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为什么会出现在桃村的问题,叶江南给我们说的是,跟踪黑衣人而至的。叶江南是忠于东瑾的,在东瑾坠崖之后便一直在寻着他的身影,后来得知东瑾活着可是却不回宫,一心想要助东瑾夺回陌颜的他自是不甘,便依旧追寻东瑾的下落,想要说服他,后来跟上了逆寒曾对他说过的黑衣人,而钟离先生同玄女便是在这一路寻找中认识同路的。
九月中旬,我们来到齐凤国都城——齐麟城。我们找了一处客栈住下,客栈之外便是熙熙攘攘的街,我透过窗看下去,见到小商贩笑脸吆喝着,看着来往行人悠闲自得,此时此景是多么的和谐美好,安定幸福,但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我有的是恨。
“歌儿……”东瑾从后环着我的腰,在我耳边轻轻叫着我的名字,总是带着心疼。
我回身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总能让我心安的心跳。
“东瑾,我们回将都吧。”
“好。”
现在我才知道锦歌山庄是天下第一的情报组织,此时想起刚到这里的时候,对他们大放厥词说谁也查不到我的丝毫讯息,这话在他们看来,也不知道有多不自量力。再者那风行燕关云织出现在锦歌山庄,君公子定会细细的查探一翻,那么多少会有些黑衣人的资料。
除此之外,还知道黑衣人一些讯息的便只有钟离先生二人了。听叶江南说,能跟踪到黑衣人完全靠的是钟离先生,而钟离先生是黑衣人的仇敌,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如此这般,便走到了一起。
九月二十一,我们动身前往苍梧国首都将都,一路上豆豆都跟我紧步不离,白天赶路拉着我的手,晚上睡觉抱着我的手臂,对此我只能无奈的看看东瑾。
这一路上过的很是压抑,有那么些时候我想着要调节下气氛,可终究提不起半分力气。是啊,我自己失了在人前伪装快乐的那份气力,不知何时才能找回来的气力。
十月中旬,我们出了齐凤国,步入苍梧边境。
入夜,我们在苍梧边境的一个小镇上住下,待得豆豆睡下,我抽身离开,敲响了玄女的门,要知道有些事情搁在心里总是不是滋味。
我推门而入,见着玄女站在窗前,头发披散在肩头,微仰着头看着悬挂的月,淡淡的月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蒙了一层沙。
“很抱歉现在还来打扰你。”我礼貌笑着轻轻关了门。
“忍了这么久,怕是憋坏了吧。”玄女转身,浅步轻盈,走过我身前时,我闻到了一股清幽的花香,带着醉人的味道。
“你等了这么久,岂不是也憋坏了。”我淡笑着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玄女脸上,注意着她的表情。
玄女是个不简单的女子。
“你问吧。”她理了理垂落至胸前的头发,说得云淡风轻。
“我要知道你所知道的有关黑衣人的所有。”离开桃村之时我们便询问过,但是我知道那并不是全部。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你也没必要瞒着我,况且……”我停顿一下,等着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我们不是‘朋友’么。”
我把朋友二字咬得很重,事实证明她到底还是听出了我的意思。
“黑衣人口中的‘大人’是烙烬门的门主,残烙。”
“烙烬门?”我皱起眉头,这名字还真是拗口。
“若你要问这是个什么组织,我就不知道了。”玄女低眉。
“那弄颜公子呢?”弄颜公子,这个名字我曾在黑衣人口中听到过,说起来,那感觉好像是抓我都是他的主意来着,若真是这样,他多半是认识我的。
“易容高手。”
弄颜弄颜,倒真是人如其名。
“烙烬门的根据地在哪里?”
“若我知道还会在这里么。”玄女抬起头笑看着我,多少带着一丝嘲笑的意味。
“那你们怎么追踪到黑衣人的?”其实有时候脸皮就是该厚一点,也可以装装白痴。
“被追杀七八年了,若这点消息都得不到岂不好笑。”玄女满脸都是笑,让我有点冷。
她这是在逃避我的问题,用这样的方式,不得不说她聪明。一来她提醒了我,我们是同一战线的,甚至她比我还可怜,二来不用透露一点有关自己的信息,并暗示我不要好奇,三来这话成功的将我堵得哑口无言。
事实上,我们对于钟离先生同玄女一点也不了解,所知道的只限于他们与我们有着共同敌人,然而这点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还有一件事。”我凝神问道。
“请说。”玄女对人很是客气,温柔婉约,倒像是一个大家闺秀,而不是一个武者。
“不要妄想东瑾会受你们利用。”我冷眼看她,话语凌厉。玄女同叶江南的目的一样,夺回陌颜宫,然,玄女的目的并不似叶江南那般简单,她要的是陌颜宫这块踏脚石。
玄女忽而笑了,笑得百媚生:“想不到郑姑娘如此聪明,竟是看出了我们的心思。”
“玄女姑娘是否应该配合一下,装出一丝紧张啊?”
“呵呵,郑姑娘可真风趣,可是……”玄女看着我,目光精明,“你怎么就知道东瑾不想夺回陌颜宫呢,也许我们这心思还正合了他的意呢。”
是啊,也许东瑾就是这般想的呢,在刚逃出孤岛后,我便问过他的打算,那时的他告诉我是要夺回他的一切,只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最终答应同我隐居田园,可是现在呢,他还会想要夺回陌颜宫吗?
出了玄女的屋子,心情难以平复,我不想东瑾西钺再战,可是玄女道出了一个事实,同烙烬门抗衡,不是我们几人之力就能办到的,我们必须得有力量支撑,而这个力量就是陌颜。
陌颜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门派,其势力遍布苍梧,此外在各国都分布有陌颜宫人。黑道上,各门派视其为首领,白道上,惧其三分。如此势力,也难怪钟离先生会盯上了。
我下了楼,缓步到后院,抬头便见到东瑾站在院中。
东瑾一身青衣,几乎要融入到这夜色里,他微微扬起头,看着那并不圆满的月,目光深远。我上前,从后背抱住他的要,将脸贴在他背上,闭上眼,感受这一刻的温存。
东瑾的双手附上我的手背,突入而来的温暖使得我身子微微一颤,现在的天气,我又开始泛冷了。
“东瑾。”我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梦醒之后,见到的依旧是那桃树满山的村庄,依旧是那笑得淳朴的热心村民。
东瑾转身将我揽在怀里,双唇落在我的额头:“歌儿,我会一直在你身边。”