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宫里时,她是只闻其人,却从未见过本人。
人人都好奇他所带的不详,想要目睹一眼到底是何许的样子,又害怕他将不祥传给了别人。
齐欣心里冷笑,这大概就是世人共有的特点,好奇而胆小。
“都是新招的”,冷梆梆的的声音传入齐欣的耳里,听得齐欣皱了眉,心里打鼓,看来外界传言得对,这个主子并不是那么好伺候。
管家赶紧上前,回道:“回禀王爷,正是”。
“哦!”。
说完这,墨王爷再无半句。
众人屏息等着,即使是再高傲的主子也会稍微安顿一声,可这王爷倒好,不吭一声,也不走,就这般站着,众人心里叨叨,却不敢催促,再说这世上也没有奴才催主子的道理。
齐欣却被一道热辣的视线追得如刺针芒,向后靠了靠,想要躲避开,却不敢太过明显的表现出意图,以免惹火了这个王爷,但她的动作又怎么能逃过那锐利的黑眸。
李墨心里想着,这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掩耳盗铃,她以为就算她缩成一条虫趴在了地上,他就看不到了,心里冷笑,又好笑。
不过,他终究还是放过了,第一次见面,还是不要太过分了,至于以后,就是徐徐图之。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总算响起,王爷转身离去,
众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一等一的主子,气场强大到杀人于无形。
齐欣却在这时抬起了头,望向已经快要消失在眼里的背影,陌生却是透着隐隐的熟悉之感。
几何时,她是否见过。
心里涌出疑问,却又下意识的摇头。
若真有此人存在于记忆中,她是不是忘记的。
远去的背影修长俊挺,挺拔刚毅,一步一步沉稳有力,这是一个让人感觉踏实的男人,就像一棵大树,百年的老树,扎根至深。
若他稍微转一下头,齐欣也许会惊讶,他们的两面之缘。
“走吧!王爷的背影再好看,你们也是无缘得见的”管家语带嘲讽的说道。
齐欣低垂下头,管家说的倒是有道理,她自己其实并不希望见到墨王,进了府里,只要平平安安的到她离开,一切就万事大吉。
一行人继续跟在管家的身后,向着王府的后院而去。
因有着心事,齐欣再没有暗地里打量王府。
三哥的离开一直是她心里最为疑惑的,自从他们进入京城之中,三哥就满腹的心事,她本应该问的,却没问,现在后悔得要死。
以至于都不知道三哥平安与否。
她背负了太多,承载了两世两人的记忆,两人生来都是富贵,不识人事,即使经历许多,现今想来,面对很多的事,她总还是任意妄为,随性惯了,连带的觉得他人这么随性也是应当,就不放在心上,在她看来这是有体谅他人之心,仔细一想,还是她骨子里就自带了凉薄的天性,两世为人,都是磨灭不掉。
三哥这件事,总算让她又一次认清自己,原来前世一切的总总,也只是她凉薄所带来的结果,怨不得任何人。
等齐欣想通了一些的事情,管家已经将他们十人的工作安排妥当。
有三人去了外院,照看王府花草树木,捎带外院的清扫工作。
两人去了厨房,帮忙厨房的日杂,有一人是读过书的,当了王府厨房采购的任务。
还有三人就在后院,也是做一些日杂粗活的。
唯有她,管家说年龄太小,好*,就将她安排去了雅园。
齐欣心里茫然,这是什么地方?只是没有表现在脸上。
前面带路的管家好似背上长了眼睛,转过头,站定,注视着娇小的少年,心如明镜道:“雅园是王爷平日办公看书的地方,你去了那里,也是在雅园帮帮忙,做不了贴身的活儿”。
齐欣惊讶,居然安排去了那,还真是…怎么说?她真怕…万一。
“你自己机灵点,别惹恼了王爷,到时谁也救不了你”。
“嗯,小的明白了,小的还得感谢管家的提醒”,齐欣听后赶紧躬身以示谢意,她识好歹,知道这是管家借机的给她提醒呢!
管家微笑点头,这是个聪明的孩子。
一路走来,左转右转的,齐欣已经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对于不认路这件事,不论是齐欣还是朱君都是一样的。
“徐侍卫,这是今日新来调到雅园要恭候差遣的小厮”。
齐欣恭谨的站在管家的身后,静心等待。
“哦!是这个…”是这个什么也没说清楚,只是侍卫好奇的打量又打量了眼前娇小的男娃娃,心里想着:这么个乳臭味甘的小子,怎么值得王爷吩咐,管家亲自送来!
但行动上了却不敢违背主子的话,这才对着管家拱手,道:“小的明白,小的会亲自送他去”。
管家点了点头,转过身,发福圆润的脸庞,带着别有深意的高深莫测,轻轻的拍拍齐欣瘦弱的肩膀,然后离开。
齐欣不解其意,当她看去时,遗憾的是并没能看到管家的表情。
只得继续缩成鸵鸟状,乖巧的跟在徐侍卫的身后。
雅园,重在一个雅,也重在一个静,书房办公重地,雅在于它主人之雅,体现的是主人的内涵,静在于对它的看中,说明它的戒备森严,规矩之大。
齐欣偷偷窥探,从这个叫徐侍卫的一举一动就方能瞧出来雅园的不一般。
小小的巴掌脸上,杏眼呆愣,所纠结也不知是福是祸,让眉眼扭成一团,有些破坏了她纯净清澈稚嫩的五官。
墨王府,新建立的府邸,处处都呈现了一种死静的安静,窒息一般的如死水。
你看不到所谓的花海树林,所谓的热闹繁盛。
就和它的主人—墨王爷一样,让人好奇,也让人胆战害怕。
齐欣是不怕这些的,死过的人,对于这些神怪之类的传言已经不放在心上,她
是实实在在的好奇,她曾经的小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是什么样的性情,才能有独特的审美,将偌大的墨王府搞得像一个鬼宅。
殊不知,她的想法是那么直白的表现在她的脸上,她一改初始的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显露了骨子里并不是低人一头的本性,光明正大的开始观察,甚至于满脸的嫌弃,就像行走在自己的后花园,鉴赏品评。
这般直率的样子,让不远的高楼处,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布满了兴味,脸上骄傲满意的神情,让人不忍直视。
“你叫什么?”习武之人惯有的直白。
“啊!”齐欣呆愣,她倒是真没有听清楚。
“你的名字”。
“小人齐霜”,齐欣回道,心里却想着:这个徐侍卫好生直接,难道王府的侍卫都是这个样子的。
“齐霜,以后这就是你住的地方了”。
齐欣一眼望去,原来已经到了地方,怪不得要问名字唤她,心里反倒好笑了一下。
仍旧恭敬的回道:“谢过徐侍卫,小的自己进去就行”。
“嗯,今日你先休息,明日开始正式做事”,徐侍卫看小娃娃懂事乖巧听话,难得的细心温柔的叮嘱着,不符合他惯有的大老粗样子。
只是说完自己心里咯噔,自己这是吃错药了。
“小的明白”,齐欣再次恭敬拱手,目送着徐侍卫离开,这才转身走进了暂时的居所,一间隐藏于雅园怪异假山后的独立的小屋子。
想不到一个下人也会有这般的好住处,齐欣心里隐隐的得意。
外面的流言蜚语倒是有一些准头的的,墨王府待遇好的让她想要尖叫。
不过,她可是真正的世家小姐,还真是做不出这样的动作,最高兴的时候也莫过于,挺直腰身,端庄优雅的行走间,将高兴溶于自身的骄傲。
瞬间的动作优雅如斯,让人看到一颗璀璨的明珠落入尘埃,仍旧不忍尘埃,自放光彩。
“子敬,你说一个人的长相变了,性格和习惯还是那般,是什么原因?”
身穿墨黑锦缎长袍的男子对着身旁白衣胜雪的男子,声音低沉暗哑的问道。
“戴上了人皮面具”,一股清泉的清澈声音平静无波的回道。
“不,没有可能”。黑衣男子酌定道。
“哦,子敬好奇王爷说的是谁?”此时,白衣男子转过了脸,望着黑衣男子的侧脸。
怎样的一张容貌,用风华绝代来形容也不为过,若不听声音的话,这张面容还真是雄雌难辨。
与白衣男子这耀眼的容貌不相符的是他过于平静的神态,那双经过精雕细刻过的丹凤眼,却一片清冷,用“冷美人”称呼是最适合不过了。
“子敬应该知,本王对于那人的眷恋”。
“王爷的眷恋?呵…”子敬眉眼未动,突地冷笑一声,又道:“值得吗?”
墨王爷深黑墨瞳,波光流转的望着前方独立小院,过了一会,双眼骤染上了笑意,道:“没有值得与不值得,只是放在了心上,就再也放不下了”。
说完长叹了一下,事实,他心里放了这么的一个人,让他才觉得自己好似是活的,活在世间,活得像个人样。
“子敬预祝王爷心想事成,只是…只是还望王爷别忘了先祖遗愿”。
“你猜到了!“墨王爷不是问,而是肯定的说道,他一直知道任何事情都是瞒不了子敬的眼睛的,他也并为想要瞒着,子敬知道的话,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也是他故意,使了心眼。
”王爷所做之事如此明显,子敬再不知,就是子敬愚钝了”,子敬说完,拂袖转身,消失在眼神。
墨王爷对于他大不敬的行为没有任何动作,习以为常的样子,可见子敬在他心里的地位,说是亦师亦友也不为过的。
随后,墨王也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