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喋喋不休,离题万里,一时无解,孙务本便岔开话题:“你们赶紧洗漱换衣服,待会宫里会有人来传旨,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卫胜青停手颠颠跑过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问:“啥好消息,要去八大胡同什么的吗?”
受了孙务本一个白眼之后,卫胜青听孙务本说:“老三,你荷尔蒙真是跟尿一样多!干嘛总是用老二思考问题?不好意思老二,我下次记得改口。”
面无表情的李潇把送给卫胜青的中指转个方向送给了孙务本。他知道多说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受伤,转身进屋。身后孙务本又喊了一句:“老二,你的脚好点没?我让太医院来人给你瞧瞧么?”李潇在屋里报复似地回道:“昨天就没啥事,我就是不想走路而已。”
不过幸好卫胜青没听见,他还在瞪着白眼看天琢磨是什么好消息,突然眼睛一亮,若有所思道:“那对我来说只有让我做个大将军才算好消息了。”
孙务本在他背上推了一把:“赶紧洗漱换衣服,传旨太监估计马上就到了,我还得教你们接旨的礼仪,咱不墨迹行吗?”
卫胜青失望地比了一个ok,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次换装都是他们自己穿,虽然歪七扭八,“卫”冠“张”戴,但孙务本还是很欣慰这三个人终于能生活自理了。
换完服装,孙务本教了李潇三个一些简单的跪拜礼仪,也不求他们多么合乎礼法,只要像个模样就行。三人嘻嘻哈哈颇有兴趣,学会之后玩的不亦乐乎。这庄重的礼仪到了他们那里简直像巴西狂欢节的桑巴舞一样不值钱——拜天、拜地、拜水缸、拜金鱼、互相拜。
孙务本突然想到了《西游记》刚刚穿上衣服的孙悟空——沐猴而冠啊!
正玩闹间,秋明吧嗒吧嗒跑了进来,半跪在地上回禀:“有三位先生的圣谕到!”孙务本急忙让李潇三个整理仪容,跟秋明摆手示意接旨。秋明一边应一边顺势斜眼一瞧故作端庄之态的李潇三人,心里不禁偷偷在笑。
过了一会一个老太监在秋明的引领下来到院里,先给孙务本跪下请了个安,又半躬身向李潇三个问好。走上李潇门前台阶,院里包括孙务本在内的所有人一齐跪了。那老太监才宣:“皇上口谕:着李潇、卫胜青、张椽三人为‘太孙伴读’从八品,钦此!”尾音悠长,嗓音尖亮。李潇他们仨儿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正宗的公鸭嗓是这个样子滴!
念罢,李潇按孙务本教的,口呼:“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叩头如仪。
那宣旨的太监宣旨完毕立马堆着笑脸下来台阶道喜:“老奴恭喜太孙爷收得这三位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伴读先生,将来太孙爷的学问一定精进的不得了。”
孙务本嘴角淡淡一点微笑道:“这位公公倒会说话,借你吉言,去太孙府领二十两赏银吧!”
那老太监急忙跪下谢赏,口里不忘说道:“老奴一直盼着能服侍太孙爷左右,一直未得亲近您老人家机会,老奴想着要是能在太孙爷面前端茶倒水,叠床铺被伺候那么一两年,老奴真是死也值了。”
张椽在一旁注意到秋明正恶狠狠的看着那个老太监,他毫不怀疑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这老太监早就被秋明的镭射眼做成人体切片标本了。
孙务本笑道:“好,我记下你了,秋明送这位公公出去吧。”
秋明巴不得赶紧送走这个溜须拍马,见杆就上的老阉货。一个骨碌爬起来驾着那太监就往外出,好似拖囚犯一般怕他跑了,那老太监还兀自跟孙务本告别:“谢太孙爷赏,老奴告退!”
院里又剩了孙务本他们四个,李潇颇有艳羡地拍拍孙务本的肩膀说:“老大,看来在你身边当差是个肥差啊!话说我们这太孙伴读是不是很牛逼?可怎么才从八品,比七品芝麻官只大了半级!”
孙务本笑了个意味深长,道:“这是昨天皇祖主动要给你们封的官,虽然品级不大,但是一般人还真没这个福分,你们也看到了,连那个老太监都想借机到我身边来。”
张椽点点头,替老大注解道:“老大这话不假,老大是当朝储君,将来继承大统就是皇帝,现在在他身边混个脸熟,将来飞黄腾达还不是手到拈来。看来古代人的投资潜力股的本事一点也不比现代人差。”
孙务本满意的点点头,卫胜青却摇摇头说:“说实话,我真不稀罕这个伴读,你要让我去军营里当个千户百户啥的,我更喜欢。”
孙务本拍了拍卫胜青的肩膀,自信许诺道:“放心吧老三,你们和他们不一样。咱们是兄弟,将来我坐江山你们替我管理江山。我早晚让你当上将军,尝尝带兵打仗的滋味。”
卫胜青两眼放光:“我跟定你了老大!“又带点遗憾说,”就是冷兵器时代打仗不爽,要是再把现代武器搞过来,咱弄一个现代化装甲师,娘希匹的,齐个隆咚锵咚锵,那才天下无敌!”
孙务本展望道:“会有的,我接受的是现代教育,我治理下的国家一定会有新气象。你们都是我的左右手,咱们好兄弟,讲义气,一起干出一番事业来!”
李潇、卫胜青、张椽三人被孙务本的豪情壮志感染,一下子把昨晚聊得那些什么毕业结婚生子的烦恼事全忘了,只觉得胸中一片豪气直冲云天,全身充满了王八之气。
四人欢然默想片刻,张椽突然问道:“老大,你皇祖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孙务本被他问得一愣,心想可不能说皇祖早把他们调查清楚了,估计会吓尿。便说道:“我告诉内务府的。”
秋明又跑了进来,回说太孙少傅尹先生求见。孙务本忙说快请。
这尹精忠是毅国公尹正的儿子,孙务本的启蒙恩师,太孙府的一等侍卫统领。也是皇帝御封的“太孙少傅”,正二品的官衔。平日里孙务本在两个时空安全工作就是他负责的,孙务本对他很敬重,平素不呼其名,只叫尹先生。
尹精忠进了门来,看皇太孙和他同学都在院子站着,趋步过来向孙务本行叩拜君臣礼。孙务本等他礼毕,躬身向他行师生礼。
李潇三人觉得这些繁文缛节甚是无趣,不觉东张西望。尹精忠行完礼又拱手向李潇三人道贺,恭祝他们被封“太孙伴读”。
正东张西望的李潇三个措手不及,急忙照葫芦画瓢也拱手还礼。其实按辈分和官位他们三个起码要行晚生礼。尹精忠知道他们的来历,明白他们一窍不通。也不介意,任由他们胡乱一通行礼。
诸人礼毕,尹精忠道:“早朝之后皇上又把我召到上书房,问了一些事情,所以耽搁了一下,未尽地主之谊,三位先生莫怪。”说完微微拱手,谦和之至。
张椽忙代大家回道:“好说,好说,贵府招待的甚好,尹先生太客气了。”
尹精忠脸露微笑,又问他们可用过早饭。”没等张椽说话,卫胜青摸摸肚子说:“还没。”
尹精忠跌足扶额,显得十分抱歉,连说“怠慢了”,又发狠说:“这帮下人当真疏忽该死!怎么没给三位送饭来?回头我要把尹福打他个半死。”
李潇看尹先生歉意满满,又听他因为一顿饭要打断仆人的腿,连忙解释道:“先生误会了!不怪下人们。早上他们来问过一次要不要吃早饭,那个……那个我们爱睡个懒觉,所以没让他们往这送。后来圣旨又到了,忙到现在。其实也不怎么饿!”
但是李潇说完之后一阵腹叫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众人一听,声音来自卫胜青。
尹精忠笑道:“哈哈,原来如此!”手指点了一下额头说:“我看现在也快中午了,最近京城里达官贵人们都时兴去一家新开馆子喝酒。我去过几次,确实不错,不如咱们就去那边吃点。我来做东。斗胆请太孙爷作陪。好好招待一下三位先生如何?”笑着躬身向孙务本行了一礼。
孙务本拍手笑道:“这个主意甚好,我吃尚膳监的东西早吃腻了,平时也没机会出去吃,这次正好尝尝民间的风味。尹先生,这间饭店叫做什么名字?”
“哦,名字叫做‘水云阁’!”尹先生思索半天,又点了一下额头。
“啊?”
孙务本四个人面面相觑,脑海中顿时响起老三*的声音:“你想啊,又云,又水,又摇的!”
当下尹精忠吩咐刚才领路的那小厮:“尹升,去把我的马牵来,再备两辆车让太孙和三位大人坐。”
孙务本摇摇头,说:“只要一辆车就好,尹先生,我骑马来的,也是骑马去。”
卫胜青接过话来说:“我也要一匹马,我不坐车子。”孙务本歪头看他,狐疑问道:“你会骑马?”
卫胜青搔搔头皮:“不会骑还不会学吗?将来行军打仗肯定要骑马。”孙务本点点头,说道:“那好,烦请尹先生也给他预备一匹马吧!”
李潇和张椽听见老三要骑马。二人不想骑可以不想认怂,两人对望一眼也说道:“我们也要马。”
张椽又说:“这骑术在古代就是开车,我们身为太孙伴读,自然要会骑马。”李潇接着话打趣说:“希望待会不会有捕快查酒驾。”说的一帮人哈哈大笑。
一旁的尹升不知道各位老爷在笑什么,一脸无辜的跟着讪笑,甚是尴尬。打个千说:“那我去给各位爷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