变强,不断变强,这一信念是他坚持活着的动力,他知道自己已经变了,变得连自己都感觉陌生,无论外表看起来,再怎么无害,他也知道自己内心,住着的是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怪物,名叫复仇的怪物。
也许有一日,报仇之后他会释然,也许他此生都不得解脱。但那又有什么用呢?那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柳昭,就像现在,他故意接近付卿,不就是觉得在她身边更有利吗?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的选择没有错。付师妹对他很大方,这是他一开始都没有敢想的,也许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利用对方的心思,但在后来的相处中,无论是对方的资质,聪慧,还是性情,都让自己与她绑在了一起,以获取更大的利益。
当然以对方的聪慧,不可能无所察觉,可能自己这么做,也只是顺势而为。至少在筑基以前,两人在外门彼此互助,对两个人的成长都有利,自己行事没有对方果断,而付师妹又没有耐心处理庶务,两人互补,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以后的事情就要看天意了,虽然他恨透了“天意弄人”。
“以后如何对我现在来说都不重要,我也想不了那么长远,如今走的这条路看不到尽头,稍有不慎,便身死道消,死无葬身之地,唯一支撑的也不过是心中那点执念,若是连执念都没有了,我可能在这尔虞我诈杀人夺宝的修仙剑界呆不下去了……”柳昭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
此时的他,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梦想着当状元的少年郎了。如今的他,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被迫成长。
付卿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还是一个爬自家墙头的书呆子,再看如今面前的此人,早已判若两人。
付卿无意探究对方的隐私,但也能猜到对方的经历与魔修有关,想到自己还有个待在魔门的姨母,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唉……”一路回到在外门居住的小院,两人都再无交流,看着对方进去之后,紧闭的房门,付卿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这个帮手选的,自己是不是有些走眼了?看对方那一脸阴郁的样子,似乎有黑化的倾向呀!
“唉……”又是一声叹气,无意间注意到这一幕的某人,忍不住一乐。
“笑得这么诡异,你又再打什么坏主意?”
“管你屁事!”温如玉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喂,你这个样子,就该让门中的那些女弟子,好好看看,看他们还会不会再迷恋你这张皮囊!”蒋浩跳起来喳喳呼呼的叫道。
“我长得就是比你好看,比你受欢迎,你嫉妒也没用!”温如玉那一脸得意的小表情,让蒋浩看得牙痒痒,他决定了,将秦羿从自己最不顺眼的排名中挪到第二位,从此以后温如玉这骚包,就是他最看不顺眼的人。
蒋浩:恭喜榜首!
温师兄:你开心就好。
“小地都秘境的争夺,你们都准备好了?”在场唯一的正经人,将两人跑偏的话题给拉了回来。
“咳!还能怎么准备?三分靠努力,七分靠天意,入秘境夺宝这个事情,可不是靠你准备充分就能办好的,万一运气不好,直接被困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蒋浩懒懒的说着,眼神还挑衅似的望着温如玉的方向,那似笑非笑的样子着实欠扁。
一向笑脸示人的温师兄脸一下黑的跟墨似的,磨牙,在磨牙……
这段人尽皆知的“光辉”历史,是他修仙生涯中,永远的黑历史,当初他还是一个炼气修士之时,接了宗门任务,进入一个小秘境,里面无甚危险,也算是宗门对有潜力弟子的一个奖励,可惜,自己就是那么倒霉,刚一进入秘境,就被传送到一处阵法中困了起来。
虽然没有什么危,但自己是来历练捡宝的呀,这一次进入的名额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在阵中折腾了半个月,时间一到所有人都包袱满满的被传送出来了,清点人数的时候,他才被宗门长辈发现,最后还是师尊他老人家亲自进去把他给拎了出来。
出来之后,他整整一年的时间都没踏出宝器峰一步,直到之后自己以二十二岁的年龄成功筑基,才将这段不甚光彩的历史,以天才弟子的热度给压了下去,重新的挽回了面子。
如今姓蒋的家伙,竟然当着他的面翻出这段黑历史,实在是不能忍。
“呵!对你来说确实不需要准备什么,因为准不准备,结果都一样,没戏!如此还不如早早的放弃,也能为其他弟子节省一个名额。”谁说长相温文如玉的男人就不会骂仗了,惹恼了他,他也是豁得出去脸皮儿的人!
“穆宇是我们中间入门最晚的,如今却与你们修为相当,你们若是不介意以后见了他喊师兄的话,就继续在这里吵吧!”原本以为叫自己出来是有什么计划,没想到还是老样子,一见面就掐架,不想再搭理这两货,秦羿说完,便直接御剑回了碧霄峰,留下原地互相怒视的两人。
温如玉、蒋浩:“哼!”
两人不约而同的扭头,朝相反的方向离去,只能说,秦羿最后一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两人都被扎心了,若真被穆宇那小子后来居上,往后的几百年,不用想也必定是水深火热,他们就等着自家师尊的胖揍吧!
毕竟如今到了他们这个程度的老人家,是最要面子的……
想到后果,正极速往自家洞府赶的两人,又不约而同的打了个抖,脚下的飞剑跟着一晃,待稳住之后,以超出平日水准的遁速,在空中划下一道极快遁光。
高空之上,云端之间,端坐着的两人看着眼前下了好几年,依旧不分胜负的黑白棋局,中年男子不满的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怎么回回都是和局,再来一次。”
身着紫衣,头戴玉簪的年轻男子轻笑一声,“你明知你我实力在伯仲之间,就是在下一局也是如此,何必再浪费这功夫。”
说着,一挥手,只见棋盘上的白子消失,化为一个个玄妙的字符,隐入手间,对面的人见状,只得依法收回了自己的道符,云雾化成的巨大棋盘,也在其撤回的同时散去。
“再下上一局,多也不过几十年的时间,如今撤去棋局,你打算如何来定输赢?我可等不了下个三百年了!”面色严肃的中年男子,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即便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般,令人不自觉的仰望臣服。
“无需等三百年,就是你等得,有些人也不会让你等,那些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这些年明面上看着不问世事,可私底下的人都没少动作。”
紫衣男子不知道从那取出一支竹扇,拿在手里随意的把玩着,“宗门近几百年来倒是出了几个不错的后辈,其他各宗亦是陆续出现了不少惊才绝艳的弟子,可惜能正真走上巅峰的人却寥寥无几,天命以起,大劫将至,这既是他们的机遇,也是此界的兴衰,你我也不除外,就以他们的成败来定胜负,各位道友以为如何?”
“善哉。”一道被金光笼罩的身影凭空现出身来,一个身披破旧袈裟的老和尚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老衲见过凌仙宗的两位道友。”
“此法甚好,本君无异议。”面无表情的白衣男子凌空而立,说的话亦冷冰冰的不含丝毫感情。
“玄天尊者当然无异议了,听说你刚收了一个变异雷灵根的好弟子,实在是羡煞旁人。”黑色的云雾散开,里面黑袍鹰眼的红眼男子,看着坐在那里的两个凌仙宗的大能,阴阳怪气的说道,“不知凌仙宗下一次收徒,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苗子,送与本尊几个如何?”
说完便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起来,刺耳怪异的笑声,令离他最近的红衣女子不满的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蠢货!没看见人家理都不理你吗?挑拨离间都做得这么幼稚,还笑的这么难听,这没脑子的半魔也就是得了先天血脉出生的优势,要不然就他这智商,在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门,早被那些魔崽子给扒皮拆骨吞肚子里了,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