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四百年后的尘清主持说,道观从很久以前就一直保持着,善于经营但不会修真只是修道的人当主持。
所以眼前这个道骨仙风的主持,应该也不是个修真者。
“你等想要拜师?”
我压着嗓子回答:“是的。”
他点点头,问:“听说小道友入修真之门,修为也不低,为何还入清尘观之门?”
“自然是觉得清尘观好,在下才会来拜师入门,连弟弟们都一并带来了。”
他看了看我身后低着头的阿谦和秋灵。
他身旁刚刚给我们带路的那个老道士,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听完后,说:“收你们为徒,不是不可。现在道观的确需要再招收几个,有修真资质的弟子,明年代表道观去参加灵寂宗的比武大会。”
“我可留你们下来,但若发现你们来道观另有企图,我不会手下留情地让人废了你们的修为,毁了丹田的。”
我坚定地点点头,说:“我等定不会让主持道人失望。”
他满意地笑了笑,摸了把长长的白胡子,看向阿谦。
“你这位弟弟,可否上前让我们详细观看一番。”
我往身后的阿谦看去,见他无异议,便让他走到主持和那个老道士的面前。
老道士伸手抓住了阿谦的肩膀,在他的胳膊和背部摸了几下,阿谦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个老道士惊喜地点了点头,主持看起来很高兴地让我们报上了名。
我们事先给自己统一冠了个沈姓,我叫沈清,阿谦就叫沈谦,秋灵叫沈秋。
主持给我们起了道号,时清,时谦和时秋,统一拜在那个老道士的门下。
“时清,你是如何入修真之门的,修炼的是何功法?”
我早就知道这个问题他们迟早要问的,于是按原先想好的说法回答。
“其实在下尚幼之时,遇一云游真人,见我有缘便教了我引灵心法,说若我学会引灵,将来可拜入道观修真。”
老道士一听,惊讶地问:“此云游真人可是道观的道士?何道号?”
我摇头说:“当时年幼未问及真人道号。不过他教的心法,正是清尘观内的心法。”
“哦?你且说说心法的内容。”
我流利地背出了心法的内容,相信老道士和主持应该对我们突然拜入道观的怀疑降低了一些。
毕竟我们自己都已经知道了道观内的修真引灵心法,完全可以自己在家修炼,而没必要特意来拜入道观。
但因为那个神秘的道人有交待,我学会引灵后,可拜入清尘观修炼,所以我们才会特意来道观。
这么一想,感觉我们的可疑度降低了不少,老道士又问:“你们修为如何?”
我回答:“时清炼气期五层巅峰,时谦还未引灵,时秋刚会引灵。”
他疑惑地皱起了眉毛:“为何你兄弟们差距甚大?”
我立刻做黯然神伤状,回答:“哎,不满师父实话,其实我等拜入道观,不止因那位神秘的道人说过引灵后可来道观修炼。”
“其实也因为家中不幸落魄,双亲已故,我等无处可去,我一人还可入得清尘观修真,可我怎能丢下弟弟们,所以便教了他们心法。”
“见弟弟们也能有所领悟,我便一同带来入了清尘观之门。”
老道士和主持同情地点了点头,理解地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已无凡尘俗世和亲人牵挂,今后可要潜心修炼,争取明年入得灵寂宗比武资格。”
老道士一副“我很看好你哦”的样子,拍了拍阿谦的肩膀。
阿谦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异常难看,后来老道士给我们分了间四人居住的寮房给我们,我在房里问他怎么了。
他说:“之前他突然摸我,让我想起了以前遇到过的一个断袖老头。特别恶心……”
我无语,刚刚那老道士其实是在给阿谦摸骨查资质,这种情况我在电视武侠剧上看过,所以还能不误会。
而且还很担心他不止要查看阿谦的根骨,还要查看我和秋灵的,当时胆战心惊了一阵。
但阿谦可不知道老道士是在摸他的骨头,还以为是在猥琐他。
给他解释了后,他疑惑地看着我问:“他是摸过我根骨才确定我资质真的不错的,为什么你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确定我资质很好呢?”
哎吗!他还没放下对这件事的疑惑啊!
我眨了眨眼睛,依旧忽悠地说道:“因为我眼力很好啊!慧眼识英雄知道吧,我就是这么厉害。”
说完,拉着秋灵就去收拾床铺,过了一会,和我们住同一个寮房,睡一个大通铺的小道士回来了。
他看到我们一点也不意外,行了个礼后说:“各位师弟好,主持说你们今后由我来照顾,有什么不懂你们可以来问我。”
他看起来明明和阿谦比不多大,但我依旧面不改色地也向他行了个礼说:“谢谢师兄。”
“我带你们去领道袍,跟我来吧。”
他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寮房。
我们跟了上去,阿谦鄙视地在我身旁小声说道:“你可真大度,他看起来才十五六岁吧,你也叫得出师兄二字。”
我向他翻了个白眼,说:“人家就算才五六岁,只要辈分比你高,你连师叔都得叫。”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后来在道观里呆了几天,我们还真遇到了一个和清冥一样才十岁左右的师兄,我依旧毫无压力地向对方行了礼。
阿谦纠结了许久,才不甘不愿地低头行了礼。
这天,天色近黄昏,我从入定中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只黄符折成的纸鹤。
老道士,也就是我们的师父,筑基期中期的净真道人的声音传来。
“时清,来观音殿一趟。”
我将刚刚会发声的纸鹤捡了起来,收进衣领里,站起身准备去观音殿。
我在炼气期的弟子中,修为是最高的,所以主持和净真道人时不时就会让我帮忙带一下,修为总是止步不前的一些弟子。
我以为这次叫我去观音殿,也是去领修为又卡住的修真道士,结果看到的,却是阿谦和形影不离的秋灵。
我立马就知道了主持和净真道人,发现了阿谦到现在还不能入定引灵。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资质可是最好的,怎么连入定都做不到?”
也许净真道人认为我是他们的“长兄”,所以一发现阿谦无法入定便来询问我怎么回事。
但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啊?我又不是阿谦肚子里的蛔虫,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度娘。
“许是时谦性格过于活泼,静不下心,这几天我会全程督促他修炼的。”
净真道人点点头,还说了一个让我多注意的事。
就是让秋灵独立一点,不要老跟着阿谦,担心阿谦入不了定一部分是因为秋灵的影响。
“弟子时清知晓了,会注意的。弟子这就带他们回去修炼。”
正要离开,净真道人突然问:“你的修为似乎又有所长进,是突破到炼气期六层了吗?”
我点头,我的修为的确在昨天刚突破了五层巅峰,到达六层初期。
如果再加上转化鬼眼里的灵气,我猜今天我的修为应该到达了八层巅峰。
好在我在转化鬼眼里的灵气修炼,因为这里有个金丹期的道人,能一下子看出你的修为。
被发现我才进道观不久,修为就一天一层的突破,他们不觉得我可疑才怪,也许还会发现我的鬼眼,然后起了歹念。
毕竟鬼眼能让你一天就突破一层修为,这让越修炼越难突破修为的修真者来说,简直就是金手指,就是宝贝利器。
很难不羡慕嫉妒恨吧!很难不想将鬼眼据为己有吧!
“有劳你照顾一下其他的师兄弟了,你资质虽然没有时谦的高,可资质也是不错的,切莫懈怠了。”
意思就是又要我照顾好师兄弟们,又要我努力修炼呗。
我先带他们去食堂把晚饭吃了,然后才回到寮房。
“盘腿坐下。”
我也不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天了还入定不了,直接让他现在就给我试着入定看看。
他坐好后,看着我把秋灵牵到他现在坐着的大通铺斜后角落。
“秋灵你先在这呆一会,我教哥哥入定。”
说完,转身看向阿谦:“别老关注秋灵,她就在这房里,有我在,你入定了她不会被谁欺负的。”
他惊愕:“你怎么知道我担心自己入定后,不知道她被欺负?”
“我猜的。”
其实是刚刚让他坐下的时候,我假装整理眼罩,偷偷看了他正在想什么。
“哦。”他摸了摸他到现在还不习惯的发髻,瞄了我一眼后,将视线定在地板上,接着说。
“你总是猜得很准,好像你能看到我在想什么似的。”
我耸耸肩,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让他坐好,别驼着背,集中精神闭上眼睛。
他闭上眼睛后,过了一会,又突然开口:“要不你在一边给我念心法吧,我专心听着心法可能就入定了。”
我想了想,也觉得这方法可试,于是清了清嗓子,用自认为很像电台主播一样的语气,装逼地开始温柔地朗诵心法。
阿谦嫌弃地瞪开了眼睛。
“喂,很恶心耶,你正常着念!”
我被自己突然的逗逼给逗乐了,笑了一会后,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正常点。”
这回他闭上眼睛后,坐在他对面椅子上的我,也闭上了眼睛,一边在心中想着心法一边念了出来。
不知不觉,自己在念了第二遍后就入了定。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房里已经点上了油灯。
我睁眼就看到了秋灵趴在阿谦盘着的腿上睡着觉,阿谦正摸着她头,发现我睁开了眼睛后笑了笑。
“没想到你也入了定,这个方法挺有用的。”
纳尼!他真入定了?
“你感觉怎么样?”
他将秋灵的脑袋从腿上搬下来,帮她摆好睡觉的姿势后才说:“挺新鲜的,感觉挺不错。”
“哦。”我点点头。
“下次我试着自己入定看看。”
我欣慰地说:“嗯,你要加油,秋灵我也会帮你照看的,所以不用入定后急着醒来,对修炼不利。”
他应了一声“嗯。”又问:“加油是何意?”
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怎么又在他面前说了现代词汇?
“就是……让你努力的意思,呵呵……老家的俗语。”
“你老家到底在哪啊?”
怎么又绕到这话题上了?
我不想回答,也编不下去,于是转移话题地指了指那个同住师兄时月的床位问。
“时月师兄呢?”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我硬撑着装傻,他这才放过了他问的问题,回答了我。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没见到他,可能还没回来。”
“哦,我出去找找。”
说完,我逃跑似的起身出了门,在黑夜中努力睁着虽然修炼后视力变得很好,但还不能夜视的右眼。
往平时时月修炼的地方走去,我在一座小凉亭里发现了他。
“时月师兄,天都黑得看不见路了,你怎么还呆在凉亭里修炼啊?”
黑暗中我只看到他大概的轮廓,耷拉着脑袋看起来不像是在入定,像是在睡觉。
“师兄,你睡着了?”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入定,不好突然去打断他修炼,只好微微掀开了眼罩准备看看他有没有引灵。
没有的话我就可以动手将他推醒。
然而在我能夜视的左眼下,看到的竟然是一具穿着道袍的干尸。
在这样漆黑寂静的黑暗中,冷不丁地看到一具离你很近的干尸,谁都会吓一跳。
我连忙退出了凉亭,急急地往观音殿赶去通知主持和经常和主持在一起的净真道人。
他们惊讶地拿上了油灯,紧急召唤了全道观的道士到三清殿,由各自的师父带着清点人数。
净真道人则跟着我,来到了时月修炼打坐的凉亭。
看到了干尸后叹了口气,对我说:“道观里进了吸人精魄的妖怪,你快通知时谦他们,去三清殿躲起来。”
我赶紧应了声:“弟子明白。”
急匆匆地跑回了寮房,一推开门,竟然没有看到阿谦和秋灵他们。
难道他们听到了动静,已经跟着其他的弟子去了三清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