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清醒时,看到的是净元道人的脸,他告诉我,在我昏迷的时候,秋灵也因被我封印了力量,变成了普通人。
净凡道人怕她会挣脱封印,便把她关在了后山的一处洞府里,阿谦正在那里看着她。
原本我全身都是伤,净元道人是不让我出门的,但我再三做了保证,自己没事。
他才肯带着我来到了后山关押秋灵的地方。
那个山洞的洞口不大,镶滿刻有符咒的铜条,那些符咒和我眼罩上的符咒是一样的。
应该是防止秋灵吸收阴气修炼挣脱封印用的。
阿谦看到我来了,原本盘腿坐在洞口,立马站起了身。
问:“你怎么过来了?身体没事?”
我点头,来之前我已经偷偷吃过两颗修灵丹了,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秋灵怎么样?”
他看了里面正背对着洞口,躺在石床上的秋灵一眼。
神色担忧地回答:“她现在是普通人,身上受的伤比较重,但死活不让净元道人给她疗伤。”
我想了想,问:“她被关进去的时候,你和她说过话了吗?”
他摇头。
我叹了口气,转身正要离开,阿谦拉住了我。
“秋灵不疗伤,会死的……”
我侧头看着他,说:“我帮不了你什么,她现在唯一肯接近的,只有你,你进去照顾她,给她上药呗。”
“我……净真道人不让我进去,怕我把她放了。”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出了原本是要给净真道人和净凡道人的两颗聚气丹。
“虽然我封了她所有的力量,她现在连修真也不行,但丹药里的药材和灵气很珍贵,普通人吃了应该有强身的效果。”
“但不能一次性吃一颗,她现在炼化不了多余的灵气反而浪费,饭点的时候掰半颗给她吃。”
阿谦接过了丹药,低声说了声:“谢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修炼,等你能控制秋灵时,我就解开她的封印,你好好教导她做一个好半妖。”
见他郑重地点头答应了,我扭回头继续往回走。
他突然又问:“你什么时候走?”
我回道:“后天。”
我的伤势今天就能痊愈,等帮净凡和净真道人他们恢复一些修为,我自己休息一天,便要离开去找药材了。
给净凡和净真道人丹药的时候,净凡道人毫不犹豫就吃了,而净真道人犹豫了一下,看到净凡道人吃了才跟着吞下了丹药。
他们的修为不仅恢复了,还有增长了一些,净真道人隐隐有些要结丹的样子。
担心结丹时没做好准备就遇劫,会毁了丹田,便闭关修炼了起来。
我问了净凡道人苏任的事,他告诉我,原来在半年多前他在一处荒郊野外准备遇劫结丹。
没想到苏任无意间来到了附近,被天雷波及一命呜呼。
他觉得是被他间接害死的,便使用了八卦改命之术,将他的名字和八字全改了,躲过了勾魂使者索命得以复活。
而复活后的苏任对自己的过往记忆全无,也不能再与亲生父母相见。
不然,会被勾魂使者察觉现在道号是时新的孩子,便是应该已经死去的苏任,而来夺取魂魄。
所以当初苏任的父母来道观求他算算苏任在哪时,他说不知道。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知道苏任是没法再和面馆夫妇相认了,难免有些失望。
问净凡道人,能不能告诉面馆夫妇真相,然后让苏任以全新的身份拜他们为义父义母?
净凡道人想了很久,说应该可以这么做,但面馆夫妇必需完全把苏任当另一个人,不准露出破绽。
我答应了,打算离开清尘观时,去面馆那找那对夫妇谈谈。
而离开的时间转眼就到,我离开之前,又拿了两颗聚气丹给阿谦,他欲言又止地接了下来。
要是以前,我一定会问他,他想说什么?
但现在……秋灵说的那些话隐约让我感觉到,他对我存在暧昧的情愫,所以担心他会突然坦白什么的。
不再大大咧咧地对他,嘱咐他好好修炼,并且告诉他,我在下个月也有可能去天心门,到时候我们再见。
然后离开了清尘观来到了面馆,面馆里老实巴交的老板已经开了门,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我进去后,他一眼就认出了我。
“小师父,可是饿了?”
我摇摇头,问:“老板娘可在?我有事与你们说。”
他放下了抹布,奇怪地问:“有何事?”
“你请老板娘过来,我与你们俩说。”
听我这么说,他只好进了后院,将老板娘叫了出来。
等他们俩都坐在一旁的长凳上后,我告诉了他们苏任的事。
他们听到苏任死过一回,惊得都不敢相信我说的,直到我说他们要去见苏任必需将他当做陌生人。
老板猛地站起了身,情绪激动地说道:“为何?我儿便是我儿,为何我要将他当做陌生人?”
老板娘掩面抽泣,我无奈地说:“因他已死,现在用的是另一个身份活着,你们硬要让他做回苏任他必死无疑。”
老板沉默了许久,老板娘开口说话了。
“我知道了,我会按小师父说的做,我什么时候能见我儿……不,是能见那位时新小师父?”
我看了老板一眼,他冷静了后妥协地问:“何时见他?”
我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不要一见到他便过于激动而叫出了苏任这个名字。
等感觉自己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后,就拿着我已经灌入了灵气的纸鹤,去清尘观找净凡道人。
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记住,苏任这个名字他们不能再说出口后,我离开了面馆。
按着竹简上标记了能获得药材的地点,一个瞬移来到了镇外,沿着东南方向的一条官道漫步走去。
我得尽快找到药材回去学习炼丹,然后好好修炼达到合体境界。
把封印术练熟,把需要的丹药炼出来后,就回到现代找张暮生和爸妈。
走了两个多小时,我来到了另一处偏僻的山林,遇到了里面的原住民,他们的衣着看起来像是少数民族。
说的话我也完全没听懂,不过看他们的表情和动作,我感觉他们是欢迎我的。
进了他们的寨子,好在有几个年轻人会说汉语,我表示自己需要在他们的山林里找一种药材,可能还会在这住宿一晚。
有一个妇女特别热情地招待我进了她家,还倒了一大碗米酒给我,我不想喝的。
但想到有些少数民族会客就是请客人喝酒啥的,不喝不大尊重他们的习俗,便憋着气把酒干了。
放下碗后,她又要请我吃三大片肉,我为了除酒味,就把肉吃了。
她很开心地和我说了什么,我一直摇头表示没听懂,她就出门叫了一个懂汉语的少女过来给她翻译。
“我叫倪雅,昨天是我们祭祀的日子,罗桑说你要是昨天来我们的寨子,估计就没人敢收留你了。”
我问:“为什么?”
她笑了笑,活泼地眨了眨眼睛,说:“因为我们祭的是带来疾病的鬼神,你要是突然出现,会被当做不祥之人的。”
“你们为什么要祭带来疾病的鬼神?是寨子里有很多人病了吗?”
她点点头,神色黯然了些。
“挺好猜的吧,寨子里的确很多人病了。”
“有去外面请大夫吗?”
她摇头:“寨子里有大夫,但都治不好,前些天还死了两个人。”
哎吗!都病死两个人了,不会是什么传染病吧?
倪雅问我来这是要采什么药材?
我回答说是一种叫幻缘果的果子。
她皱眉说完全没听过有这种果子的药材,问我怎么会来他们的寨子里找这种果子。
我给她看了竹简,说我的师父之前来过这里,找到过这种果子。
“你是大夫吗?”
我看了她一眼,感觉到她眼神里带着点期望。
“不是。”
听到我的回答后,她失望了,我又接着说:“但我是初级的炼丹师,也许可以炼出强身健体的丹药给你们。”
身体好了,抵抗力就强嘛!
她似乎第一次听说炼丹师,疑惑又好奇地打量着我。
那位当了好一会背景板的罗桑妇女,不知道和她说了几句什么话,她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罗桑说,她刚开始以为你是小伙子,没想到听到你声音,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小姑娘。”
我不自在地整了整衣袖,考虑要不要把发髻放下,扎个麻花辫什么的以辩真实性别?
我上山找果子的时候,倪雅和两个小伙子也跟着我上了山。
一路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辨认那些野草,还有一个小伙热心肠地到处摘野草,来给我看是不是我需要的。
我让他们自己玩去,然后打算往山林深处走,倪雅阻止了我。
“山的深处有妖怪,吃人的,不要过去。”
我说:“我会法术,能自保。”
还给她变了个小火球看,她这才相信了我,和那两个小伙有些小兴奋又敬畏地问我。
“你是神派来的?还是你就是山上的山神?能保佑我们寨子里的人平安,不要病死吗?”
前两个问题我否认了,最后一个问题,我说找到幻缘果,或许我能试试炼出适合他们吃的丹药。
他们高兴地差点就给我跪下膜拜了,好在我及时溜走了。
跑进深林里,到处是参天大树,茂密的树冠把阳光都遮住了不少。
阴森森,倒也的确适合鬼怪在里面偷偷生活修炼什么的。
突然听到了一声“呜呜呜……”的声音,有点像有一个人在我身后哭泣。
我没有立马扭头去看,而是先运转起丹田里的灵气。
“你……是谁?”
身后的声音是一个女人,在问我话。
我慢慢转身,反问:“你是鬼是妖?”
然而,在我转过身时,却没见到半个人影,那些诡异有些阴森却很空灵的声音,依旧在我身后响起。
“我?我不知道我是什么……呜呜呜……”
“你哭什么?”
一般来说,鬼怪哭诉不是引诱你掉入陷阱弄死你,就是真的有什么事求你。
而那个事一般来说都挺难办成。
“以前……都有好多人来陪我玩的,现在……呜呜呜……他们都不要我了……”
“为什么?”
“他们说我是妖怪……呜呜呜……一定是嫌我长得丑……呜呜呜……”
我又尝试着转身去寻找它,却依旧看不到半个人影,那个声音总是在我身后哭泣,感觉它像是黏在我身后了似的。
“你别总是转来转去,我跟着好累……呜呜呜……”
我无语,问它:“你不觉得你老是躲在人背后说话,会吓跑别人的吗?”
它有些呆萌地回答:“啊?可是别人看到我……我的样子……呜呜呜……会吓死……”
“……你吓死过人吗?”
“呜呜呜……还没有……但我感觉快了……以后他们会更加怕我……呜呜呜……我不活了……”
“……你出来吧,我保证不被你吓死。”
它安静了一会,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你人真好……”
“……谢谢。”
“但……我不想吓死你……我……我还是躲在你身后吧……呜呜呜……”
我翻了个白眼,再三保证我不会被吓死,让它赶紧给我出来,它挣扎地拒绝了两回,最后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呜……你……你转过来吧……”
我先在脑海中想象了各种吓人的妖怪形象,结果一转身……
“哎吗——”
我吓得身子一个猛颤,差点摔倒在地。
“呜呜呜……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呜呜呜……”
一只看起来像是人却五官像兔子的妖怪,爪子捂着圆溜溜的大红眼蹲在地上哭泣。
它站起来竟然和我一般高,但翘立的兔子耳朵给它增了不少高度,只是在哭的时候耳朵垂了下来。
它让我想起了童年时期看的西游记……
里面的妖怪也是似人非人的,怪吓人。
只是一开始没料想到它会是这个样子的,而被吓了一跳,这会我稳住了心神。
看着它身材高大地蹲在地上哭,莫名觉得很喜感。
“你不就是只兔妖嘛,是不是化形时遇劫没能完全化形成功?”
它发现我没被吓跑,爪子捂着脸,用圆溜溜的大红眼偷瞄我。
“不知道……我睡觉……突然打雷了……躲起来的时候,雷还是打到我了……晕了过去,醒过来就这样了……还能说话……”
那听起来像是被迫化形了呀。
不知道它是到底是好妖坏妖,我问它:“你靠什么修炼的?”
它捂着脸摇头,说:“不知道,吃了颗地里埋的草根,就感觉全身疼想睡觉,就打雷了。”
嗯?那什么草根不会就是我需要的另一种药材凝灵草吧?
那玩意方圆百里只长一株,这货吃了后就勉强化了形,估计年份不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